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海风吹过窗沿，掀起了黄思雅房间里半开的窗帘，边角扫过桌面，也翻开了她摆在书桌上大大小小摊开的学习资料，纸页被风掀得一页页往后翻去，发出轻淡的哗啦声响。
冬日午后的阳光十分柔和，没有半点夏天的刺眼感，洒在餐桌上时把那条条深浅交错的木纹映照得更加清晰，暖光顺着桌面漫开，落在桌角放着的马克杯上。
今天正值圣诞节，虽然还没到晚上，街边却已然纷纷挂起了圣诞用的彩色串灯，连圣诞树都几乎是家家门口都要摆着的装饰品，松枝的香气顺着风飘得很远。
在这个西方人认知中的春节里，走在路上可以感受到的节日氛围，丝毫不比国内过年时逊色多少，连路边的商铺橱窗里都摆满了圣诞主题的装饰。
不过也正因为节日的特殊性，所以今天钟点工阿姨特意请了假，说要陪家里人一起过圣诞，便没再上门给黄思雅做饭。
她倒也乐得清静，索性打开冰箱门，拿出里面还放着的些许食材，几个鸡蛋和一袋吐司，自己在厨房里捣鼓了起来，黄油在平底锅里融化，香气慢慢飘满了整个房间。
偌大的房子里如今只有她独自一人，学校早已放假关门，连图书馆都闭馆休息了，黄思雅就是想去也进不去了。
空旷的落地窗外还是那片一望无际的大海，也依旧如同往常一样空无一物，只有零星飞过的几只海鸟以及开过的些许白色船只，船尾拖着一道长长的白色水痕。
待到黄思雅吃完午饭，收拾好餐具，把盘子放进洗碗机里启动之后，时间也才刚来到将近十二点。
她默默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目光落向窗外那片大海，一抹广阔无垠的湛蓝顿时溢满了她的视线，浪涛慢悠悠地拍打着远处的石墙，可她也只是静静地盯着那片海面，眼底并没有闪过多少情绪，整个人都陷在沙发柔软的靠垫里。
门外时不时地传来一阵孩童追逐打闹的笑声，铃铛声随着他们跑过飘了进来，以及隔壁的邻居门前传来的串门声，客人上门的问候和笑声混在一起，甚至还有圣诞节颂歌随着来往的车辆渐渐驶向远方的声音，混着一阵阵清脆的鸣笛。
仅仅只是一墙之隔，黄思雅抬头扫过空荡荡的屋内，连一点多余的声响都没有，竟与外界的热闹气氛是这样的天差地别，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想到这里，黄思雅慢慢地走到落地窗前站定，指尖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看着远处翻涌着的浪涛，她轻轻地在面前的玻璃上哈了一口白气，白雾在玻璃表面晕开小小的一片。
她紧接着在那片水雾还没消散之前，在上面小心翼翼地画下了一棵圣诞树的形状，线条歪歪扭扭。
可谁知她的指尖一歪，画树冠的线条直接拖出了界，整幅画的线条瞬间崩塌，她也只好抬手将其一把抹去，水雾被手掌抹开，在玻璃上留下一道湿痕。
她转身走回到沙发上坐下，仿佛刚才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黄思雅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想来国内现在应该是晚上八点多，时间也不算太晚，大家应该都还没有休息。
于是她打开微信，点进了叶识清的聊天框，想起之前对方和自己提起过今天会有一场圣诞主题的演出，乐团在城市音乐厅办的专场，她索性也就借此来消磨一下无聊的时光，指尖点下视频通话的按钮。
随着一阵悠扬的彩铃声飘过，黄思雅盯着镜头里的自己愣了几秒，很快对面就接通了电话，可不想映入眼帘的却是林初晖的面庞，他身后的背景是音乐厅的观众席，三三两两的观众正低声交谈着陆续落座。
他抬眼看了看黄思雅身后的落地窗，窗外的蓝天和大海在镜头里露出一角，不禁惊呼一声道，语气里带着点赞叹：
“我们这里都已经是大晚上了，窗外全是黑的，你那边看起来还阳光明媚呢，连海面都看得清清楚楚。”
见状，黄思雅举起手机又拍了拍远处的海面，镜头在蓝色的浪涛上扫过，随后开口问道，指尖轻轻点了点手机边框：
“识清呢？我记得他今天不是说有一场圣诞主题的演出吗？怎么他的手机在你这里？他人不在旁边吗？”
“那当然是因为他现在就在台上啊，手机不方便带上去，就放在我这里了。”
林初晖笑了笑，随后把镜头切换到眼前，只见不远处的舞台上，一群身着正装的乐手们正纷纷坐在谱架前，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面前的曲谱，调整着手里的乐器音准。
一抹幽深的墨蓝在聚光灯的照射下瞬间映入眼底，舞台上的深色幕布垂在身后，黄思雅很快就看到了叶识清的身影，他此时正坐在钢琴前，双手放在琴键上不停地翻飞着，那枚蓝玫瑰吊坠随着身子摆动的幅度微微摇晃，在灯光下泛着浅淡的光泽。
见此情形，林初晖心照不宣地放大了镜头，把画面全都聚焦在了叶识清的身上，只见对方的双眼微闭，嘴角勾着一抹浅淡的笑容，整个人在台上的模样看起来是那么的从容与轻盈，完全没有半点之前受伤时的虚弱感。
“你瞧，他弹钢琴的样子是不是酷毙了？台下第一排全是举着手机拍他的。”
黄思雅还在仔细地看着屏幕，画面外就传来了林初晖略带笑意的声音，语气里全是抑制不住的骄傲。
看着对方坐在琴前松弛大方的样子，黄思雅微微弯了弯眼睛，眼底漫开一点浅淡的笑意，随后轻声说道：
“他果然还是我印象里的那个，无论做什么都会闪闪发光的人。”
她抬起头望了眼窗外蔚蓝的天空，沉默了一瞬才接着开口，指尖轻轻蹭过手机的磨砂后盖：
“你把镜头切回来吧，一直举着怕是手也会酸，况且隔着屏幕，你们那边现场的音质也不是很好，我就是打个电话过来问问你们近况，没什么别的事情，不用一直对着舞台拍的。”
“话说回来，今天可是圣诞节，国外那边可是非常重视这个节日的，整条街都挂满彩灯了吧？你在那里有没有见到别人打扮的圣诞老人啊？站在街边给路人发糖果的那种。”
听到这话，林初晖缓缓把镜头切回自己的脸，方才一直对着台上的手机也慢慢放了下来，他靠在座椅的后背上，身后的其他观众还在津津有味地注视着前方。
“或许有吧，但我没有见过，毕竟我也没庆祝过这个节日，今天一整天都一直待在家里。”
黄思雅的眼睫微微垂下，瞳孔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
“你在那里，没有朋友陪你一起过节吗？”
尽管如此，林初晖还是从她话语的尾音里意识到了些许异样，语气里的笑意收了大半：
“其实我和识清一直想去爱尔兰看你来着，只不过你也知道，识清是他们乐团里唯一的钢琴手，平常也基本上抽不开身，想请年假更是没那么容易了，恐怕要提前好几个月申请。”
“没有没有，我一个人在这边挺好的，认识了许多新的外国朋友，前几天还和社团里的人一起排练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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