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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伍拾 春夜喜礼

小说:

【GB】朱衣宴烛龙

作者:

黑羊漂浮岛

分类:

现代言情

路无双决心追随后,利落如她就马不停蹄地开始办事。

她这一支水匪势力鱼龙混杂,并非全是可信之人,因此如何去芜存箐,其结果就是她献给乔璃的第一份投名状。

其中最为复杂艰难的部分,是割舍掉因为心有牵挂,不愿意与少数男性水匪彻底分离的同袍。

乔璃计划将跟随她加入扬州军的这部分基础打牢,因而收的都是心无牵挂旁骛的同性之人,算上水匪与青帮,最后不过两百余众。

这两百余众,其中不乏刺头与不服管教、粗蛮无知之人,想要将她们打磨成可用精兵,还得费上一段功夫。

不过,这些都是转去扬州的后话。

在路无双梳整苏北势力,处理韩材暴死造成的余波期间,乔璃邀她带亲信前往海市一观,是接风洗尘,宴请宾客,顺带让自己手下的几股势力与路无双接触交流。

“我上次来海市城中,还是一年半以前。”

路无双从汽车上下来,瞧着城中车马流织,旗袍与旗装交映,长褂和西装比肩的奇景,低声感慨。

她自己穿得还是水上那套袖手束脚,极为干练的棉布衣裳,行走在租界步行道上,多少有些格格不入的古怪,但她并不以此自卑,反而昂首挺胸龙行虎步。她举止自然,怪异的目光倒越来越少。

紫黝黝的夜,却一点不暗,被沿路汽油灯与店铺挂在外的玻璃灯照得亮堂堂的,把春夜都照热了。穿着旗袍的女子露着小臂在街上行走,神色自然平静,还有三五成行的女学子,青色的裙角挟着欢乐的微风,留下一阵笑语欢声。

路无双的视线从各处张贴的海报上扫视过去:“西学东渐之风已成必然,我在苏北可没见过这么多洋玩意。”

乔璃赞同道:“海市对西洋物品的接纳与使用向来是最快的,这也是我在这里发展的原因。”

“西洋文明”意味着某种程度上的解放,经济与文化上大有可为处满目皆是,只要能抓住机会,就能借东风直上。

九天不就是这么起来的么。

“但现在的气氛果然焦灼……”路无双将她在苏北观察到的紧张情形与乔璃说了,并且道,“只我这边,就听到不少会社在策划针对元府的突袭行动,不少水匪都是两头靠,谁来就接济谁,可依我看,盟同会要想讨伐元府是根本做不成的。”

乔璃颔首,肯定路无双嗅觉敏锐:“路头儿觉得我们该投靠哪一方?”

老练的水匪哈哈一笑,眼角细纹都藏着几分狡黠:“现在您才是头儿,这种事得您决定,我们跟着就完事了。”

说完,又念叨着什么“老喽,又要准备打仗,可不能再费神”云云。

乔璃不由笑问:“不费神,路姐可爱听戏?”

路无双来了兴趣:“幼时常与老父听黄梅。我知海市是有些好戏班的,怎么,乔头儿也是票友?”

“我不常听戏,只给家内捧场罢了。”

哎哟。路无双看着乔璃脸上似笑似炫耀的表情,沉迷在海市夜晚纸醉金迷之景里的大脑清醒了。看不出来,乔璃居然已有家室?谁家蓝颜栓得住这样的人物?

一直等她登上酒楼,路无双也没想明白。

进入早就热好的场子后,果然有人登台唱戏。这是一座水上搭的戏台,大红的幕布,刚描过金粉的镂空窗板,擦得锃亮的拔鼓锣镲,金碧辉煌的。设备一应儿都是最新的,还装了些扩音装置,确保连水台外的游人都能听清缠绵戏腔,更别提入宴宾客了。

一阵鼓乐飘过,旦角曼步出来亮相,身上穿得是簇新的戏服,水袖飘飘,一扬嗓子就让座下观众鸦雀无声。头两句“没乱里春情难遣,蓦地里怀人幽怨”一出,路无双就明白这出戏是《牡丹亭》里《游园·惊梦》的“惊梦”一折。

