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这是百药堂送来的。”迟飞捷说着恭敬地将锦盒往前一推。
聿符叙垂眸打量着,他伸出手打开锦盒,里面赫然躺着一颗拇指头大的丹药。
“你亲自从药童手里拿的?”
“是。”迟飞捷回道。
看来剧情没有任何改变,策将时应该是在百药堂把药换了。
聿符叙心头一轻,接过锦盒,“下去吧。”
随着院门关上,迟飞捷捂住心口劫后余生般松了口气。
他骗了师尊,这药不是他从药童手里接来的,而是药童给他送到门口的。
迟飞捷不免懊悔地敲了下自己脑袋。
他今天真是昏头了,竟然差点忘了给师尊送药,要不是药童亲自来送他险些错过了,还好师尊没有怪罪下来。
都怪策将时,要不是今天云霄殿传来那么大消息,他怎么会忘记。
想到这里,迟飞捷有些后怕。
他之前可没少给策将时使绊子,如今对方有了靠山会不会……
一阵冷风袭来,迟飞捷猛然打了个寒颤,他拍了拍自己的脸,“瞎想什么呢?这里是轻吕峰,都得听师尊的,怕什么。”
壮了壮胆,迟飞捷心里安稳不少,他抬头看了眼天上的冷月。时间也不早了,明日还要晨起早练。
“这晚上真冷。”他边往回走边嘟囔,“怪不得那药童敲完门放下药就走了,我想谢他都不知道是谁……”
少年喋喋不已地走下山后,卧房一丈远的梧桐树枝叶摇曳,月光倾洒穿过缝隙,竟照出一人影来。
策将时卧在粗壮树干上,他那身蓝白华服已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玄色夜行衣,藏在枝叶茂密的大树内,正好与黑暗融为一体,不易被人察觉。
他当然不会蠢到亲自去试探温玉决。
拿到丹药后他返回百药堂重新找了一位药童送到迟飞捷那,趁着药童离开迟飞捷没开门的时候他才将药换了,到时候查也只会查到迟飞捷手上。
只是,以温玉决元婴期修为,他想要观察对方仅靠换件衣裳蹲个好地方可不够,还需要恰当的时机。
策将时抬头透过树叶缝隙看向透着亮的窗。
每月温玉决毒发时,煞气侵入经脉与灵气相冲,痛苦万分,五感闭塞,元婴与金丹无差。
正是好时机。
极致痛苦下,温玉决能忍住不露馅吗?
少年眉眼微挑,他靠着树干从怀里掏出一张巴掌大的宣纸,翻折两次,拿着铜剪子,竟不紧不慢地剪起窗花来。
房内。
“这会不会是毒药?”聿符叙打开锦盒看着里面黑黢黢的药丸皱起眉。
他最讨厌吃苦的东西,而这颗药看起来就很苦。
系统:“要不打开痛觉屏蔽,调到100%怎么样?”
聿符叙眼皮一跳,“那岂不是我疼死都感觉不出来了。”
“嗯?!宿主你好聪明哎。”系统恍然大悟。
这是聪不聪明的问题吗?!
聿符叙叹了口气,痛觉屏蔽可以开,但拉满不行。
“开到50%吧。”聿符叙思索道。
系统担忧道:“会不会太低了?”
“万一主角疑心大发趴到房顶偷看怎么办?”
聿符叙随口说着仰头看了眼天花板,然后歪了下头。
嘶,好像有点高。
主角偷看是不是有点掉B格?
聿符叙幻想了一下策将时像个八爪鱼一样趴在房顶,然后只露一只眼睛透过细缝看他不仅打了个冷战。
应该不会吧。
而且自己这样想是不是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龙傲天虽然疑心重但在书里可是个正派人物,怎么着也干不出偷看别人丑态的事吧。
罪过罪过。
聿符叙忏悔片刻还是让系统开了50%,他怕开的太高自己把握不好疼痛的度,万一疼死过去,那奖金可就泡汤了。
嘱咐完,聿符叙看向端端正正躺在锦盒里的药,不由得心里有些发怵。
龙傲天虽然为人正直不会干偷窥这种不入流的事,但他是反派给他下毒也算是除恶扬善了,不违背他的“正直”。
算了。
哪怕是毒药,策将时也不敢现在就把自己毒死。
大不了多疼一阵。
聿符叙捏起那颗药丸,心一横,捏着鼻子将药塞进嘴里,然后以闪电般的速度飞快嚼了两下,脖子一伸将药咽了下去。
吃完药,聿符叙赶紧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两杯水漱口。
等苦涩味被冲走,聿符叙才掏出帕子擦去唇角水渍,然后他将锦盒扣好,擦了擦脸解开发绳,爬到床上将唤人的宫铃放在床头,然后躺下盖好被褥将灯吹灭。
随着屋内最后一丝火光消散,聿符叙端端正正地躺在床上等待着毒发。
聿符叙从小到大,饮食规律,从不胡吃海喝,别说吃毒药就连食物中毒都没有过,这还是他第一次中毒。
心里不禁忐忑还有点……好奇?
聿符叙睡不着,便拉起系统和其聊起天来。
“我和原主还挺有缘的,都是残疾,长相都有几分相像,方才擦脸时我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还魂了呢。”聿符叙哼唧道,他当时看着铜镜里的脸差点认成自己了,但转念一想他这才死了一天不到,还没到头七回魂日呢。
“因为这就是宿主你的身体呀。”
“?”
聿符叙吓了一跳差点直接坐起来。
“什么叫我的身体?”聿符叙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小腿,“我的小腿明明截了啊,你们还能给我找回来?”
“你们还有这技术呀?”
