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皎确信荆烠是一个很疯的人。
他可以为了她痛揍油腻猥琐男，自然也可以为了她不择手段让恶人受到惩处，她毫不怀疑。
可她回归理性，并不想让他在此这个过程中受到伤害。
…
二楼大爷晨练太极的悠扬乐声回荡在巷子里，卖早餐的贩子也早已支棱起摊位，哭过一场，佟皎情绪消解了大半。
她抬头见荆烠沉闷着，脸臭得像玉面阎王，心里忍笑。
他怎么比她还低气压。
“荆烠，年后我们再去京城吧。”
她语气很轻，先前的情绪像雨滴，落就落了。
但她眼眶仍旧湿润，眼睫上挂着的泪珠欲落不落。“不为别的，我想带你看看我曾向往，爱过痛过的地方。”
荆烠依旧看着她，眸色深沉。
又替她揩去那滴冰凉，低低应了句“好”。
佟皎感受他指腹带来的痒意，突然又想起什么，拉了拉他衣袖。
“你最近忙吗？”
“二十五号店里有活动，你要不要来？”
荆烠看着她殷切的目光，自然是没有别的选择，于是应了她的邀约。
佟皎终于诚心露出二十七岁的第一抹笑。
笑意没持续太久，她惊讶地发现已经快九点，已经迟到半小时。
于是着急忙慌地洗漱，换衣服。
荆烠观察火速投入收拾的佟皎，无奈又纳闷，这破班有什么好上的？都这样了也要去。
佟皎余光注意到在旁边一直杵着的男人，她停住，像是发现他的用处，直白地发号了施令：“愣着干嘛，送我上班。”
他开车送她，仗着对路况熟悉，很快将她送到了店。
然而佟皎还是迟到了一个小时。
好在也没人管她，店里白天营收聊胜于无，顶多学生妹放假来拍拍照时生意会好一些。
荆烠送完她并没有走。
一大早上班小优本来没精打采的，看着迟到的佟皎和跟她一起来的荆烠，先前熄灭的八卦心又燃起来了。
看看她又瞅瞅荆烠，转过头猥琐地向Jay挑了挑眉。
Jay装作没看见。
店里装潢为了迎合圣诞气氛，弥漫着一股北欧森系味。
荆烠有一阵没来，漫不经心问了句：“张平垣呢？”
他确实有一阵儿没见他了。
佟皎在系围裙，想也不想就回答：“他最近上午不常来。”
荆烠抿嘴点了点头，走到吧台照旧点了杯热普洱，Jay专门给他泡，菜单上没有。
“张平垣是不是过不了几天就要走了？”
他又问Jay，是要再确认一遍，毕竟往年都是这样。
临近跨年，张平垣总是先回去陪家人，过完年再回云河。
他心想也不知道折腾个什么劲儿。
Jay一边儿倒饬着，一边儿疑惑挑眉：“你自己问老板好了呀，话说哥你好久没来店里了。”
Jay跟荆烠不熟，但知道他是老板看重的朋友，他印象里荆烠从来都是有事直接问老板，哪里有跟人借机打听过。
他觉得有点奇怪，不过也没多想。
他将泡好的热茶递给荆烠，荆烠顺手接过。
荆烠又在店里坐了会儿，确认佟皎情绪正常后起身离开，太巧，与张平垣狭路相逢。
两个男人一时无话，朝对方点了点头。
张平垣看了看荆烠潇洒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收拾座椅的佟皎，心情不是很美妙。
···
圣诞那天来的很快，前一晚的平安夜张平垣给每个人都买了一筐包装精美的苹果。
有了小优早先在rednote上的预热，店里早早地就有了小姑娘来拍照打卡，装饰好的圣诞树被摆在店里一楼最显眼的位置，早到的客人可以随机从树上摘一个盲盒礼物。
今天卖得最好的调酒是张平垣先前调的“高地”。
他看见这杯酒，总会想起那天给他发消息的佟皎，他觉得这杯酒也很适合她。
佟皎今天很高兴，甚至罕见地和圣诞树合影发了条朋友圈。
她很珍惜和小优共同装扮的圣诞树，那感觉就像是小孩过家家，找回些幼时少有的乐趣。
张平垣今天把春贵儿也带来了，春贵儿之前也来过，悠然自得地巡视它的领地，被小姑娘们簇拥着，成为ava的小明星。
它有些抗拒被抱起来合影，亮出前爪表示拒绝，但那反抗的模样引得更多人夸可爱。
张平垣瞧着无奈，憋着股儿笑意，转过头又看到看着傲娇春贵儿同样笑得灿烂的佟皎。
不一会儿她转过头来，恰巧和他目光对视上。
他没回避，佟皎也心情很好地举着小优先前定制的小猫比勾牌朝他亮了亮。
不多时荆烠来了，他今天穿得没那么随便，内搭黑色高领毛衣，外穿深灰毛领夹克，裹了条亮色的克莱因蓝围巾，围巾没正经围着，潦草裹了一圈儿当装饰。
还挺有范儿。
店内几个小姑娘眼睛都直了。
而荆烠今天貌似也给自己定了高冷人设，走进店就找老地方坐下，装模作样地拿着海报端详。
没装太久，又招了招手欠嗖嗖地喊：“服务员。”
语气里带着欠打的笑意，直勾勾地看着佟皎。
佟皎顾及到旁边还有其他客人在，很配合地装样子：“先生需要什么？我们这边有实物菜单，您也可以扫码看看。”
她在“扫码”上加重了一丝语气。
荆烠“哦”了一声，含笑看她：“那佟小姐推荐什么？”
佟皎别了他一眼：“建议您喝西北风。”
荆烠无辜地端起菜单看了看：“这上面没有西北风。”
佟皎呵呵两声，咬咬牙：“可以有。”
佟皎这一去倒是没再来，张平垣端着杯“高地”在他面前坐下。
他身上的味道荆烠很熟悉，一股木质雪松味，头都不用抬荆烠就知道对面是谁。
“你没去西城？”
张平垣很自然的问他，他知道郭飞一行人都去了。
荆烠笑：“没去，咱俩现在一样闲。”
他没说出口的是，一样有机会。
气氛很微妙，剑拔弩张，而张平垣也不打算跟他绕弯子。
他开门见山：“我想追佟皎，你知道的，她一开始就很吸引我。”
他如此直白，荆烠没想到。
接下来张平垣的话也让他打脸。
“你之前说不介意我做你姐夫，我这才直接跟你说。”张平垣的目光很坦荡，似乎很肯定荆烠之前跟他说这番话时的态度。
然而他没料到荆烠早已后悔，并与他之前嗤之以鼻的继姐暗度陈仓。
荆烠装傻：“我说过吗？”
他语气轻佻，翘起的眉尾却带点严肃，仿佛真的对此不知情。
张平垣这才重新开始审视眼前这个男人，他之前甚至扬言她配不上他，后又那么冲动地为了她打人，现在在这里装傻。
张平垣觉得自己早先的担忧不无道理，而在这场感情的漩涡中他直觉地看不到自己的胜算。
他此刻败下阵来，只留下一句“你慢慢喝”，后起身离开。
他真是见鬼才告诉荆烠这种看不清真心的幼稚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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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优策划了个“我描述你猜”大挑战，赢了有奖励，输了有惩罚。
酒馆的大厅是个不规则半圆弧形，有一节阶梯随意时方便人围坐，选择参与游戏的顾客在大厅围坐成一团，热热闹闹，有说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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