只见花旦行步迟迟,宽大戏服在腰际浅浅一收,行走坐倚间全是莲花婀娜不禁风的娇慵姿态。

乐声又飘扬了一点,杜丽娘唱到“和春光暗流转”,路无双已听得有些心迷:最难得的是这倦愁懒懒的唱腔也不掩本音的透亮明澈,还有那如出一辙透亮明澈的杏眼,眼波婉转,愈唱愈妙。

花旦嗓子在唱,眼睛也在唱,唱得月光都沉下来,化成染满杜丽娘袖角衣摆的淡淡春色。

“方才真是锁骨观音,好一个锁骨观音啊,这戏院请得好花旦。”

路无双好吃酒,酒过三巡,戏又听得尽兴,她举着酒杯冲乔璃笑起来,言语也十分放松。

只见她身旁的柴凌翠轻轻吸一口气,又别转头去,把声音咽进肚子里。乔璃似笑非笑,笑意在皮,却没进眼:“唱戏的就是家内。”

“啊?”路无双险些摔了酒杯,后背冒出一点汗。

虽然有梅大家珠玉在前,戏子到底还是个难登大雅之堂的“职业”,所以路无双不明白,哪怕乔璃从前是下九流出身,她把手下得力的人都摘干净了,怎么枕边人反倒还陷在里面?

“水上大戏台是柴秘书在经营,也算是收集三教九流消息的场所。”乔璃知道路无双在想什么,回身来向外面候着的小侍做了一个手势,教她去外面请人。“他是台柱,也是泰春班现在的负责人,并不只是唱戏。”

“其实只是我喜欢听,他唱给我听罢了。”

路无双明白了,正因为明白所以她捂了一下腮帮子,牙酸。片刻又迷糊起来:等等,乔璃口中“家内”,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啊?

想着,就见一个松竹般俊生的年轻人走进来。电灯下,他的皮肤白得跟雪珠一样,沾着星星点点的水汽,显然先洗脸卸妆了,穿着一袭亮面织银流云纹长袍,配一个微微收腰的无袖纱卦,墨云似的乌发随意挽一个髻,形容极为清雅,又有些洒拓风致。

完完全全看不出是方才台上唱戏的杜丽娘。

乔璃站起身,握着人的手腕拉到身旁坐下,眼中终于多了些真情实意的笑影儿:“这位就是家内,周莲泱,也是我的表哥。”

路无双,眼睁睁看着她身旁温文尔雅的青年因为这么一句话从头红到脚,牙都要酸倒了。

她不知道,这大概是乔璃第一次正经同手下的这么一群人介绍周莲泱的身份。之前是潜龙勿用,与裴宗邺撕破脸后又脚打后脑勺地忙起来,所以今晚多少有些“我哥哥终于此身分明了”的快意。

柴凌翠与许秋在一旁对视,眼中俱是笑意:无他,乔璃拽着周莲泱手腕、这种像是小孩子炫耀心爱玩具的神态,可能她们第一次见到的符合她年龄的表情。

首领比自己还小的滋味谁尝谁知道,许秋也顺势捧了个场:“等路姐以后与海市来往多了就知道,我们这一方在海市舆论的口舌也抓在莲先生手里。《星报》上有他的专栏呢,给九天以及烛龙在英租界施行的措令造势。”

“星报专栏?”路无双一怔。

乔璃笑笑:“他的笔名是周文衿。”

谁也没想到的是,路无双居然读过周莲泱的专栏,还是个不大不小的粉丝。

路无双承认道:“我虽然是个水匪,也得获得外界消息,不能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星报》算是我比较喜欢的报纸,文衿先生的专栏更是言之有物。”

更重要的是……合胃口。没有指点江山、没有不懂装懂,更没有当下记者对歌星名媛的点评。

难得喜欢的作者就在眼前,但刚刚才在对方伴侣面前出言不逊,这可怎么办。

最后路无双也没好意思要个题词什么的,主要是她身上也没有字纸,只能抱着吃了一堆合作者八卦的肚子悻悻而走。

给路无双办的宴很圆满,最后只留下送两人回家的云艳去开车。乔璃松开周莲泱的腕子,又抓住他的手,握进他的五指:“怎么一直不说话?”

