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院。
烈火燃烧,烟气缭绕,浑浊的气体从西院传出别院,其他院的人争先恐后冲入院里,一瞬间这里嘈杂无比,讨论着灾难源头,直到有人反应过来,迅速喊道:“大小姐还在里面!”
嘈杂音顿时消声。
“后山有水!快、快去取水救人!!”
他们兵分两路,一批人提桶跑后山取水,剩下的待在原地观察火势,另外还安排一人去通知大当家,为首的下人刚一踏进后山区,脚步倏地停住,木桶从手上滑落,她面前站着一位素白衣女子。
闻舞听见身后的动静,疑惑回过头,与下人打了个照面。
“闻……闻舞小姐??!”下人不可置信问道。
听到这位下人脱口而出的名字,其余下人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纷纷探头,都露出相同惊讶不已的表情。
闻舞点了点头,她瞥了眼那人地上掉落的木桶,思索了番,以为下人是要取泉水,她默默让出一条路,还不忘补充一句:“这里泉水确实甘甜,只是没想到你们会来这。”
“啊?不不不……不是,小姐,您,您这屋子的火……是……?”
“嗯?”闻舞这才慢悠悠看向屋内,显然有些吃惊,但很快又表露出冷漠,她淡然道:“想生火煮些东西,没成想点燃屋子了。”
“啊……所以金橙你们是因为这个而来吗?”闻舞恍然大悟,“对不住各位,我这就将其熄灭。”
被换为金橙的下人顿时睁大双眼,她呼着后面的人将闻舞安排去其他地方,然后才回应道:
“小姐无恙是天大的好消息,至于这里就交给我们就好,以后用膳方面请安排我等,千万不要亲自动手,另外我会和大当家提及多派人手照顾您。”
闻舞还想说什么,却被强行搀扶到院外,见自己无法掺和事故现场,只好默默为自己的鲁莽闹事轻声道歉。
下人们奔走劳碌,水桶呈接龙式一个个传递,不过一会儿,刚还冒着熊熊烈火的厢房一念之间被盖上一层厚重的黑布,焦烟余烬萦绕不散。
闻舞安静地看着,万千愧疚之言堵在嘴边,她闭上眼不去胡思乱想,神奇的是,当视野变黑时,她的感官变得尤为敏感,仿佛千里之外的噪声都能尽收于耳内。
有风吹草动之音,有乌鸦报喜之悦,有因规避了事故的欢喜声,也有劳累过度的喘息声,还有……几米之外的铃铛声,那声音不同往日伴有节奏,律音清脆,而是带有几分急躁之意。
闻舞下意识睁开眼,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可面前这位出现的人证实她的猜想没有错。
“只离开了一会,就有人害你,这次你还要坚持没有人加害你么?”
冰冷的声音伴在耳边回响,魑觉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眼神如冰般冷漠。
闻舞直视着他,片刻后摇头,认真反驳道:“是我不小心点燃了屋内的柴木,开始并未放在心上,才酿成院内失火。”
“你这说辞也太拙劣了。”
“……是真的。”
魑觉面无表情盯着闻舞毫不慌张的脸,随后视线下移,停在她裙边沾到的灰尘,不仅如此,闻舞脸上也沾了些许泥土,似乎刚才真的在做劳务活,那一身洁白干净的穿搭下使得这些格格不入的肮脏多么碍眼。
终于,他顺着她的话,问:“好端端的,怎么弄成这样?”
“想弄点吃的。”她毫不掩饰道。
“这种小事叫下人们去做不就好了?为何自己动手?”魑觉停顿了会,想到了某个猜想,抛出问道:“难道你在府里地位很低么?”
“嗯……?”闻舞很认真想了想,“正逢晌午,我猜测鬼怪先生没吃东西,所以弄了点,以及我认为亲手做的有显尊重与敬意。”
“……鬼不用正常进食,你不是傀儡师么?怎么连这都不知道?”
“原来如此,我以为鬼怪和其他寻常鬼不同呢,别人能看见您,那么您一定有自己的人类形态,这个形态总得像人类一样进食吧?不过看来我猜错了,抱歉。”
闻舞笑道,这笑中多少包含着愧怍。
可越看越不对劲。
魑觉目不转睛盯着她,半晌,无奈叹出口气,又将视线放在闻舞身上,开口道:“你在讨好我么?”
