“喂?张老师?对我在一班上课,什么?何煦不见了?”
高二一班教室里高礼知频繁地接电话。
因为何煦在日记里写到了天台,所以很快就被老师捉到了。
“你自己看看,你自己看看,”周长庚终于开口了,手指点着那本日记,指甲敲在桌面上,笃笃笃的,“你不好好念书,写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你让人家姑娘怎么想?你让老师怎么想?”
他顿了顿,“你这……写给谁的?”
“这是我的日记,没有人看过。”何煦低着头,语气却异常平静。
周长庚拿起来翻了几页,办公室里其他老师都凑过来看,内页第一面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我是要成为航海王的男人(ps:航海王是石安)”
……
“石安?”刘硕在一旁惊讶开口,“我们班的啊。”
高礼知同样面色诧异:“你喜欢她?”
周长庚一脸阴沉:“你和她在早恋?”
*
高礼知安排一班的同学自习后,火急火燎地去了办公室。已经过去半节课了,石安的笔尖一直顿在一道题上。
“去吧。”卢苇吹了一口橡皮屑,忽然开口。
“去哪?”石安猛地扭头,墨点晕在纸上。
“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很想出去?”卢苇语气平静。
石安想也没想,“没有,与我无关。”
何煦最近在手机上找她,只讨论题目,一点儿闲话也没聊。她也一直观察着他的成绩,还算……稳定,至少没有退步,那他今天是因为什么消失?是不是又躲去天台了?
石安心里燥乱不已,隐隐约约觉得不安。
“石安,来一下办公室。”刘硕敲两下后门,头探进来。
嗤拉一声,石安起立。
去办公室的路上,刘硕很沉默,石安更是。到了门口,刘硕一边推门,一边对她轻轻点头,“好好说,老师相信你。”
石安不知道他话里的寓意是什么,但也攥紧了拳,深吸一口气。
办公室内是高老师和周主任,还有驼背垂头的何煦,高大地定在办公桌边,看到她来,唇畔翕动,几欲出声。
周长庚及时制止他,对石安曲曲手掌,“你过来。”
石安跟在刘硕后面走进去。
“周老师好,高老师好。”她颔首,还是故作乖巧,不敢轻举妄动。
“周老师,是我的错,是我单方面喜欢她。日记是我写的,是我一直求她跟我做朋友。您别怪她,要怪就怪我。”何煦听见她声音,没忍住眼眶通红,不管不顾地插话。
喜欢、日记、做朋友……石安再迟钝也明白过来了。
“你们为什么要看何煦的日记?”她怒目发问。
办公室内霎时安静。
高礼知扶额:“不是我们翻的,是班里的同学拿出来在教室里读,我们把何煦从天台找回来才发现他手里的日记。”
周长庚一手拍在桌面上,把笔记本调了个头朝向石安,“你别管这么多,你来看看,写的是你吗?你之前看过吗?”
石安随意瞄了一眼,淡定开口:“我从来不偷看同学的日记。周老师,我想问你,偷人日记、当众念出来,这些事你们为什么不管?”
她又看向高礼知,“高老师,你也不可能不知道日记是私人的东西,不经允许就拿走,这叫侵犯隐私,小偷不该被叫来问话吗?你们把我们叫来,问我们是什么关系。可这事儿的起因,是有人在班里公开羞辱人,你们不查这些,先审我们,是不是搞错了方向呢?”
周长庚靠在椅背上,没吭声。
刘硕疯狂对她眨眼皮打哑谜。
高礼知看了石安一会儿,说:“班里的事我会处理,但你们俩的事,我也要问清楚。毕竟你们都是我教的学生,对不对?老师也不想你们有超出……朋友范围的关系。”
石安接得很快,“好,我们没有早恋,甚至连好朋友都不是。”
她转身,对着一旁的何煦,“何煦同学,谢谢你的喜欢,但是我们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学习,马上就要高三了,我没有心思谈恋爱。”
周长庚一愣,这话咋这么耳熟呢。
她说完,何煦一脸茫然,石安对着他眯了下眼睑,下巴朝门口方向几不可察地偏了偏。
何煦霎时了然,吸一下鼻子,对她深深鞠了一躬,声带哭腔:“对不起,我再也不会来打扰你了。”
然后抽走日记本,另一只手捂脸,拔腿跑出办公室。
刘硕抱臂咂舌。
高礼知登时怔得说不出话。
石安趁火打劫地说:“太不像话了!老师们,我去把他给你们抓回来!”
然后又对着高礼知,“高老师,您千万别忘了处罚读日记的人。”
话毕,也“咻”地跑了出去。
全然不顾办公室里三位老师的错愕。
石安跑遍全楼层都找不到何煦,正打算下楼,就在楼梯口听见闷闷的哭声。
何煦蹲在楼梯拐角,头埋在膝盖间,肩膀一抽一抽的。
“好了,别演了。”石安走过去,低头看着他。
何煦声音一滞,仰头,脸上一片湿漉漉的,长而浓的睫毛都粘在一起。
以前他最多只是眼眶红润,这是第一次见他泪珠滚滚的样子呢。
还真是,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你真的哭了啊?”石安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忍不住柔声细语,“可是我没有纸。”
何煦一顿,在自己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包纸,抽出一张往脸上扑。
石安俯身,“何煦,是谁欺负你了?”
他不答话。比起被那些人欺负,更让他难过的,是这么狼狈的自己偏偏被她看见了。
放学铃蓦地打响。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何煦,你有逃过课吗?”她走过去,拽起他胳膊。
“什么?”他拿开纸,惊讶地看她。
“我们出去玩吧,逃了晚自习!”
还不及何煦反应,她就拽着他的胳膊,冲下楼梯。
此时暮色如海,从天的尽头漫上来,淹没了整个校园。
石安果然是航海王,明知上了她的贼船,何煦却怎么也不想下来。
*
出校门后,石安就立刻松了何煦,他们又变成一前一后地走,一路无话。何煦忙着尴尬,石安想着该怎么变卦。
“你饿不饿?”石安突然问。
何煦张张嘴,手抄进口袋里,他身无分文跑出来,只带了口袋里那本巴掌大的日记本。
“没带钱。”他窘迫地说。
石安回眸一笑:“我请你啊。”
学校后门有一条小街,窄到两辆电动车交会都要减速。街两边全是路边摊,塑料棚子一家挨着一家,油烟和香味混在一起,把整条街熏得黏糊糊的。
石安扫一眼,在一家炒面摊前面停下来,塑料凳子上面还滴着水,老板拿抹布随手一擦就招呼他们坐。
何煦挠了挠头,“吃这个啊?”
石安已经坐下来了,抬头看他:“你吃不惯?”
何煦看着边缘有几道裂缝的塑料板凳,摸了摸口袋,纸都被眼泪消耗完了。犹豫了几秒,还是直接坐下。抽了桌面上两双一次性筷子掰开,要了杯开水烫了一下。
“老板,两碗炒河粉。”石安扭头喊。
“你逃课逃得很顺溜啊。”何煦已找回自己吊儿郎当的状态,淡然地调侃。
石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何煦,我上课的时候就知道你出事了。”
“嗯?”何煦歪头。
“但是我没有来找你,是刘老师来叫我去办公室的。”
“是吗。”何煦当时气血上头,没注意刘硕中途出去叫人了,所以看到石安进办公室也是一愣。
石安坦言:“所以我不是主动来找你的。还没有放学,我不会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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