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乔璃不过随口一问,却得到意料外的回答。按着手下富有弹性的肌理,回忆她给他留了哪些食方。效用与周莲泱吃的差不多,调节肠胃又不与保养腰腿的药相冲,基本上就是为了方便她随时能……
手下人身子轻轻一颤,原来是她的手无意识在抓捏。他呼吸还是没匀起来,有愈来愈乱的倾向。男人的眼神在半空游移,迟迟不肯落一个定点,难以相信他还会有这样紧张的一面。
乔璃俯下身来在他颈里吸了一口,裴宗邺也不知道她究竟在吸什么,起起伏伏的不安像小钉刷一样刨着心尖。这时她温热的指腹又抹过来,刀锋一样从颌下揩过去:“晒黑了。”
她的声音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味,像在感慨、在品评,他心头一片涌动的杂乱和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懑,喉里挤出一线音:“那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
女人眼里漾着清浅笑意起身,倏忽远离的温热让他忍不住想伸手去拦,又唾弃自己的软弱。
她只是把腕间手表摘下去,搁在一旁的茶几上,再倾回身来,摘他右腿的假肢。裴宗邺一面由她动作,一面闷闷地后悔自己该先处理一番、而不是克制不住没来由的心急,把不堪暴露在人面前。
“唔!”
刺目的红洇在绷带中央,还有星点磨出来的血肉与假肢胶黏在一起。乔璃没想到他的断肢磨得这样惨,一个多月的奔走让断处磨了再好、好了又磨,总没有时间痊愈结茧。
手在断肢周边检查一遍,骨骼里扰动的疼痛贯透那条残腿,死鱼一样惨白的肉色与残破肮脏的血红擦伤随着她的动作完全暴露在灯光下。
“我去拿药。”
她去拿药。他看着断肢的伤都时常作呕,就不敢想象旁人会如何作想。一种冰凉的卑怯抓挠着爬上裤管,迫使他在一种模糊的急躁中拽住她的手腕、往饱实完整的胸膛与腰腹搓去。
乔璃的注意本被解决问题吸引,手忽然陷入一片微微跳动的热烫,似乎要冲开白衬衫,一头撞死在她掌中。
男人的喉结滚动几下,微湿的唇紧贴着她的唇,眼睛微微阖着,啃上去的力道是自暴自弃的莽撞。
要是她再躲开,就显得自己太操蛋的愚蠢了。
他几乎不敢睁开眼,两条胳膊顽固地将人牢牢锁在怀里,能感觉她的发梢在颊侧扫动,像春天蔓生的野草,刚剪过的发茬好像也染着草汁与泥土的鲜活的气息,蓬蓬地扎着眼皮。
乔璃的胸膛在震动。她在笑,手掌安抚性地顺男人的背脊,接着扣住他的腰把人撑起来。他止不住怀疑自己是否发了疯,因为她好像确实是把自己抱了起来,放到床上。
这种举动充满震撼的威力,让人一时茫然地睁大眼睛躺在原地。
“别急呀。”她一颗一颗解开扣子,掌根摁在断腿伤处,向一侧掰开。“疼不疼?”
这么按怎么可能不疼?裴宗邺浑身战栗,她的目光一寸一寸刮削过皮肤,他上身的军服还是齐整的,但往下……这样就更显出一种荒谬而狂乱的倒错感。
女人还在笑,还有些在小罐里刮出些什么的动静。膏脂在掌心中焐热,又被实实在在地揉进深处。
他仰起头,牙关紧咬,感觉像吞下一大团灼烈的火焰,那种饱食的胀痛让人快要发疯了。
她有那么多的经验,所以这样蛮横粗暴的摧入就是下意识的行径。裴宗邺试图往远处躲开,却被她瘦削又紧实的身躯牢牢压在原地,那些好吃好喝供养出来的肉并没有让她横向发展,而是在日复一日的锤炼中扭结成钢筋一样的坚实肌肉。
倒不如说他肚腹上堆垒着一块岩石,无比沉重的压力摧进深处,他大口喘着气,只能勉强发出类似恳求的“停下……”的声音,细听好像又是“不要”和“慢点”的交替。
一点绵软被抵着翻搅,男人仰起头,浑身都在颤抖。尾椎蹿起的电流掀起一阵巨浪,仿佛龇牙咧嘴的猛兽,将所有神智和端持都冲得一干二净。
那双玉竹一样骨节分明的手胡乱抓着她的肩背,堆着细小泡沫的地方软烂如泥,他受不了地哽咽着,认知中熟悉的一切全被这种从未经历过的折磨撕扯中抹除了。
最可怕的是陌生感。
这具相处了三十余年的身躯变得非常陌生,在她手里变成从前他只会轻蔑鄙夷的娱乐物件,就连断肢也是一个趁手的工具,方便她掌在手里胡来弄去。
他勉强睁开眼去看她,汗让丝丝缕缕的发黏在耳际,她的眼睛已经没在含笑了,微微眯起,是一种兽般能将血肉扯得淋漓的凶蛮,双颊晕着两抹不断发力带来的晕红。
好像满意,又好像不满意。
天赋异禀……裴宗邺想起那个让他止不住打寒战的词。纵然去找那些兔儿爷、结契兄弟的去问,答案也都是前几次全胀痛得慌的,除非打幼年就好好调/教,才有滋味。
借着薄泪在眼前晕出来的片刻模糊,他把腰放得更软了,鼻间挤出一点绵绵软软的音调。
她喜欢不喜欢、尽兴不尽兴,最多只是这样了,再多他死也做不来。
“今天怎么这么软,不骂人,也不咬人?”乔璃忽然开口,视线凉凉地打在他脸上。
“你在学谁?”
