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瑜好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县里买东西。
她先去供销社买了一斤鸡蛋糕,松软金黄的糕点用油纸包着,隔着纸都能闻到甜香,大人小孩都爱吃,送一包给吴姐表示感谢。
又去买了红糖和鸡蛋,这几天过去,家里的已经消耗完了。
载着满满的东西进了家属院,舒瑜扶着自行车走回家的路上,就觉出不对劲了。
一路上,总觉得有人看她。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探究地落在她身上,又在她回望过去的时候飞快移开。
她走过一排房子,有两个女人正站在门口说话,见她过来,话头停了,目光却偷偷地跟着她移动,她走过去一段路,侧过身,余光瞥见那两个人凑到一起,嘴巴又动起来。
舒瑜皱起眉头,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没法直接过去问,人家又没有当面说她什么,她冲上去问,其他人也只会否认,倒显得她多事。
她加快了脚步,回到家,把东西收拾好,拎着鸡蛋糕就去了隔壁。
“吴姐,在家吗?”
“在呢!”吴小铃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飞快迎到门口,拉着舒瑜的手往里走,“快进来,身体好些了吧?”
舒瑜笑着点头:“好多了,这几天都没什么事了。”她把鸡蛋糕递过去,“今天去县里,顺道买了点鸡蛋糕,姐你拿回去尝尝。”
吴小铃连连摆手:“哎哟,鸡蛋糕可不便宜,你拿回去给明淮吃吧,小孩子爱吃这个。”
舒瑜不让,把纸包往她手里塞:“家里还有呢,姐你就收下吧,那天多亏了你,要不然我一个人都不知道怎么办。”
“也没多少东西,不值几个钱。”
两人推了两回,吴小铃见她坚持,便收下了,笑着说:“成,那我就收下了,不过以后可别这么客气了,咱们都是邻居,互相帮把手不是应该的?”
“你再这样客气我都不好意思了。”
舒瑜笑着点头。
吴小铃拉着她坐下,给她倒了杯水,又问她这几天中药按时喝了没有,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一会儿。
舒瑜一一答了,心里还惦记着刚才的事,便没有急着走。
聊了几句家常,舒瑜把话头转了过去:“吴姐,我刚才买东西回来,总觉得大家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她无奈地笑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吴小铃一怔。
这些天,确实总有人来她这儿打听舒瑜的事。
那天她扶着舒瑜去医院,不少人看见了,回来就有不少人来问人问“厉团长家的这怎么了”这类的话。
她只说舒瑜不舒服,别的什么都没提。
可架不住有人反复来问,问得她烦了,这几天都没怎么出去跟人唠嗑。
她还真不知道家属院发生什么跟舒瑜有关的事了。
“这几天我也没怎么出去。”吴小铃想了想,“这样,我去打听打听,你别急,估摸着也没什么大事。”
舒瑜点点头,笑道:“那麻烦吴姐了,希望是我感觉错了吧。”
吴小铃:“这有什么麻烦的,你回去歇着,有信儿我告诉你。”
两人又说了几句,舒瑜才起身告辞。
第二天大中午的,吴小铃气冲冲地来找舒瑜。
舒瑜心头猜测是吴姐有了消息:“怎么了吴姐?”
吴小铃把她拉到屋里,门一关,话语间压不住火气:“我打听清楚了,现在家属院里都在传,说你生不了孩子,说厉团长迟早要跟你离婚呢!”
“啊?”舒瑜愣住,扯了扯嘴角,只觉得离谱。
什么生不了孩子,什么离婚,这些莫名其妙的流言到底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吴小铃吸了口气,越想越气:“我说呢,咋这么多人来我这打听那天你去医院的事,一个个的,原来是为这这事啊!”
舒瑜皱了皱眉,随即又舒展开,反倒安抚起:“我知道了,谢谢吴姐帮我打听,你也别气着自己了。”
吴小铃见她这样,反倒更担心了,叹了口气:“妹子,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你和厉团长结婚才多久呢,这些人的嘴就是闲不住,过阵子就消停了。”
舒瑜知道她是好意,点点头:“我知道,我们也不急着要孩子。”
什么生不了孩子这种话,对她来说不痛不痒的,可谁会愿意自己成为别人口中的谈资呢?
被人指指点点,总归是不舒服的。
吴小铃又安慰了几句,才起身回去。
舒瑜被这事闹的,也没心情做饭了,拿了饭盒去食堂买饭。
回来的时候,不少人吃完午饭正闲着,以前她路过,大家也就是点个头打个招呼,今天却不一样。
“哎呦,舒瑜你咋又去食堂买饭啊?”
