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夜风清寒,掺了白惨惨的月光,在炉火间穿梭呼啸。往事已在安晏脑中梳理成网,她垂下眼睫:“我想,我知道迷晕您的人是谁。”
汪照和问:“是那个,唤作‘伏焱’之人吗?”
安晏想了想道:“前辈对‘谢檐长’这个名字,可有印象?”
“谢檐长……谢檐长……”汪照和凝眉,反复念了几遍,眼角忽微微一颤,“明思院里,确实有一个叫谢青来的孩子。”
这伏焱,怎么又有了新名字?安晏不由得腹诽,倾过上身:“他是一个怎样的孩子?”
“他很聪明,刀法、谋略,都出类拔萃。两方都想拉拢他,他却始终中立,在两方势力之间周旋,没有人能猜透他的心思。”汪照和阖上眼,笑得仿佛叹息,“原来是他。”
“他杀了很多人。”安晏凝眸看着他,“前辈或许听过三年前的成州杀人案,还有不久前清州郑家灭门一案,皆由他一人所为。”
汪照和却静静道:“我知道。”
安晏一怔,再度凝眸:“所有曾知晓他行踪之人,他都杀了。”
汪照和仍然平静,不如说,他仿佛更加平静了:“我知道,如果他就是谢青来,或许终有一日,他也会来杀我吧。”
安晏沉默良久:“那些孩子,该怎么办?”
汪照和望着她,漆黑的眸子深邃如海:“渔安村向南三里,有一间穹庐寺,我与方丈白山相识,他知道我收养了这些孩子,也会时常救济一二。”
安晏神色微变:“我不会管,您最好活着。”
汪照和不置可否地一笑:“前日刺杀姑娘的杀手,是否可能,与那伏焱有关?”
安晏轻轻摇头:“不是他,他不会信任那些杀手。”顿了顿,“前辈,那些人,有没有可能,是麒麟阁或玄刀门的人?”
汪照和深深地望着她,然而还未回答,忽听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
安晏忙抢步跨至门边,汪照和也站了起来,看见院中的人,安晏却怔了怔。
“唔……姐姐,爷爷。”是一个孩子,揉着眼睛,扑进了汪照和怀中,“呜呜呜,我梦见大灰狼跑进村子里了,呜呜……我以为爷爷不见了……”
“乖,恒儿乖,爷爷一直在呢,来,不哭了,爷爷陪你回去睡觉。”汪照和将他一把抱了起来,温柔地抹去他小脸上的泪花,又转头对安晏道,“姑娘,明思院一事,我已知无不言,若还有疑问,就明天再说吧。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姑娘若不嫌弃,可以在我的房内睡一夜。”
“不用,您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找您。”安晏原本还想打听一下麒麟阁的事,但此刻也只得作罢。她目送二人回房,踟蹰稍许,仍然离开了。
安晏在离村子不远的地方找了一个避风处,打算凑合过上一夜。月色皎皎,清亮如倒扣的玉盏,她望着寂静疏朗的夜空,没有半分睡意。
她原本以为她只是在追查一个丧心病狂的杀人魔,她忽然发现,她似乎正在揭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自然知晓江湖之下暗潮汹涌,但如今,她好像一脚已踏了进去。
墨白……墨白会与这件事有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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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月移过天中,安晏才终于渐渐睡去,然而还不到一个时辰,她就被远处的人声吵醒了。
嘈杂的呼喊声混着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其中更夹杂着哭声,安晏心中不由得升起某种不好的预感,急忙跳下树冠,向村子里跑去。
——便见到汪照和的院子外,围了一群人。
她指尖颤抖,在袖子底下握紧了,走出人群,几个孩子都在院中,见到她,小念当先扑进了她怀里:“安姐姐……”
她抬眼,看见了院子一侧,白布盖住了一个人。
心跳一窒,她紧紧抱着小念,尽量镇定地道:“没事的,小念,姐姐在。”
几个年岁小的孩子俱一脸懵懂,似乎尚未明白发生了什么,小念在安晏怀里不住地呜咽,另一个年岁稍长的孩子小宁站在弟弟妹妹身边,抿紧了嘴唇,向安晏望来。
渔安村里正走上前:“姑娘识得阳楚伯?”
安晏知道阳楚是汪照和化名,于是便顺着里正的说辞,微微颔首:“是,我是……他的旧识。”
里正见她年轻,腰中又配着剑,不免有些怀疑,但见小念似乎与她相熟,便不再深究:“姑娘还请节哀。”
安晏放开小念,让他带着弟弟妹妹先去屋子里等她,而后将里正拉到一旁,压低了声音:“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实不相瞒,阳楚伯遇害,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是小念来找我,说他听到动静,下床查看,阳楚伯已经死在了房间里。我已经让村人搜寻过了,但各处,都没有凶手的踪迹。”
安晏深深吸了口气:“我去看一眼阳伯伯的尸体。”
揭开白布,汪照和双目已阖,但脸上仍能看出些许措手不及的惊愕。他中了两刀,一刀从前胸刺入,但偏离了心脉少许,另一刀则直接抹断了咽喉。
看来这第一刀,汪照和有所警觉,虽然身无内力,但残留的江湖本能,令他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
只是,终究躲不开第二刀。
重新盖上白布,安晏起身,对里正拱手:“还麻烦您,帮忙将阳伯伯入葬。”
“这倒没什么,阳楚伯的身后事,姑娘无需担心。”里正忙扶起安晏,目色却染着踟蹰,“只是,那些孩子们……村子里的人家都不富裕,收养这些孩子,实在有些困难……”
“这些孩子,我来安置。”安晏侧目望着汪照和的尸体,那方惨白的布,终还是刺痛了她的眼。
汪照和算不上无辜,可她是否,又害死了一个本不必死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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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终于亮了。
山光水色,原野阡陌,一切都似昨日,只余下空气中几不可闻的血腥,静悄悄地盘踞在她心底。汪照和的尸身已被运走,那不是她该操心的事了,孩子们陆续醒来,她就着家里剩下的菜面,做了几张薄饼。
孩子们吃得津津有味,只小念和小宁眼下挂着黑色,似乎同她一样彻夜未眠。吃到一半,一个叫小月的孩子也察觉到了空气中的压抑,怯怯地放下了饼:“安姐姐,吃完饭,我们是不是就要走了?”
她这一问,其他孩子也都停了下来,望向安晏。
安晏笑笑,柔声道:“嗯,姐姐带你们去新的家。”
小月双眼清亮,似乎含着泪珠:“昨晚,马伯伯说,爷爷原来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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