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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沾染

小说:

是我的彼岸

作者:

碎兮

分类:

现代言情

陈岸知几乎每天都会接送夏浮萤上下学,住的地方离学校不远,车程也就十几分钟。但如果是工厂碰到什么事儿必须他去解决,或者是接到了什么紧急电话,他实在来不及送,会给夏浮萤零钱让她去搭公车。

夏浮萤自己明明有钱,但从来没有花出去过,相反她手里的钱还越来越多,全是陈岸知时不时五十、十块给的。他身上一有零钱就会习惯一般丢给她,让她在学校里花。她用钱的地方不多,但是偶尔买个文具,跟同学去买个零食,手里的钱就没短过。

明明是个被父母抛弃的“孤儿”,她却觉得自己越来越富有了。

因为有陈岸知在,她面临的所有难题和对未来的担心全都不见,人生从绝望走到了希望。

在校时她就尽全力读书,别的全都不想。成绩一直不错,如果没有意外,明年一定能考上她理想的大学,到时候就有了人生的选择权。

她会让自己拥有美好的一生,不再被任何人左右,不再有惊惧和不安。

可生活却好像总是不放过她。

下午有节体育课,老师让简单站了站队形,跑了两圈,剩下时间自由活动。

方佳蕊喊她去打羽毛球,她正要去,从操场外走过来两个膀大腰圆的中年男人,其中一个光头指着她叫了声:“夏浮萤!”

冷起来的天气里俩男的都穿很薄,紧身裤、花衬衫,胳膊露着,上面有大片大片的纹身,一看就是社会上混的。

“就是你妈欺负我姐是吧?”

光头男一嘴牙坏了一半,黑乎乎的很恶心。从头到脚把夏浮萤看了一遍,“长挺带劲的啊,真不愧是狐狸精的女儿。”

“那可不嘛,”另一个戴金链子的男人说:“狐狸精生小狐狸精,她们这种女的,就靠脸吃饭呢。”

已经有同学被这里的情况吸引过来,探头探脑地看。夏浮萤想回班,被那俩男的给拽了回去。

光头男是吕淑丽的堂弟,从小一起长大,跟她关系很好。几年前因为打伤了人被判刑,前几天刚出来,是吕淑丽去接的,一个女人抱着个孩子,哭着跟他说自己男人跑了,是被一个狐狸精拐走的,临走还拿了家里不少钱,她真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

吕鹏是个暴脾气,什么都不能忍,尤其是自己家亲戚被欺负了。

“听说你跟你妈是从别的地方来的,”吕鹏没什么好气地推了夏浮萤一把,“现在谁都知道你妈是个专勾引男人的婊子,你怎么还有脸在这待下去的?”

被吸引来的同学越来越多,夏浮萤眼前变得模糊,心脏一阵阵发虚。吕鹏一直叫她“小狐狸精”,后来干脆喊她“小婊子”,嗓门很大地把她妈妈骂得一无是处,力求让操场上每一个人都知道。

无数双眼睛盯着夏浮萤,眼神里是审视,也或者还带了不少嫌弃和鄙夷。尤其是往日里跟她关系还不错的几个同学,如今看病毒一样在看她。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吕鹏跟带来的帮手堵住她的路,时不时就搡她一把,推她一下,“你是鲍蓉唯一的闺女,她走的时候肯定给你留了钱,把钱都拿出来,听见没有啊小婊子!”

夏浮萤忍着恐惧:“我没有钱,她也从来没有给我钱。”

“你骗傻子呢?觉得我会信吗?”

“我真的没有钱!”

“那你就去卖,长这么漂亮天生就是个卖的命。”

另个叫韩兵的男人听得一直在笑:“这主意不错,不如第一单卖给我吧。小狐狸精,你还是处儿吧,处儿我一般给的钱都比较多。”

夏浮萤想跑,被吕鹏揪着头发拽回来。她的皮筋被拽松,头皮被扯痛,耳朵里听着这俩男人的污言秽语,又一次为自己感到可悲。

“你们谁啊?”

体育老师看见情况不对跑过来,确认那俩男的是校外闲散人员,当即打通了学校保卫科的电话。

吕鹏松了夏浮萤的头发,留下一句:“小婊子你等着,这事儿不会就这么算了!”

