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崇阳离开后的半个月,镖队走的十分顺利。
自崇阳向南到洛城,中间都位处平原地带,道路通畅,设施完善,完全没有之前走山路的艰辛。
但过了洛城,后面的路况却比之前更加艰难。
洛城之后是丰西,丰西群山延绵,一山一山高耸入云,其北部更是有将近百里的丘陵地带。
这种穷山恶水之地,除了容易碰到猛兽毒虫,还容易被劫匪刁民盯上。
哪怕是走过多次的万龙镖局也会偶尔在此发生意外。
因此领队的镖头在入山之前就对队里的人尤其是陈子非三人再三强调:万不可掉队独自行动,身上一定记得带上驱赶虫蛇的药囊,万一发生意外一切以性命为重。
镖队里的人都是走过几年的老手,训练有素、经验丰富,而陈子非三人对镖头的话一直谨记于心、严格遵守,如此之下,车队一行人入山之后的半个月走的到还顺利,基本没有碰到太多的麻烦。
“天也要黑了,今晚我们就在这里安营,晚上还是辛苦兄弟几个轮流守夜。”
镖头见天已近暮色,知晓今天是没法走出这座山,附近也没有寺庙和山民可以借宿,但他记得这附近有个山洞,便带着众人来到这里安营。
其实一般来说,赶山路的无论是独行者还是像镖队这样多人一起出行的,都会尽量避免在野外过夜,野外过夜一来易遇野兽虫蚁,二则是容易碰到强盗。
本来按照计划,他们一行今天应是要在更远一些的月牙村过夜,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人算不如天算。
镖头昨夜与清晨观天之象,都断定今天是一个好天气,可以上路,大家只要脚程稍微快些,便能在天黑之前翻过这座山赶到月牙村。
上午确实天气晴朗,但众人刚吃过午饭,正准备继续赶路,却忽地起了一阵大风,倾盆的暴雨就这么不期而至。
暴雨一连下了将近两个时辰,镖队不得不停下躲雨,好不容易雨停,山路却变得泥泞难走,一个下午,镖队基本没走几步。
这么一耽搁,天便黑了下来。
“小哥哥,这个呢,这个是可以吃的吗?”苏茴用两根树枝夹了一个红色的蘑菇,探到谢岁安面前晃了晃。
谢岁安仔细看了后摇头:“这个有毒,不能吃”,他从篮子里拿出另外一头红色蘑菇,“你看,这个颜色偏暗一点,你手上那个鲜艳很多”说着,又将手上的蘑菇翻了个面,“它们的菌褶也不一样,这个是淡黄色的,你手上那个是白色的,而且有毒的这个的褶皱密很多。”
苏茴闻言,仔细对比了下,确实是很多细节不一样。但这么辨认也太难了,一不小心就会看错吧。
她将夹住的蘑菇甩了出去:“好复杂。”
“所以在野外最好还是不要采蘑菇吃,很多蘑菇都长的很相似。”
苏茴点头,她确实不能采蘑菇吃,一炷香的时间,她已经采了好几种毒蘑菇。
“小茴、岁安,柴火捡够了,我们回去吧!”十几米外的陈子非冲二人招招手,示意两人过来。
“走吧。”
谢岁安将手上的蘑菇放回篮子,擦了擦手,牵起苏茴的手跟在陈子非和另外一个镖员的身后。
只是刚走没一会,他却忽然停下,抬头朝后看去。
“小哥哥?”苏茴疑惑看他。
陈子非和镖员闻声回头。
陈子非见谢岁安一脸凝重,不由也正色起来,他循着谢岁安的视线看去,层层叠叠的树木一眼望不到头,青色的树蔓随风晃动乱颤,偶尔摇落些许叶片飘零在地。
除了树,还是树。
他的视线落回谢岁安身上:“这是……怎么了?”