他反握回来的手紧了紧,她才发现他瞧着自己的眼睛亮晶晶的,和濯洗过的黑曜石一般潋滟着水光。几缕额发散下,软软搭在脸颊边,黑衬白,愈衬得白皙面容上火烧云一般的红晕。

他的脸红得那么厉害,且那红一直未消散,乔璃不由抬起手贴他额头:“发烧了么?”

“……没有。”

周莲泱没了骨头似地倒到她肩膀处,声音又酥又软,像泡在一汪水里:“囡儿,我给你准备了一件礼物。”

乔璃微吃一惊,因为他引着她的手走到了纱褂底下。那儿藏着两枚扭结扣,随手指一分,底下的织银长褂就裂开一条口子。有三两条链子扭在光润的皮肤上,乔璃想埋头去看,被他按住不准,只许用指尖慢慢摸索。

像一张渔网。她想。或是千千结,结在他身上。

指尖向上,丰润微凉沉沉吃着两坠流苏。一动,青年喉咙里就拧出一汪含着水的颤。他把脸埋进她颈窝里,使劲咽下一口气,憋得耳尖透红似晶莹的火玉。

礼物?

两人坐在车后座,云艳在前面开车,周莲泱就把上半身蜷在她怀里,抖索得像一只落了水的金翅雀,松松的一髻发全乱了,披在身前。

乔璃的手埋在两节纽扣里,探寻着,顺着金网向下,揪住收束千千结的机巧,一捻。

他浑身一震,眼瞳深处如碎了一湖冰,冰破处掉下一颗又一颗的珍珠,连着串,霎时就将她心口浸湿了。

金色的渔网死死咬紧这条洁白而毫无防备的鱼,锁骨,手臂,腰和腿,缠在一起,扣进肉里,牵一发而动全身。

从这个角度,乔璃只能看见他的发心。她垂着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一只手一下一下轻抚他脑后乌发,另一只手与温热甚至滚烫的皮肤挨在一起,时松时紧,时快时急,拨弄拉扯着那张渔网。

他噎着气伏在她怀里哭,火烧云从面颊一直绵延到颈后,等要下车时,他腰和腿都是软绵绵的,根本站不起来。云艳静悄悄走了,步子越走越快,离远后简直要变成跑。乔璃先从一侧下车,绕到另一侧,把人抱下来。

他靠着她的头,腰和臀都能感受到她小臂发力时鼓起的肌肉。她步伐快而坚定,抱着人往小楼走,从他微微张开的唇中闻到一点若有似无的酒气,一口吻在两瓣发烫的唇内。

有淡淡的酒的味道。烈酒。他一定喝来壮胆了,才会让脸这么红,大脑发昏地在汽车里就求起欢来。

两人到了门前,周莲泱抖着手指拧开门,乔璃把他放在地上,按着他的肩,不许他起来。

“跪着。”

他跪在她双膝间,眼睫牵着泪,下巴微微抬起。乔璃的指腹从他眼睑用力抹到眼尾,抹开一线伶仃的粉。他仰着头,水汪汪的眼睛惶惶地把她含在里面,痴痴的。

月光与一点夜灯的灯影洒在他松松散开的发间,轻柔而顺滑的发尾披在腰部,映着那完全暴露在空气里的千千结上。

网状灿金拧在一捧又一捧初雪里,流苏末端是孔雀蓝的小坠子,贴着凸红摇晃,冰凉的坠子早已被体温焐热。她的指捻着温热的小坠子,骨节其捻在中间拉扯。他泄出一声吃痛的低泣,摇摇欲坠的泪珠终究还是坠下来,滴在她的靴面。

乔璃掐着他的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己。

“这就是你给我的礼物?”

她的视线里充满玩味的凉意与审视,更深处,潜伏着漆黑漆黑的东西。

有一瞬间她想脱口而问他什么时候已经习惯于这种近乎折节的献媚,什么时候已理所当然把自己的身体当做礼物,妆点粉饰,什么时候习惯于跪在她面前,把自己扮成一朵即将承受风雨的白荷花。

她弯腰把人抱到床上,他的皮肤隐在黑暗里,白黯黯的,金丝更好像看不见。她想起某个时候吃过的糯米团子,苏子叶包着的,糯米的韧、苏子叶的清香,还有加了糖后淡淡粉粉恰到好处的甜,于是低下头,将他的脖颈咬在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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