闻舞眼睛瞪大几分,哑口无言。
“刚才我二话不说就离开了,而你却在为我准备菜肴,闻舞,你为何会觉得我会回来?你又凭何认为我一定会按你母亲说的那般用心照顾你?你知晓我在冥界是靠何手段打下名声的么?”
他停了一会,一字一句清晰说道:“不择手段。”
“所以我完全可以对你母亲的话置若罔顾,甚至还可以反其威胁她,只要任务能完成,我不在乎过程。”
闻舞双唇紧闭,随后张开,语气依旧不平不淡:“只是觉得您会回来,才会在原地等待,既然母亲宁愿动用禁术,不惜一切也要唤您前来,那么您一定不像传言所说那般凶狠残暴,我信任母亲的选择,信任所信之人非要执着一个飘渺的理由吗?这是否太荒唐了?”
“可事实如此。”魑觉冷冰冰道。
“事实并非如此,人们总将信任与选择混为一谈,我信任选择,而非选择信任,这两者的区别对我而言便是不需要寻找理由。”
“鬼怪先生依旧可以将自己列入狠戾凶残那一类,说辞上也可以保持对自己认识的见解,但我并不会轻易改变,我想郑重、认真地,去认识您。”
闻舞说的话如同她现在的表情一般,庄严又冷静,她发自内心的想正式认识魑觉,也许这就是她口中的信任选择。
魑觉默默盯着她,看着闻舞的眼中夹杂着某些复杂的情感,但又不知从何处打断她,反驳她,最后只好呼出一句:“将自己处于如此卑微的状态,认为没人害你,你是否知晓这个状态下,你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也算是魑觉几百年来为数不多说出的温情话语,他本可以任闻舞随意下去,反正她拿他没办法,但是,他又好奇一件事,一件听完饿死鬼的话后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事。
象征好运的吉祥天,为什么本身受厄运缠身?
如果是因为带给身边人好运才导致自己受难,这倒是说得过去,可这是否有些不公平?至少对于他眼前这位女子,明明没做十恶不赦之事,却受到短命诅咒,缠绕终身。
说起来,他似乎该向黑白无常索要吉祥天命数了,只要掌握命格,魑觉似乎有把握弄清这些奇怪现象的原因。
魑觉不自觉盯着她发呆,你究竟会怎么死呢?
“病死的。”
魑觉突然从情绪脱离,他吃惊看向闻舞。
闻舞垂眸,继续说着:“应该是因无法克制身体的异样,病死在别处吧,我倒希望不是在床上,因为我不做恶梦,要是在做美梦中突然死了,多悲哀啊。”
“嗯……也可能是因消化不良而难受至死,不过这有点异想天开,或许是负暄而死,我有时闲来无事会在阳光充足的户外下待上几个时辰……当然我没有出门,没有出门的必要,噢,那也可能是不小心出门,因不熟悉外界环境,失足意外死亡也不是不可能。”
“……”
“你口中的死亡都不是人为啊。”
闻舞理所当然点头道:“当然了,因为不会有人……”
“打住,”魑觉无情打断,“别再说一些毫无意义的话了,你似乎没意识到一件重要的事,就算我故意提及你的死亡,你还是理所当然认为就算有我在,你还是会走向死亡,所以这已经不是一件意料之内的事情了。”
魑觉俯下身体,拉近与闻舞的距离,而后抬起她的下巴,两人目光相对,但却无法读懂对方眼中的隐晦。
闻舞长了双清亮剔透的眼睛,眸光时而灵动时而澄澈,饱含着对生活无尽的希望,但这双眼睛的主人却与其大相径庭,仿佛对任何意外都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尽管那其中有对自己生命的威胁。
闻舞对他忽如其来的靠近显得异常冷静,她顺从闭上眼睛,好一会儿,那人发出一句带有困惑的话语:“闭眼做甚?”
她这才睁开眼睛,有些懵懂问道:“以为您要探我内心,先前我也对您做了同样的事。”
魑觉感到好笑,他松开手,继续刚才未尽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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