谢岁安没有回答,只朝陈子非旁边的镖员伸手:“陈大哥,弓箭借用一下。”
陈平也有些愣,他完全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还是顺从的从背后摘下弓箭,递到谢岁安手上。
谢岁安握住那略带粗糙质感的硬木弓,反手搭到身前,巨大的木弓几乎与他同高。
搭箭,扣弦,开弓——行云流水的动作在瞬间完成,本是成人使用的大弓对九岁的谢岁安并没有造成任何困扰,他稳稳的射出这一箭。
弓弦震响,破空的利箭带着迅雷之势直直没入密林。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视线紧跟箭矢盯向树林。
然而谢岁安却动了,在箭入密林的刹那,他忽然提气暴起,拎起重弓猛砸一侧的芒萁草丛。
一个人影从草丛滚出,他身着劲装,头戴面具,无法看清正脸。
他反应飞快,扭身往旁边一滚,躲过谢岁安的重击,然而不等他从地上爬起,谢岁安又拎着弓砸了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他无法,只得继续扭滚着躲开谢岁安的攻击。
陈平神色一凛,他看两人在刹那间已过数招,知晓这不是自己能插得上手的,便将苏茴和陈子非护在身后,眼神如鹰般不断在周围扫视,以防某个角落突然又蹦出人。
陈子非同样神色肃穆的看着周围,他抱着苏茴紧紧挨着陈平,出言安抚:“别怕。”
苏茴盯着不远处激烈打斗的二人,忍不住揪住自己的衣角:“我不怕。”
她恨自己才刚学一点武功皮毛,一点忙也帮不上。
在草丛中滚来滚去的男人终于找到机会起身,他面具下的眼神愈发阴狠,不再是完全狼狈的逃窜,开始一边防守一边寻着机会进攻。
面具男再次躲过谢岁安的一记扫堂腿,从腰侧摸出一个铁匣子,按动机关朝苏茴等人射去。
谢岁安一弓砸到面具男腰上,面具男却全然不顾,又是几发暗器射向苏茴几人。
陈大哥舞着箭桶将射过来的针拍落,奈何连发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他没有办法全面顾及。见状,谢岁安只地提着弓回撤,堪堪拦下暗器。
面具男抓住机会,转身掠向树林。
谢岁安见他要逃,迅速踮脚飞跃到陈大哥身旁,从箭筒抽出一只箭矢,又是一箭射向密林。
然而面具男的轻功极佳,一个闪身躲过飞来的利箭,眨眼间,人便没入林中消失不见。
看着那抹身影消失,谢岁安脸色十分难看,他扭头看向身侧的人:“子非哥,通知镖队的人,我们必须马上建立防线。”
苏茴挣扎起来,陈子非顺势将她放下,他对上谢岁安的视线:“你是不是知道是谁?”
苏茴跑去谢岁安旁边,刚才她看到小哥哥的手臂挨了面具男一拳,她撩起谢岁安左手的袖子,果然看见一片淤青。
谢岁安由着苏茴动作,点了点头:“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子车马戏的班主——子车仪。”
陈子非和苏茴闻言惊讶。
苏茴想了想,身形确实像之前的那个班主:“都这么久了,他怎么还阴魂不散!”想起之前不美好的回忆,苏茴不快的抿唇。
谢岁安捉住苏茴的手冲她摇头,拉下袖子,表示不用给这么点伤特意揉搓。
“他应该是之前逃到了崇阳,在崇阳意外碰到了我们,一路跟过来的。”谢岁安看向陈大哥,“陈大哥还记得吧,刚离开崇阳那两天,我便觉得有人在跟踪,只是我们每次探查都没结果,过了两天又恢复平静,我便以为是我的错觉。”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错觉。
他们这几人,唯一得罪的功夫高强的人,只有一个子车仪,刚才面具男是子车仪的概率十之八九。
陈子非脸色愈沉,是子车仪,那就是不死不休的死仇。他盯了两天后消失了十几天又重新出现,是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对付他们?
陈子非一手牵起一个小孩:“先回去和大家汇合。”
……
镖头听完事情的经过和几人的推测,神色不由凝重起来。
若真如谢岁安猜测的一般,是子车仪,他是一人?还是一群人?如果是一人倒是不足为惧,但若是他勾搭了一群人,怕是有一场恶战。
如若不是子车仪,这般大费周章的跟踪探查,是见财起意的江洋大盗?还是劫道悍匪的探子?前者一人同样不足为惧,但若是后者,即便他们愿意舍弃财物,也不好说强盗们就愿放他们离去。
山上环境恶劣,道路他们只对固定的路线熟悉,下午大雨过后路面到现在仍是几分泥泞,天上乌云层叠,是今夜要再下雨的预兆。
前路未明,敌我强弱亦是未知。
敌暗我明,冒然离开只会沦为活靶,既然已经被盯上很长一段时间,前方设埋伏的概率亦是九成,种种看来,他们原地防守、以静制动才是上上之策。
只是……
李镖头看着已经快要完全黑下来的天色,环顾四周。
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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