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往常一样,黑尾家的清晨从洗漱台前的并排站立开始。
两张相似的面孔对着镜子,同样的黑发造型奇特,同样的眼神慵懒没睡醒。但黑尾铁纱今天怎么看黑尾铁朗都不顺眼。她太了解他了——硬是从他没睁开的眯眯眼里读出了几丝不怀好意。
奇了怪了。
她一边刷牙一边暗自琢磨,这家伙不会在动什么坏心思吧。
作为妹妹,她对他毫无信心可言。
黑尾铁朗“咕噜噜”漱口,做作地“佯装”随意开口道:“呐,妹妹啊……”
“刷牙的时候不要说话,沫子都飞出来。”
黑尾铁纱打断他,把任何不轨的苗头堵死在襁褓中。
黑尾铁朗不满:“我们的兄妹情这么单薄吗?你就这么对你的好大哥说话?”
“呵呵。”黑尾铁纱斜他一眼,“你平时对我都直呼其名。也不知道是谁,还叫我‘怪兽’来着。”
黑尾铁朗语塞。
难道是自己平日里欺负得太狠了?他对着镜子瞥了妹妹一眼,难得良心发现。
但很快他就给自己找了理由——年龄相差不大的兄妹,不都这样一边打架一边长大的嘛。他毫无心理负担地原谅了自己。
要平时这个态度,他也就暂时歇了心思了,不过今天黑尾铁朗不能放弃,他格外执着,不得不得不说当妹妹的了解哥哥,他确实有小心思。
他指望她给他的爱情之路牵线搭桥。
俗话说得好,肥水不流外人田。
自己亲妹妹的后辈就是他的后辈,嫡亲的好学妹,那他关心她、想了解她更多岂不是太正常不过了。
这话得亏他没说出来,不然正牌的嫡亲学弟灰羽列夫不满了。
学长,你操练我的时候不是这幅面孔啊。
你是把我当外国人整啊。
不过哪怕灰羽抱怨,黑尾铁朗这么心态稳的人,也只会理直气壮:“诶,你就是外国人啊,你混血啊。”
此刻,黑尾铁朗依旧发挥了他惯常的稳健心态和厚脸皮,对黑尾铁纱的嫌弃充耳不闻,自顾自接着说:“你们排球部有新人了哦,我昨天看到了。”
“不介绍、不给电话、不牵线,给我滚!”
铁纱冷硬回答。
“什么啊!”黑尾铁朗冤枉大喊,“你就这么对你的亲大哥吗?”
他从嘴里拽出牙刷,啪啪拍着水池台面,“阻挠我的爱情对你有什么好处?”
“智者不入爱河,懂?”
“就你这样还想肖想我们部前途无限的学妹?”黑尾铁纱面无表情,“死心吧,我是不会让你成为我们宝贝莉莉学妹排球明日之星路上的绊脚石的!”
黑尾铁纱身为部长,最为护短。
哪怕亲哥,在她眼里,也是准备随时拱别人地里白菜的野猪。
她冷笑一声,有意思哦,自己家的白菜才刚刚长势良好,虽说排球社不禁恋爱,但她也绝对反对这些个男的就来勾引学妹不务正业。
都给她滚犊子。
完了,看来走妹妹路线果然是失败。
想弯道超车还是想得太美了,黑尾铁朗沉吟片刻,摇头晃脑,看来还是得靠自己的努力。
真男人就是要事业爱情两头硬!
于是,音驹排球部的策略师今天又斗志昂扬准备筹划了呢。
把这些小插曲先放一边,回到正题。
大部分的运动社团都是有晨训的,今天算是我正式入排球部后的第一个晨训,正常学生八点半上学,晨训通知的时间是七点半到八点,留二十分钟整理。但上过班的人的都知道,通知七点半到,就不能踩点到,得提前到。
我充分保留了过去当过社畜的“高情商”,像第一天上班的新人,七点过一点就早早在体育馆门口候着。
大门没开,我没钥匙。
不过没等多久,手里拿着体育馆钥匙,负责开门的黑尾铁纱学姐就到了。
她迎面撞见我,脚步顿了顿:“你来这么早啊?等一会儿了?”
目光落在我身上,又顿了一下。
“你剪头发了?”
她没问很多,没有问为什么剪啊,没问我想到底在想什么。
如果她问,我肯定会解释一些,说些我的想法。其实我是想说的,我后知后觉认识到,之前太坦诚自己对排球的态度,确实不太妥当。就像当着一个追星的人,冷漠地抛下一句“你觉得你追的明星也就一般吧”,肯定会让人不高兴的,拉黑都有可能。
我不是想说谎,也说不出来。她们对排球的热爱超过我的想象。参加社团之前,我确实把社团活动当做一项强制任务。
但我现在略有些懂了。这些小姑娘们——我的实际年龄是可以在心里这么称呼她们的——她们投身在这项运动中的热情、激情、奋斗和付出。
那么我不该用轻率的态度去点评。把话说得尽可能漂亮一些,并不是虚伪,是对别人的尊重。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说:“是的,我确实不了解排球。但是排球社的大家都很好,所以它一定是个不错的运动。”
我希望黑尾铁纱多问我两句,但她没有。
然而她欣悦注视我的目光,我又觉得一切尽在不言中,不需我多说,我的变化她看在眼里。
其他的队员陆陆续续在我们之后也来了,麻美学姐凑过来,盯着我的头发,两腮鼓得像只小仓鼠。泷枝子学姐倒是一如既往嘴硬,撇过脸抛下一句:“还、还不错吧。不过不要以为这样就够了!”
