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符叙会怎么选?
若是接受,这人必是断袖无疑。
若是拒绝,也未必不是。
于鉴其目的而言,聿符叙选前者最好,可以省去他不少试探的时间。
但真是如此,岂不证明这人水性杨花朝三暮四,实为挖不出真心者。
中立亦或偏下。
这样的人反让他分出精力给其处理掉,又费不少时间。
因而,聿符叙还是不接受于他而言更有利。
策将时凝望着轮椅上一瞬怔愣的人,手掌握住剑柄。
“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还敢要我师尊陪你?”迟飞捷终于反应过来,他蹙眉不悦地看向探进来没礼貌的人。
马车外面围满了人,不少双眼睛都瞧过来,他们倒是从被堵的变成堵人的了。
这不是成心找茬吗?
“徒弟能做师尊的主?”
少年轻笑摇头,转看向自己的心上人,又道:“在下宁乘风,暂住南风馆,无父无母,永兴城外有我的一处窖藏,里面存着我这些年积存下来的钱财。”
“飘荡在外四年之久,今日对仙君你一见倾心,不求你对我倾有真心,只愿邀您一日游玩,哪怕是镜花水月,我宁乘风亦甘之如饴。”
“你愿意赏脸吗?”
只一面就将自己的家底托盘而出,直将迟飞捷看愣了,原本要驱赶的动作都停了一瞬。
马车外不知谁高喊一句“答应他”,像是引爆炸药的火星子,车外炸出排山倒海的声浪。
听得策将时都皱了眉。
瞎吵什么?当聿符叙是一颗白菜,吆喝两声就能拿走?
给束破花不给钱?
聿符叙要真能答应这人,不是断袖,是双目有疾。
就在这时,轮椅上的人指尖一抬,凭空飘出三朵盛开的白玉兰,将花托住。
宁乘风唇角上扬。
“花我可以收下,游玩就算了,我醉心修炼其余的无意关注。”聿符叙不急不缓地说,“另外,你挡到我们的马车了。”
“噗嗤。”
迟飞捷没忍住笑出声。
宁乘风的脸一下子就青了。
他原是看轮椅上的人面善,遂想着对方多半不会拒绝,不成想这人要更不客气些。
给他留了点面子但不多。
这么多人看着呢,宁乘风面子上有些过意不去,张嘴又要说些什么。
忽一把长剑横在他面前,剑鞘点了点窗台。
依靠在窗前的少年偏头看他,灰蒙蒙的眼睛本就疏离,眉眼间横贯的疤更是看着不好惹。
少年扬眉道:
“请?”
这是明晃晃的逐客令了。
宁乘风不再狗皮膏药似地趴在窗前,只深深看了一眼聿符叙,然后跳下石墩。
见他下来,围观的人都凑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
宁乘风只摆摆手一句没应。
见此,众人了然,这是被拒绝了。
还有人瞧着宁乘风姿色尚可,瞧其被拒绝,心中不由地想车内的人该是何等貌色,超不经意垫脚抬头。
只望到了放下来的帘子。
没了人扒着车门,拥挤的街道很快又流动起来。
马车慢行。
车厢内,玉兰花将花束放在座上,随后飘在聿符叙青绿色衣袍上,化成扁平洁白的绣花。
策将时瞧着他平静的面容,想起那番言语。
哪怕是男人的示爱,这人也不慌张不得意不惊恐,还处理得恰到好处。
像是十分熟练。
是身经百战没瞧上,还是他意不在男?
“宿主,你刚刚好酷呀。”系统忍不住开口。
它一直以为自己宿主脾气好性格好,一开始宁乘风出来他还以为宿主会先答应呢。
没想到宿主直接回绝了。
“没有啦。”聿符叙谦虚道。
这不是他第一次处理这种事。
中学时,他就常收到小礼物和精美的信封,一开始他有些手足无措,常慌张一阵子,然后等晚上回家就挑选礼物和写信,再找时机回礼回信表示感谢。
后面倒不会慌张了,但他还是会有些惶恐,总担心回的礼物不好或信写得不妥会不会让对方伤心。
聿符叙知道,送东西的人都是喜欢他,是真心的。
自己不答应对方会伤心,他只能尽可能地让对方不要太伤心。
因而,他也能感觉出,宁乘风并非真心。
或许是一时兴起?南风馆的拉客手段?
总之绝不会是一见钟情。
无论是哪一种,聿符叙都不会生气。
但这人偏偏在人流最多的时候拉住他们的马车,明摆着就是堵路,会给别人造成很大困扰的!
