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那爱情的绮丽,总是在孤单里,再把我的最好的爱给你。”
——五月天《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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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天就是婚礼。
好在医院体恤,除了三天婚假,科里还额外开了恩,将她之前支援灾区积攒下的年假一并批了下来。
东山墅,宋槿知提前过来帮她收拾行李,实则是姐妹谈心。
宋棠絮物欲精简,并不挑剔,家里一套,观澜台一套,走到哪用到哪,倒是省立附近那套她住了多年的公寓,因为邵云旌,特意辟出了一间客房。
里面不知不觉添置了他的睡衣、剃须刀,还有几套剪裁考究的备用西装。
这段时间,两人一直靠着微信联系,不咸不淡。
大多是邵云旌主动找她,发一些书房装修的照片,或是询问她值班累不累?宋棠絮工作忙,有时候手术连轴转顾不上回复,但也不需要解释。
两人一问一答,像是一场默契的博弈。她不热络,不秒回,不冷场。
那种口是心非的矛盾,像一根细刺扎进手心里,看不见,又痒又痛。
宋棠絮站在衣帽间挑衣服,打算带两套回邵家,手机忽然在台面上震动起来。
母亲和堂姐在旁边,她不能躲到一旁去接说悄悄话,索性直接点了外放。
男人的声音透过听筒传了出来,像是陈年的单一麦芽威士忌滑过喉间,低沉醇厚,又混合着长途飞行后特有的微哑:“棠絮。”
每一个音节裹挟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引力,念她的名字。
“我刚下了飞机,回市里是晚上。你有没有空,一起吃晚饭好不好?正好试试婚宴的菜色,合不合你的口味。”
他总是这样。
每次看似是征询,邀约,理由却让人拒绝不了,深谙谈判逻辑。
旁边的宋槿知听着,一口香蕉差点噎在喉咙里,浑身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她谈了这么多段恋爱,从没听过哪个男人能用声音把“我想见你”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这还是她认识的云旌哥吗?!
宋棠絮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粉:“好,那晚上见。”
宋槿知是过来人,更何况旁观者清,她太清楚这些甜言蜜语的威力了。
自从她当初任性闹出绯闻,害棠絮替嫁后,心里就一直揣着股罪恶感。
宋槿知总想弥补,也怕棠絮受欺负,毕竟那可是邵云旌,虽然大家从小一起长大,但这么多年未见,成年后的世界那么复杂,人心隔肚皮。
邵云旌的传奇和辉煌坊间盛传,有人说他逼人跳楼,手段狠戾,有人说他是商业巨子,运筹帷幄,哪怕有着童年的情分,也没人敢拍着胸脯说绝对了解他。
他倨傲、冷漠,保持着绅士的体面,却在界限上泾渭分明。
但这一次,宋槿知看出来,云旌哥好像认真的。
换做是对待旁人,他也绝对不会是现在这种行事作风,好到无可挑剔。
但一切前提是,得絮宝喜欢他才行。
宋槿知忽然就有种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心痛,云旌哥那跟蜂巢一样的八百个心眼子,棠絮怎么可能赢得了他?
连恋爱都没正经谈过,就被拐着去偷偷领证了?!
她越想越气,扯了扯嘴角,看妹妹手上还没挂断的手机上,故意拔高了音量:“婶婶,你说男人的花言巧语是不是都不能信啊?”
“那老话怎么说来着?‘王宝钏挖野菜十八载,薛平贵西凉称王不思归’。这男人啊,啧啧啧~”
宋棠絮偷笑,而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宋槿知不依不饶,继续对着空气输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云旌哥你也少跟言毅那厮当兄弟……”
“会变狗!”
……
“没良心!”
很少有人能在嘴皮子上赢宋槿知。
向澜坐在一旁,看着一起长大的姐妹嬉笑打闹,眼底漾开笑意,藏着母亲独有的欣慰与纵容。
亭亭如盖的木槿和海棠,既赏其花,也惜其叶。
不过五分钟后,言毅的视频通话请求切入屏幕,方才还张牙舞爪的宋槿知,瞬间偃旗息鼓。
“找我干嘛?”
那嬉笑怒骂的宜喜宜嗔,此刻化作了眉梢眼角的春水,哪里还顾得上旁边还有人。
还是邵云旌棋高一招,解铃还须系铃人。
宋棠絮隐约听见阳台那边堂姐那变了调的嗓音,“谁要见你了?姑奶奶逍遥自在……”
……
人果然是复杂的。
明明对外刚刚否认恋情,可言语间的亲昵跟情侣无异,会关心对方,会在意对方的情绪波动,甚至还会隔空飞吻,各种宝宝宝贝。
宋棠絮垂下眼帘,心里掠过一丝茫然。
为什么身边每一个坠入爱河,都像是被夺舍了一般,嗓音自动切换成夹子音,言行举止判若两人?