说话的是个扎着两根麻花辫的女人,舒瑜连名字都叫不出,对方却一脸熟稔地叫她的名字,还带着一副责怪嫌弃的表情,“厉团长也不说说你,花钱大手大脚的,这可不行。”
舒瑜心里冷笑了一下。
就你了。
自己送上门来的,正好拿来当筏子把事情闹大。
她提起手里的饭盒晃了晃,带着笑意,语气平和道:“谢谢关心,不过我家关岳说了,让我不想做饭就去食堂买,他挣钱就是给我花的。”
曹春梅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舒瑜假装没看见,继续说:“其实我也想多做做饭学习一下,可关岳说我天天做饭还要洗衣服、照顾孩子,太辛苦了,他也是好意,我只能听他的了。”
舒瑜嘴角带笑,语气真诚。
曹春梅张了张嘴,一时间感到荒谬。
她没想到一个女人竟然能毫无负担地说出这些话,大家都是天天做家务,洗衣做饭的伺候家人,恨不得一个子儿掰成几瓣用,凭什么她……
这个年代的劳动妇女大多勤劳朴实,为家庭付出一切,舒瑜心里是尊敬的,但总不能以此为标榜,要求所有女人都这样,如果别人做不到,就堂而皇之地鄙视教育对方。
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这话放到她生活过得那个未来社会,也还只是一个美好向往,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
不是不想,是这个社会方方面面无形的压迫,让太多女人从生下来就没有选择的权利,她们是不得不过那样的日子。
曹春梅脸上是一副“你怎么能这样”的表情,舒瑜没打算去改变教育别人,这是时代的局限,她改变不了。
舒瑜表情淡淡,曹春梅却忍不住了。
“你连孩子都生不了,肚皮没用了,还以为你男人会忍你一辈子吗?”
舒瑜没跟她争执,她本来就没打算拿这个人开刀,只是想找到流言的源头。
“是谁告诉你的?”她直接问,“说我不能生孩子?”
曹春梅张大了嘴巴:“啊?”
“医生从来没有说过我不能生。”舒瑜轻“呵”一声,“你们传这些谣言,是想故意破坏我和厉关岳的婚姻吗?”
曹春梅脸色变了,这帽子太大了,破坏军婚,她哪里担得起,她往后退了半步,声音都结巴了:“大、大家都这么传的……”
“大家是谁?”舒瑜顺着她的话继续问,“你把她们都叫来,我们当面说清楚。”
曹春梅暗暗叫苦,这不得罪一圈人吗?
她脑子转得飞快,忽然灵光一闪,脱口而出:“是郝翠芬,是郝翠芬说的!”
“她说她在医院听到的,说你子宫出问题了,不能生!”
舒瑜定定地看着她,郝翠芬虽然惊慌但没有躲避她的视线。。
舒瑜挑眉:“你确定吗?”
曹春梅见她不信,急得四下张望,正好看见不远处许小荷拎着水桶走过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声喊道:“小荷,小荷,你过来一下!”
许小荷愣了一下,她走过来:“曹嫂子,啥事啊?”
曹春梅一把拉住她,着急忙慌地问:“小荷,你说,舒瑜不能生那事,是不是郝翠芬传出来的?”
许小荷偷偷看了舒瑜一眼,脸上露出尴尬的笑:“是啊,郝嫂子说她那天正好在医院听到的,说你来那个,痛得直不起腰,问题很严重,生不了了。”
舒瑜点了点头,淡淡道:“我知道了。”
见舒瑜信了,曹春梅狠狠松了口气。
她冷静下来之后,才觉得自己刚才简直是疯了!
无缘无故得罪舒瑜,她图什么?
厉团长多受上面的重视,谁不知道,而且看舒瑜现在这面色红润的模样,哪里有和厉团长不和的苗头?
人家穿的用的,比自己好多少都不知道!
曹春梅越想越后悔。
舒瑜没再理她,问了郝翠芬是哪家的,曹春梅忙不迭地说了。
“她是王营长家的,顺着前面那排走到头,第一家就是。”
舒瑜径直找了过去。
“谁啊?”
门开了,郝翠芬探出头来,看见门口站着的人,眼睛一下子瞪大,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慌乱。
她甚至不敢直视舒瑜的眼睛,强笑着问道:“是舒嫂子啊,有事吗?”
舒瑜站在门口,笑意不及眼底:“有没有事,你应该清楚吧?”
郝翠芬心底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她抓着门框,装傻道:“啊?什么?”
舒瑜不跟她绕弯子,直截了当:“我的谣言,是你开始传的?”
郝翠芬脸上再也挂不住笑,下意识装傻:“什么谣言?我、我不知道啊……”
舒瑜收了笑,看着她:“不用装傻,我只要求你一件事,在家属院的广播里当众向我道歉,澄清谣言。”
郝翠芬心里慌得不行,脑子乱成一团。
她只是说了自己听到的、看到的事,大家传成那样,她也没想到啊!
她又没说舒瑜一定不能生,只是说“可能”、“也许”,都是猜测而已!
她极力忽视自己心里那些见不得人的念头,却骗不了自己。
这世上怎么会有舒瑜这么好运的人?
死了爹妈和哥哥,还能嫁给前途无量的厉团长,关键人还对她那么好。
她总是去食堂买饭,时不时就骑着她那自行车去县城买东西,一买就是一大堆。
家里的地想种花,厉团长就帮她种,她偷偷去看过一回,那么大块地,种那些没用的花。
而她家呢,连种菜的地都不够用。
凭什么?凭什么舒瑜能过这样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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