系统:“……”
“因为宿主你扮演的三个角色在原书中都是戏份不少但描写较少的角色,我们没有参照。之前都是设置AI模型给出固定指令,加上模糊其他人的认知才完成了前置剧情,让世界顺利发展到文章开篇。”
“在与宿主你签订契约后,我们撤去了原本的AI模型,换用了宿主你原本的身体。之后两位角色也是如此,但宿主你可以放心,我们在此基础上进行了适当的修改,不会被其他人发现异常的。”
聿符叙挑眉,“懂了,也就是我的身体现在在书里相当于3D模型,想弄成什么样都可以,但出了书我还是原本的模样?”
“是的。”系统点头。
“那岂不是,下一个剧本我就能站起来了?”聿符叙眨了眨眼。
系统愣了下,“嗯,按照剧本,剩下两个角色并没有身体残缺。”
闻言,聿符叙躺在床上摸了摸自己的小腿,捏了捏,又敲了敲。
系统歪头看着,有些不明所以。
“真好,我这死一遭竟然还能站起来,你们快穿局还挺人性的,又给钱又给腿哎。那我岂不是马上就能跑能跳了?”
不是马上,是要完成任务后才可以。
系统本想如此提醒,但在看到他这位宿主的表情时它又默默地咽了回去。
聿符叙原本躺得很板正双手交叠放在腹上,而现在被褥被他掀到一边,人也弯起来蜷缩着环抱双腿,巴掌大的小脸蹭着膝盖,眼睛弯弯嘴角勾着,像是想到了天大的美事。
让统实在不忍提醒。
“是的呀宿主。”
聿符叙忍不住笑出声。
他摸着自己的膝盖,是硬的,不是软软的没有骨头的。
那他要在不伤害别人的前提下,努力帮助主角,然后尽可能快点切下一个副本。
他已经好久没踩在地面上了。
大地还是硬的吗?聿符叙摸着顺滑的褥子。
有了这么一出,系统明显感觉聿符叙开心了不少,话也多了起来,它的第一任宿主声音很好听,不紧不慢不急不躁。
如果用人类的话来形容,那就是像微风一样擦过耳朵很舒服。
它不知不觉就听了进去,摇动着自己的光球形态,就差幻化成小夜灯了。
因而等系统察觉出不对时,聿符叙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了。
原本还笑着呶呶不休的人此刻蜷缩着,双手死死攥着被褥,指尖用力到泛白。
“宿主?”系统担忧地开口。
“刺啦——”
刺耳的声音响起,那床被子竟被聿符叙生生撕开,里面的棉芯露出来。
“宿主!”
疼。
先前没有知觉的双腿此刻仿若被钝刀剜肉银针刺骨,这种痛甚至在逐渐蔓延,几个呼吸间仿若尖针顺着血液一同流淌遍布全身,仿若组成身体的部分不再是骨骼和肉而是数万根银针。
煞气和灵力在他经脉里不断冲撞,带起的余波震得他几乎要吐出血来。
这还是开了50%痛觉屏蔽后的结果。
聿符叙死死咬着牙,痛楚毫不留情地侵蚀着他的意识,拉着他的神经,他凝不起力气灵力也仿佛被吞噬而去,躯壳内只余下漫长的痛苦。朦胧间,他好像看到自己在床上打滚,白茫茫的东西在他视野里飞扬,像雪一样。
他下意识伸手去抓,然后重重地摔在床上。
猛然间的钝痛让聿符叙意识清醒了一下,他听着系统焦急地呼喊,渐渐意识到他现在在书里,在执行任务。
缓缓地,那双失神的眼睛往上看,视线落到床头正立着的宫铃上。
“宿主……”
系统看着趴在床榻上,被冷汗浸透衣衫双目无神的青年,它吓得就要赶紧把痛觉屏蔽调到100%。
但没等它动手,似是疼懵的人竟然颤抖着伸出手,它顺着看到宫铃。
“对,宫铃!只要摇晃宫铃就会有人来了!”
光球焦急地晃动着恨不得冲出去替聿符叙拿起宫铃,但它只是一个虚拟数据,只存在于宿主脑海中没有实体。
它只能看着,聿符叙抖如筛糠般往前爬,瘦如白骨的手尽力伸高,眼见指尖就要碰到宫铃。
“咣当!”
“宿主!”
聿符叙竟身体一晃硬生生从半人高的床上跌下去,滚落在地上,如墨的发丝散乱着遮住他那张白皙的脸。
这一跌,震得窗户松动露出一条缝隙来,冷白的月光照进屋内,投在木桌上敞开的锦盒上。
“宿主,宿主?”系统被吓坏了颤抖地开口,“你还好吗?我帮你把痛觉屏蔽调满好不好?”
“不……不要。”
原本瘫软在地的人轻轻偏了下头,发丝落在地上,露出那双无神的眼睛,望向房间的角落,“有人在看我。”
这是一句没由来的话,特别是在眼下情景里说是呓语也不为过,但聿符叙语气太过肯定,让系统也愣了一下,下意识听从了他的话。
聿符叙不是疼得出现了幻觉,他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有人在看他。
他对别人目光很敏感,在他跌下床的瞬间,就察觉到有视线落在了他身上。聿符叙想要去寻找那道目光,又怕惊扰对方。
他只知道大致方位,在他的正前方。
聿符叙缓缓掀起眼,努力仰头望去,巨大的阴影投落下来,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清在他前面的是那张圆木桌。
桌上放的什么?好像是百药堂送来的锦盒。
“是主角吗?”系统也明白过来聿符叙的意思,这种情况下还盯着他看的按剧情只会是策将时。
倒在地上的人没有回话,但系统看到落在聿符叙鼻尖的发丝动了下。
“我们不做了,这个任务我们不做了宿主,我现在就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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