不带质问的话语像惊雷一样劈在他头上。裴宗邺木了一下,血色消退,面色一片青白,只有狭长的凤眼眼尾还缀着一线将散未散的柔红。
“裴宗邺,我们也不是一定要维持这种关系。”乔璃看了一眼左手掌根晕开的一片血,它来自那截很趁手的断肢。
她转身而走的动作是那么利落果断,在他心里搅出一阵酸胀的同时,留下落落的空虚。
裴宗邺没有说话,手臂搭在眼睛上,像是想把自己藏进哪里。
“……你还想让我怎么做?”他的声音虚飘地牵在半空,“去把勾栏做派学个彻底?像个扬州瘦马一样伺候你?”
乔璃有片刻无言,从他衣袋中翻出几张飘了花瓣的歌女名笺,丢到他脸上:“我没那么说。裴师长最近受过多少人的邀?衣服都泛着香呢。俗话说得好,强扭的瓜不甜,大事在即,我和你难道要窝里斗?”
她语声低而平静,没有一点他幻想中的忌妒或不平。不生气,也不着急,看来她有自己的丈夫用,打不打野食自然无所谓。
裴宗邺只觉心口最后一点热气都散了,除却下腹一跳一跳发麻的酸痛,再没有什么别的感觉。
“只是名笺,我没碰过任何人。”他怔怔地看着天花板,解释的话语是那么苍白,又不得不说出口。有些必须出场的饭局酒席总会送女人作为“礼物”,他一个都不愿碰,留下名笺,其实给她的。
该怎么诱一个有夫之妇留下来?他不知道该向谁学,兔儿爷涂脂抹粉的做派还是倌伶的赔笑讨好?或者东施效颦,给自己套一张文人的皮?
在夫妻之间横插一脚就够让他自己恶心了,偏生又止不住翻涌不休的心思。他想让她多在意一点,生气也好恨也罢。男人不自觉佝偻起腰背,他能坐稳现在的位置,最重要的就是冷静,可大半颗心都被困在这床榻间,活像那条残肢,用不惯,磨得皮肉生生的疼。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翻身下床。有那么一刻裴宗邺想抓住她的手,求她别走,心中旋即翻江倒海地涌起对自己的厌恶:男儿在世,争天下求名利,没有谁记挂什么儿女情长,她要他雌伏还不够,他自己还愿意上赶着跪下去。
“怎么把我想得那么坏。”
乔璃从靠椅上的外套里取出个手帕包着的物件,坐回床间:“我在你心里就那么混蛋?”
她把他的胳膊挪下来,露出底下通红的一双眼,浮着细细血丝。两人的脸相距不过半寸,乔璃撑在他上头,半虚半实地把人给环住,指腹顺着眼尾抚过去,指尖微湿。
她以为他哭了,但到底没有。仔细看着他,忙碌月余,眼圈的底色是缺乏休息的微青,又被揉搓得泛红,看着有点好笑。乔璃没笑,低下头在他眼睑轻轻印下两个吻。
这两个吻好像就递过台阶,把人安抚了下来。裴宗邺别过脸,声音嘶哑:“我没做过这种事,你至少得告诉我喜欢什么样的。”
乔璃已经意识到两人间的误会源头,一边揉他绷紧的腰,一边循着他坚硬的五官线条慢慢吻:“裴先生是什么样的,我就喜欢什么样。”
这话一听真是和花心登徒子没有什么两样,裴宗邺咬牙,却看她往下亲着,唇最后覆在那截断肢上,神色一惨,伸手就想把她推开:“乔璃,你不用这样。”
“我说真的。”她一双透彻的眼能直直撞进人心底最深处,既温柔,又无情,“你也应该明白我是从来不委屈自己的人。”
裴宗邺想起那一到时机就登报宣布的婚书,横过一眼:“是,乔团长从来不委屈自己,也不让心尖宠受委屈。”
这话里酸味多过心伤,乔璃浅浅松了一口气,把一个凉沁沁的东西塞到他手里:“裴先生看看,补得还可以吗?”