俩男人很快就跑得没影,体育老师过来关切了几句,夏浮萤摇头说自己没事。

一抬头,班里的人全都站得远远地看着她,讨论个不停。

往后几节课,方佳蕊明显在躲着夏浮萤,其他人也都对她敬而远之。每当有人聚集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她就会觉得蛐蛐儿的话题是她。

她让自己尽量不要被外界干扰,没朋友就没朋友,她来学校又不是交朋友的。

唯一的目标只有考学,考一个好大学。

没人理她,她自己反倒更能沉得下心读书。铃响后收拾书包,往外走的时候几个男生故意从旁边撞了她胳膊,回头含义很多地嬉笑着道歉:“不好意思啊,要不要我给你揉揉啊?”

语气里有股轻薄,明显是把吕鹏的话听进了心里。

陈岸知依旧来接她。

坐上车,她全程没说几句话,精神很丧。可就算这样,她都不忘拿着英语口袋书背单词。

下了车,她把口袋书装起来,跟着陈岸知往前走的过程里又一次抓住了他的衣摆一角,不敢松开。

陈岸知低头看了看。

每当她有这个动作,就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他随她。

厂子里除他以外还有两个员工来值班,其中一个是王浩辉,他第一次见夏浮萤,虽然从其他人嘴里听过她是陈岸知的远房亲戚,但还是会开玩笑,嚯了声说:“这个妹妹长得也太漂亮了。”

还不到吃饭时间,陈岸知去拿工具,夏浮萤搬了个椅子在桌子前坐下,安静地做题。

王浩辉伸着头看了她好几眼,笑着说:“陈哥,你好好算算,你这个亲戚跟你有没有血缘关系?”

陈岸知冷瞥他一眼,戴上手套,拿扭矩扳手拧下排气芭蕉:“想说什么,说。”

“要是你们俩压根就没什么关系的话,考不考虑把她收了?”王浩辉光想想就觉得刺激,“你看啊,她长得好看,又纯,比你小了六岁,这不就是妥妥的年龄差养成系吗,多带劲啊!”

“你是不是太闲了,跟我这胡扯什么?”陈岸知觉得这人脑子有问题,“这种话以后别再说了,她才多大,开这种玩笑合适吗?”

王浩辉才说几句就换来一顿骂,讷讷缩了缩头,用手打了下嘴:“怪我怪我,陈哥你别生气,我不乱说了。”

但心里却在想,夏浮萤明明也不小了,虚岁都十八了,这个年纪的学生谈恋爱很正常,怎么陈岸知偏偏就觉得她还小?

到了晚上定的外卖到了,几个人坐一块吃饭,说起老板的车队明天就要比赛了,猜这次能拿个第几名回来。这几年车队的成绩中规中矩,不算太好,已经很久没有捧回来过冠军奖杯了。

夏浮萤还是很安静,如果没人跟她说话,她就从来不会开口,脸色雪白,精神恍惚。

陈岸知盯了她很久,回家路上问她:“在学校发生什么没有?”

她迟疑了两秒,摇头:“没有。”

但手明明还是紧抓着他的衣角。

陈岸知没再问。

回家后她先去洗澡,拿保鲜膜在腿上受伤的地方缠了几圈,免得进水,额头上的伤也包起来,再用浴帽罩着。

洗澡时也一直在想学校里发生的事。凶神恶煞的两个人,对她避而远之的同学,时不时就能听到的污言秽语。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直都在老老实实地生活,可生活冷不丁就会给她这么大的考验。难道她过去过得太好了吗?可她的童年从来都不幸福。经常吵架的家庭环境,随时陷入离婚危机的父母,以及难得能去父亲家里住几天,却会瞒着人殴打虐待她的父亲新娶的妻子。

她几乎每天都在心事重重中长大,没有一天欢乐过。她以为自己已经经受了足够多的挫折,可命运依然还是会在她成长的路上不停加码。

明明什么也没做过,凭什么那些人要用异样的眼光看她,骂她“婊子”,骂她“小狐狸精”。

到底是凭什么。

想着想着就差不多洗了一个小时的澡,直到外头有人敲门,陈岸知沉稳的嗓音响起:“还没洗完?”

“洗完了。”

她从痛苦里挣扎出来,回过神关了淋浴花洒,拿掉浴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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