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美。”扬看着拉维恩说。
是在说书上的路西法,还是在说……他?
拉维恩捏着书页的指尖一紧,本就脆弱的纸张发出细微的脆响。他假装被下一页的内容吸引,将书页往后翻去,准备把这本书翻到末尾,这样可以自然地合上书,然后站起身——
“这是?”
拉维恩也看到了。
一本书中书,书皮黑色,静静嵌在后半部分的书页里。“艺术史”中间被凿了一个约莫手掌大小的方形,边缘不齐。处理者看起来并不细心,甚至有些暴力。
那本小书看起来就像是被硬塞进去的。
“卡得太紧。”扬试图拿出来,“需要往后翻几页,有一个可以撬起的点。你帮我一下……”
“叩——叩—”
二人同时抬起头。敲门的人很有礼貌,似乎在等待。
“先藏起来。”拉维恩低声说。
塞拉芬的声音同时在门外响起。
“孩子们,我可以进来吗?”
扬迅速拿起那本书,快步走向后排的书柜。
“请进。”拉维恩声音不大,但足够门后那个人听见了。
“进度如何?”
“主教大人。”拉维恩微微颔首,“我们还在进行书单的核对工作。”
塞拉芬缓步走近,他的目光扫过桌上摞得高高的书籍、墨水瓶,最后落在走过来的扬身上。
“还习惯吗?”他问。
“习惯。”扬说。
塞拉芬点了点头。他从袖中取出两张折好的纸,放在桌上,用指尖轻轻推过来。
“这是给你们准备的。”
拉维恩展开其中一张。纸上盖着圣碑教堂的印章——一颗落在巨大穹顶上的星星。还有塞拉芬的亲笔签名。
“拉维恩·阿克苏姆与_____·扬,
二人受聘为圣碑教堂典籍司仪(特别顾问)及助理研究员,负责旧世界文献的鉴定、修复与编目工作。任期自即日起,至另行通知止。持此证者可在教堂非核心区域自由通行,不受司祭厅日常巡查限制。——塞拉芬”
拉维恩看完,抬起头。
“这是……”
“一个虚职。”塞拉芬说,语气平淡,“但管用。西里尔手下的人喜欢查证件。有了这个,你们进出藏书室、甚至仓库,都不会有人拦。”
他的目光转向扬:“尤其是你。一个戴面罩的年轻人,每天在教堂里走来走去,总会引人注意。有了这个身份,你就是教廷聘请的世俗专家——虽然不常见,但合法。西里尔再不高兴,也找不到理由赶你走。”
“助理费用从教廷日常损耗的开支中支取,直接去仓库找埃里克领,我和他说过了。每天一个银毫。”
“一个?”扬说。
“是两个,塞拉芬大人,您记错了。”拉维恩说。
塞拉芬深深看了一眼拉维恩。
“是,我记错了,抱歉,孩子,一天两个银毫的报酬,每天结束后找埃里克领取,你也可以攒着一起拿。”
扬拿起看着上面自己的名字。名字后面有一个空格。
“这个留白是什么意思?”他问,“我没有姓氏。”
“姓氏,只是通用格式,你自己决定。”塞拉芬说,“写或者不写,不影响这张纸的效力。”
扬把纸折好,塞进衣服里。
“谢谢。”他说。
塞拉芬没有回应这个谢意。他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书,翻了两页。
“你们这两天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吗?”他问。
“大多是旧世界的艺术史抄本。”拉维恩说,“还有一些技术手册的残卷,内容不全,需要和其他版本对照。”
塞拉芬“唔”了一声,他放下手中的书。
“时间紧迫,就不多打扰了。”他转身走到门口,手搭着门把手,忽然又停下来,转过身。
“还有一件事。”他说。
扬和拉维恩都看着他。
塞拉芬的目光落在扬身上,停了几秒。
“你那张纸上,姓氏留了白。”他说,“如果你想填,我建议你写‘维塔尔’。”
扬没有说话。
“只是一个建议。”塞拉芬微笑了一下,“在灰港,有一个姓氏会方便很多。尤其是当你要出入一些需要‘身份’的地方的时候。”
他关上了门。
“你会用吗?”拉维恩问。
扬低头看着手里那张纸。“不知道。”他说,“先留着。维塔尔是什么?”
“卡尔·维塔尔。”拉维恩说,“塞拉芬进入教廷前的名字,维塔尔是他家族的姓氏,在中央城邦,那是一个古老的家族,比阿克苏姆家族的姓氏要高贵许多。”
“你怎么看?”扬问,他的上半身靠回书架,抱着臂。
“塞拉芬愿意给我姓氏,给我助理研究员的身份,”像是在自言自语,却是在问拉维恩,“是因为你吧?”
拉维恩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扬在问什么。塞拉芬见过太多人,聪明的、识字的、合适的——他都没有给过姓氏。
“是的。”拉维恩说。
扬很聪明,他骗不了他。
“因为你是阿克苏姆家的二少爷,”扬说,“因为我跟你走得近。所以他觉得,我也值得被‘赏赐’一个位置。”
扬笑了一下。
“那我跟你的关系要是断了呢?”扬问,“这些东西,会随着你与我的关系而增加——或者倾覆。”
“你会担心这样的问题吗?”拉维恩认真地说,“塞拉芬不是慈善家。他不会因为一个人跟我走得近,就随便给姓氏。他给,是因为他觉得你配得上。”
烛光把拉维恩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表情,可扬竟然看出了一种慈悲。
“别说好听的哄我,”扬移开视线,语气变得生硬,像是在抵御这种“慈悲”的侵蚀。“你知道的,一开始我找上你,就只是想查清我母亲的死因,找出那个叫阿克塞尔的混蛋,然后——”
“杀了他。我帮你。”
扬愣了一下。“你……”
“但现在,扬,局势变了。我们发现的这些东西……已经不是个人恩怨这么简单。所以,现在是我在请求你的帮助。”
“我也有必须查明的真相,和想要抵御的东西。”拉维恩说,“我们早就不是陌路人了。还记得那张照相吗?”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扬。
“很早以前,我们就同流合污了,而我不会中途退出。”
藏书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蜡烛安静地燃烧着,而扬也就这样静静看着拉维恩,良久。忽然,他笑了起来。
“我也不会。”他说。
他直起身,走入后排书柜,声音从那里传过来,闷闷的。
“……那张照相,你弄好了,记得给我一份。”
“好。”拉维恩说。
扬把那本《写给初学者的艺术史》放在桌子上,摊开,他的手按在黑色的皮质封面上。
“现在,拉维恩,我的同谋,”扬说,“我们是不是该看看,这本书里到底藏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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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2743月4日晴
今天,父亲带我前往圣济世学园。因为我写的那篇有关血液治疗的小文章,卡尔教授同意见我一面。
我很紧张。维塔尔家族是学术界真正的泰斗。我的家族虽然曾经辉煌过,但如今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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