但既然不喜欢,为什么嘴角偷偷翘起来了呢?
原来日本漫画里傲娇属性是真的存在啊。
她们见到我都很高兴,长长短短的一声声“莉莉”在活动室里此起彼伏。
我摸了摸发尾,觉得嗯,这个头发剪得很值,意义不仅在于方便我自己,我做出了这样的舍弃,她们才彻底、完全接纳了我,认同我作为之后道路上一起奋斗的伙伴。
她们大概在想,这个女孩真是舍得,这说明她是真的坚定,不会中途逃跑和放弃。
因为关系的进展,我们也开始聊一些排球之外的闲话,铁纱学姐突然像想起什么,双手握住我的手,非常紧张叮嘱:“莉莉啊,如果最近有一个长得人高马大,和我有点像的奇怪男子和你搭讪,你千万不要搭理他。”
“他可不是好人啊!”
她重重点头。
在她的殷切目光下,我顺从地附和,承诺肯定不随便搭理陌生人。
但是,和学姐长得像的人啊,我转念一想,那不应该是她兄弟之类的人吗?正常两个无关的人也不会相像吧,这个指向性未免太强了。
说自己的兄弟不是好人……怎么说呢,身为听者感觉是复杂呢,还是复杂呢。
抛砖引玉,我顺嘴就告诉她昨晚上加训时意外碰见的夜久卫辅。
“嗯不错不错,你碰到他算是碰到对的人了。”她欣赏点头,相当认可夜久卫辅的自由人水平足以令音驹引以为傲,技术之高超。
“你啊,赶紧趁机会,多偷师,不——多请教下他。”黑尾铁纱说,她话锋一转,又面露不赞同,“下次不要加训太晚,我知道你心急,不过欲速不达。另外女孩子要注意安全,你下次这样我就要硬陪着你了。”
我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收到来自平辈这样絮絮叨叨的关心,新鲜中带着一丝暖意。
确实都是很好的人。
黑尾铁纱知道川合莉莉香认识了夜久卫辅后,其实也想到了一件小事。
说起来,现在的短发莉莉,完全是夜久前辈的取向狙击啊,正正击中他的喜好。
黑尾铁纱有一搭没一搭想着。
男排的所有人她都认识,夜久卫辅了解更深,是因为自己不着调大哥黑尾铁朗高一和夜久卫辅曾社团里斗嘴,甚至快吵起来——她有所耳闻,觉得这两个人实在是缘分匪浅,活得和镜像一样,一个长发控,一个短发控;一个狗党,一个猫派。
是哪里都不合,偏偏能在一个社团齐心协力。
虽天差地别,现在也都成了音驹可靠的支柱。
因为早晨黑尾铁朗心怀不轨的试探,黑尾铁纱提起了警惕。
夜久前辈,不会对我们莉莉也有想法吧。
铁纱可疑地想。
然而她很快又放下了这个想法,怎么说夜久前辈都比黑尾铁朗在她心里可靠多了。
安心吧。
“接得好!”
发疯一样练习鱼跃果然有用,身体形成肌肉记忆,再往右方倒过去也不会恐惧,身体的惯性比恐惧先一步到达。不是先做好倒的准备才去做,那样真的会下意识抵制摔倒,而是已经盯着球身体自己动了,顾不上去思考会不会摔倒。
与前几天不自然的动作完全不同,这一次我成功接住了一枚被拦住而弹回来的球。
我做得比原先更好,能够控制住球的方向,它直直向二传手的枝子学姐方向飞去。
枝子学姐没预料到球会顺利到达她的方位,她呆愣之下伸手把球稳稳抱在了怀里,而不是垫出去,违规持球了。
直到负责裁判的同学吹哨提示她动作犯规,她才如梦初醒。
“你成功了啊。”
她神情惊讶又复杂,欣慰中夹杂一丝落寞,但她很快敛了神色,直言夸道:“接得好。这次是我的问题,下次我就会配合上了。”
“嗯。”
低头看着自己刚刚接球的那只手,真是不可思议,原来成功接住球是这样的感觉,很踏实地触碰到,甚至有一种奇妙的感觉——我碰到球的时候,隐隐就有感觉,是上天在告诉我,这球对了!
这种感觉挺好的。
上一次有这个感觉,是练习跳舞时,一个动作总是做不对,一遍遍练一遍遍摔倒。在最后一次,像是神明在指引我的身体,回过神时已经完成了。
我又一次找到了这种快乐,从做不好到发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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