——那是他娘留给未来媳妇的镯子。裴宗邺拿到眼前看,之前断成三截的细镯被镂空的黄金镶在一起,是老匠人的手艺,嵌得天衣无缝,恰好将成色不佳的部位遮掩在雕饰下。
他心里的情绪一下子就舒开了,接着涌出一股后知后觉的难堪难过,使喉咙有些哽咽:“……我还以为你给扔了。”
他以前是这样的吗?乔璃心中自问,手还是将男人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撩到后面,柔声安慰:“怎么可能扔了。”
又问:“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裴宗邺看着想冲她翻白眼,又忍住了。没等她要求,他就握着乔璃的右手腕,把镯子套上去:“是个满嘴谎话的小混蛋。”
牵在她腕上的手倒没被晒黑,方才抓着床单,用力得青筋全部凸出来,一副精疲力尽的样子。乔璃忽然往前一挪,动作简洁而优美,手给他展平胸前军服的褶皱:“行吧。我是混蛋。”
“你要做什——”接下来,展平褶皱的手指轻柔但有力地按进去,那股惊人的握力轻而易举地抬起断肢,把男人的疑问声举得支离破碎,变成一阵压抑的低哼。
这回又是另外一种全然不一样的感觉,心头酸涩尽去,他只能全心全意去感受她那只手每个指腹上薄茧的形状,还有那熟练逗弄时爆发的战栗。
男人完好的那条腿无力地勾住她的腰,脖颈向后仰,灯光前后摇荡,嗓子变得不是自己的,他没有办法、控制不住……
“镯子……至少把镯子摘了……”
沁骨的凉抵在不见天日的地方虚撞,她体力好得吓人,裴宗邺眼前失焦得看不清东西,想着那镯子在那么羞耻的地方晃荡让他整个人都烫起来。
又被她引出心中原始根本的感觉,想抱着这块沉重的岩石扎进又深又软的黑暗,任由她将自己带进无底地狱。
“……放松。”她语气温柔,但不停加快他深刻认识自己“天赋异禀”的地方在哪里,“别忍,顺着我的力道就好。”
他没忍,正常的地方已经空得没什么东西了,接着一种发热发胀的感觉从尾椎升起,就像有人往肚腹处注了麻药。那种无法言明的陌生感觉一次又一次翻动,往外滚出一线晶莹透亮。
“……乔璃!”
那到底是什么液体还是……秽物?反正是太荒唐了。
裴宗邺的声音嘶哑怪异,连自己都认不出来,腕间齿痕交错,骨节处也有咬痕。女人扯开精湿的床单踢下去,又窸窣挪过来,视线热切地打在他脸上,凑过来吻他涨红过热的脸:“裴先生,再让我看着背后那条龙是怎么动的吧。”
男人头昏脑涨:再?再来一次他真就要死了!
他勉强摇摇头,正要拒绝,侧脸一看发现外面天早黑了,一时不愿面对,她还要在耳畔低喃:“来嘛。如果你非要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我喜欢听裴大董用吴侬软语叫……”
被这种离谱要求晃了一下,裴宗邺定了定神,拨开她的脸,表情非常严肃:“够了。你现在是团长,要身先士卒以身作则,我有许多事要乔团长帮忙,不能……耽于这种事。”
“是么,那就下次再说罢。”乔璃故作遗憾,“师长大人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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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空中布满阴云,遮住了星辰和月亮。枭啼声声,在黑暗中显得分外可怖。
乔璃拿着一张简陋的地形图,对着老式手电闪烁的光查看,心里感慨那日后裴宗邺还真找出“许多事”派给教立团历练,抓捕盟同会“暴.民”就是其中之一。
今夜的所谓暴.动早有风声,是反元秘密会社“江南革命协会”策划的一场威逼,与六月二十一日召集江吴和南赣的协会成员,兵分三路对江吴总督衙门进行攻击,打算武力占据位于江宁的总督府,宣布独立。
要乔璃来看,这实在是一个简陋到甚至天真的计划。除了革命协会的志士外,还有盟同会骨干双鸿博、芮永春,他们与第四师原师长徐嘉石熟识,便试图说服第四师率领人马支援暴.动。
裴宗邺得知后,自然不愿大张旗鼓摆明立场,可一旦事发,大多数协会成员必然要牺牲在武.装.军警手下,便派乔璃的教立团提前蹲守,抢在军警之前“压制逮捕”这些人。
乔璃不能确定今夜到底有多少人会出现在总督府,只知道会有一路敢死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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