他不喜欢这种人。
他已经很尽量没有下对方面子了,控制了音量没让外面的人听到。
还好这人下车后没有胡说八道些什么。
聿符叙瞥了眼一旁的花束,心想,等寻个花瓶养着好了。
花是无罪的。
思索着,聿符叙抬头,正与对面的龙傲天对视,随后对方移开眼神,如同这一场视线交汇是巧合。
轮椅上的人方才在沉思,原来那样游刃有余也是装出来的。
这样的人就不算难对付。
策将时偏头靠着车壁,眉梢微松。
聿符叙看着少年手指在剑柄上懒散地敲打,略微挑眉。
龙傲天看起来心情不错。
果然,看反派出糗,主角都会开心的,聿符叙心想。
心情好,是好事啊!
那这说明一切都按着正轨进行,这说明他接下来的任务一定会顺利完成的!
聿符叙高兴地眨眨眼。
等穿过闹市,愈发接近金宏楼时,道路竟通畅起来,很快马车停下。
聿符叙走下马车,往旁边一瞧。
他们马车旁排着马车,规规矩矩地排了数百辆,正围着金宏楼成了车圈。
身着华贵的人三两成群,被小厮引着朝金宏楼走去。
再仰头,青红金彩一层叠着一层,直冲上云霄,每层拱门短窗可见楼里行走的人。
“这楼有十多层啊。”聿符叙惊叹道。
修仙就是不一样,没有钢筋水泥还能建这么高。
“仙君,可有引牌?”这时一个面带微笑的男人走近。
男人戴着金色腰牌,是金宏楼引路的小厮。
聿符叙张开手,一朵白玉兰腾空而显,飘到小厮掌心。
“这……”
“将这个交给你们二把手金赤血,他会知道什么意思。”
小厮闻言一惊,不敢怠慢,双手捧着玉兰花小跑进金宏楼。
二把手?
策将时跳下马车,看着仓皇跑走的小厮眼眸微眯。
既然白玉兰为信物,应当是温玉决的人脉,那为何聿符叙会知晓?
少年垂眸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审视,他迈步朝聿符叙走去。
还未走近,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人喘着粗气冲到那人面前,少年脚步一停。
“仙……仙君,这是宁哥让我给您送来的。”
宁哥?宁乘风?
聿符叙瞧着面前的人。
男人满脸汗珠,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才取下身上的包裹,奉上。
包裹打开是一个小木盒。
“仙君,您打开瞧瞧?”
聿符叙本不想再跟宁乘风牵连,但瞧着面前人恭敬的模样,他还是伸出手打开了木盒。
里面是一个令牌,和一张纸条。
“这是我的腰牌,仙君若有意可来南风馆寻我,我会一直等你?”荣余真不知道何时走近,低声将纸条上的内容读出来。
读完她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行啊师兄,这么受欢迎,我看你也可以去那南风馆一趟,那还好似正缺你这种类型。”荣余真撑着轮椅低头冲人打趣道。
她这师兄一向不会放过证明自己魅力的机会,保不准这次要收下了。
“你带回去吧。”
荣余真一顿,低头。
她这位师兄面色平淡如常,但确是拒绝的意思。
木盒被再次盖上,聿符叙抬手在上面留了十个下品灵石。
这些够其叫车回去。
“仙君?”
男人一愣,还欲再递。轮椅上的男人斜瞥过来,那双形如桃花瓣的眼睛平静地瞧他。
只一眼,男人就闭了嘴,朝聿符叙弯腰点头谢了谢,捧着木盒走了。
少年站在一步之外,视线跟着小跑离开的男人,对方一边跑一边把灵石往身上塞。
等其跑入人群,他方收回目光,朝前跨了一步。
恰好金宏楼的小厮已验完跑回来,脸上咧开了花似地朝聿符叙弯腰道:“仙君,里面请吧,二当家说在二楼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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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仙君,多日不见,风采依旧啊!”大腹便便的男人大笑着,上前拍了拍聿符叙的肩,十分熟稔。
像是多年好友。
“金兄也如当年,威风不减。”聿符叙勾唇吹捧,抬手碰碰顶到他脸前的大肚子。
“哈哈哈哈哈。”金赤血放声大笑,屋内都震三震。
聿符叙陪笑着,心想他这朋友还真是有力气。
“介绍一下,这是我师妹,和门下的几位弟子。”聿符叙道。
金赤血这才看向他身后的人,狭长的眼睛看过来,又被弓起的脸颊挤得眯笑。
“瞧瞧这派头,一看就知道是宗门出来的,跟我这市井小侩可不一样,身上都有仙气。”
“说笑了金兄,你哪是什么市井小侩,分明是这金宏楼的二把手。”
“哈哈哈哈。”
金赤血又爽朗一笑,脚下再次震动。
倒是震动源,二人就差把酒言欢了,俨然一副好友分别多年久别重逢的感人场景。
如果那壳子里没换人的话。
策将时凝看着金赤血,这人恨不得把值钱的东西都穿身上,金线织的衣服,腰封是由一个个玉环扣在一起制成,十根手指头上都戴满了金银铸成的指环。
被他大手拍着的人,面如白玉一身青衣面上含笑,倒像误入金窟里的一片竹叶。
不搭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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