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见了雪山。
大雪纷扬,压低了院中红梅,他趴在窗边向外张望,身侧就是暖手的小炉,热气氤氲,隔绝了冬雪的冷。
窗外却没有人,渐渐也有些无趣了。这时身后传来响动,他欢喜地回过头——
屋内却一团漆黑!
再回过头,窗外的飞雪远山都不见了,就连窗子都不见了,只剩下硬邦邦的一块块木板,缝隙间勉强透出些微光亮。心跳像是浸入冰水一样冷,他害怕地颤抖起来,蜷缩在墙角,然而屋外却传来了刀剑相击之声!
他听见安晏在质问:“你们究竟是谁!”
他听见了刀剑没入血肉的声音,他慌乱地跑下床,推开门,阳光一瞬刺痛了他的眼,他看见那把刀就插在安晏心口!
“安晏!”他失声大喊——随即惊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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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白倏地坐起,看见不远处似被他吓了一跳的安晏,终于重重舒了口气。
他们在村西的那座破庙里,应该是安晏在他昏迷之后,将他带来的。
“你做了噩梦?梦见了什么?”安晏原本远远地坐在火堆旁,见他醒了,便起身走来。
他似乎隐约闻到了烤红薯的香味。
“没什么。”墨白笑了笑,“你没事就好。”
“方才你突然晕倒了。”安晏也未深究,坐在床边,拉过墨白手腕,“现在,可有觉得什么地方不舒服?”
墨白未答,笑盈盈地看着她,长夜的星辰落进他眼中:“你果真越来越像一个神医了。”
安晏指尖一顿,听出墨白话中之意,立时恼羞地松开了他的手,又远远地站开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身份,你究竟是谁。”
墨白安静半晌,悠悠地叹了一声:“小时候的事情,我的确不记得了,你知道,我被人封住了记忆。我只记得我自小在义父家中长大,而我的父母,我的家乡,我没有任何关于身世的记忆。”
安晏沉着目光:“你一直都会武功,是吗?”
“嗯。”墨白很诚实地承认了,“我的武功很高。”
“为什么要瞒着我?”
“因为,你的武功也很高,好像用不上我的样子。”
安晏停了停,一时有些分不清他这句话几分是真。她随即又问:“你为何要与我同行?黎州墨公子的身份,是假的对不对?”
“嗯,是假的。”今日每一个问题,墨白都承认得干脆,语气也都非常诚恳。
安晏凝眉:“你的名字,也是假的吗?”
墨白却静了一静:“名字……不是假的。但我也不记得,在义父收养我之前,我原本的名字了。”
“还有一个问题呢?”安晏沉着脸追问道,“你为何要与我同行?肯定不是因为无处可去吧?”
当时,她是于心不忍才带上了他,如今回想,她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傻子。
墨白也想起了当日情形,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因为……我也在追查伏焱,听了你的描述,觉得我们目标一致,就随意编了一个故事。没想到,你竟如此相信我。”
“你!”安晏恼羞得几乎拔剑相向,他这个表情,绝对仍是在取笑她吧!
可是,他说得没错。
能被那个如今想来极其蹩脚的谎话骗过的人,可能全江湖也只有她一个了。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问题,于是安晏硬生生忍住了拔剑的冲动:“你找伏焱,又有何目的?”
墨白收起笑意,神色多了几分凝重:“伏焱杀人无度,义父也听说了,若不管不问,只怕终会危害江湖安宁。义父叫我去寻他,是希望能将他引至正途,虽然我见到伏焱之后,实在忍不住觉得……要令他臣服,比杀了他难上百倍。”
顿了顿,又不禁摇头苦笑,“杀了他,只怕也不容易。”
安晏神色微动:“那日在郑府,你与伏焱交过手了?”
“没有。”墨白道,“但我知道,若伏焱使出全力,我不是他的对手。”
或许现在的江湖中,除了薇娘,能杀死伏焱的,就只有安晏手中的血祭剑法了。
“那么,你知道——”安晏又问,“或者,你的义父是否知道,伏焱是否真的是你的哥哥?”
墨白轻轻摇头道:“那日我不辞而别,正是回去询问义父,他却说我没有兄弟,或许是伏焱认错了。可我没有幼时的记忆,也无法断言,真相究竟是什么。”
安晏不禁蹙眉:“你的义父是谁?”
墨白却仍摇了摇头:“义父不愿让人知晓他的姓名,我不想再欺骗你,所以……我不能说。我原先确实瞒了你一些事情,但,我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你。”
安晏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墨白,似乎想从他脸上寻到一毫一分的破绽,可是他的神色自始至终平静温适无懈可击,他的每一句解释都沉着笃定天衣无缝,她已不由得不信。
她终究缓和了语气:“既如此,你一开始与我说明,我也不会拒绝和你同行,为何要说谎骗我呢?”
“安大夫心地仁善,若知道我无家可归,定不会弃我不顾。”墨白弯起了眼角,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道,“我一心想着要留在你身边,又怕说出实情,你会拒绝我。我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或者,是良策?”
星光盈盈浮动,他温润的嗓音如春溪流水,她的心跳不由得一慌。她下意识地侧开眼,幸好火光幽幽,遮掩了她脸颊的绯红:“那你……你既然走了……你为何会到苗竹村来?”
“那日伏焱在郑府与你说的,我都听见了。”墨白嘴角笑意愈浓,安晏的神态已全然被他看在眼中,“苗竹村既是伏焱故乡,我想着,你一定会来,那我自然要来寻你。你看,我们不是果真在村子里遇上了?”
安晏拧着衣角,却不敢看他:“你,你是想来寻找伏焱吧,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了。”
墨白面不改色地说:“寻找伏焱当然重要,但我,想和你一起找。”
安晏只觉得心跳已乱得不成章节。她知道墨白从来不曾伤害她,甚至保护了她——这几个月,她不敢多想,可几乎每一个夜里墨白都会出现在她梦中。如今旧往的误会解开了,压在心底的情愫竟似再按捺不住,甚至比以往更加浓烈,直至在她心头燃起了一簇簇火苗。
然而嘴上仍是道:“我说过,我要杀了伏焱。”
“嗯。”墨白笑眯眯地点头。
“你……”安晏一顿,“你不是说,要将他引至正途……若我执意要杀他,我们的目标,岂不是背道而驰?”
“没关系。”墨白仍笑得像一只温良狡黠的小狐狸,“我再去向义父请罪,也就是了。”
“你,你,”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你是不是又在取笑我?”
“怎么会。”墨白笑意更甚,眼角像是飞出了明亮的星子,“好了,再磨蹭下去,你的红薯要烤焦了。”他笑着起身,摸了摸安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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