在名为“爱情”的潮汐面前,谁都变成一株随波逐流的藻类。
可惜,她体会不到,那种能够让人忘却自我,心甘情愿交付软肋的眩晕感。
她拿起地上的逗猫棒,在元宵面前晃了晃。
猫咪慵懒地抬起眼皮,看了看她,又漫不经心地别过头去舔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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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一连排了三天。
周四是婚前迎宾与彩排,周五为正日,仪式、正餐再加彻夜舞会,要从晨光未曦折腾到星子满天,周六则是更轻松的答谢宴。
场地没选那些金碧辉煌的教堂和庄园,而是定在藏于栖山的邵家祖宅。
飞檐翘角隐在苍翠古木之间,白墙黛瓦倒映在碧波之上,亭台楼阁,一步一景皆是中式园林的极致从容风雅。
一大早,宋棠絮与宋槿知便先行抵达。
“夫人,宋小姐。”管家率众在月洞门外迎候。
两人沿着鹅卵石子路往里走,先去看了镜湖畔的鸡尾酒会场地。
花艺布置以粉白芍药为主花,辅以香槟玫瑰与白色郁金香,都是一早空运来的,在晨雾中泛着柔润的光泽。
乐队正在合奏彩排,四重古典弦乐奏鸣声悠扬婉转。
饶是见多识广的宋槿知,此刻也忍不住惊讶,喃喃道:“不愧是云旌哥!”
这儿岂止是尽心,简直就是无数女孩梦寐以求的草坪婚礼……有格调的浪漫奢华,才是真正的财力与地位的彰显。
穿过一道曲折的廊桥,眼前豁然开朗,湖后的院落便是四时轩。
这里是邵云旌从小到大的居所,因四季景致各异而得名:春有海棠胭脂醉,夏赏芙蕖映日红,秋揽金桂浮暗香,冬藏寒梅傲雪霜。
正房门楣上已挂上了喜庆的红绸,门槛内正房与书房相连,一侧还设有独立的茶室。
宋棠絮推门而入,宋槿知像个好奇宝宝,紧随其后参观。
绕过屏风,入眼是一张用料讲究的雕花架子床时,宋槿知再也按捺不住,蹦了上去滚了一圈,长发铺散开来。
“絮宝~”她趴在床沿,眼神促狭,“明晚就是你的洞房花烛夜哎!”
她轻咳了一声,转过身去。
晨光洒在她身上,衬得她愈发纤弱婀娜,一双清澈的琥珀眸自带江南烟雨的朦胧。
宋棠絮去衣帽间换了身应景的旗袍,淡樱草色,色泽雅致,将她腰身勾勒得盈盈一握,裙摆上还有苏绣西府海棠。
“姚窈和季晴她们应该快到了,”她拉起还在床上赖着的堂姐,认真道:“快去接她们,别让人家等。”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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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伴娘团的阵容堪称庞大。
除了姐姐宋槿知,还有同门师妹姚窈,以及她大学八年舍友兼死党“211夜袭猛男村”的——季晴、沈听雨、陆呦。
此次来京,机酒全包,专车接送,大家早就兴奋不已,一见到宋棠絮,便叽叽喳喳地围了上来。
“絮宝!我好想你……”
“好久不见,臭丫头怎么又瘦了?”
邵云旌一直陪在宋棠絮身边,上午只穿了一件质地极佳的白衬衫,搭配蓝宝石的袖扣,简单清爽。
“你们好,我是邵云旌,棠絮的先生。”
他爱屋及乌,面对这群闹腾的小姑娘,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反而在宋棠絮一一介绍时,他微微颔首,与每个人得体地握手,从容优雅。
然而,表面一片祥和的同时。
宋槿知早就拉好的“抢红包群”里,早已是一片腥风血雨,疯狂刷屏。
想当狐狸精勾引boss:【啊啊啊!絮宝你没说你老公是这种极品啊!】
骑老奶奶闯红灯:【白衬衫啊!这就是传说中的禁欲系天花板?】
手术刀划开我的CP:【他还有兄弟吗?或者表弟也行啊!姐弟恋什么的我也不介意的~】
……
邵云旌伸手替她将碎发别到耳后,亲昵嘱咐:“那你先招呼你闺蜜,我就在前厅,有事随时叫我。”
她浅笑了一下:“好。”
“哎呀——”
宋槿知在一旁看得有些牙酸,忍不住揽起宋棠絮的手臂,半是调侃半是感慨:“云旌哥,你也别太爱我们家絮宝了好吗?”
“再说这可是邵家的地盘,到处都是保镖和警卫员,你就放心,我们虽然想,但肯定不会拐她逃婚的。”
邵云旌指了指她,示意秋后算账,就离开了。
众人环顾四周,扫过那些在春风中摇曳的海棠花,在三月初本不该开得如此盛大。
显然是有人费了心思,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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