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彦青与顾炳坤可都是见过长公主真容的,更是知晓她那雷霆手段,此时忙着跪地求饶。
周挽歌不急不缓,只是打开面前的一摞卷宗,失踪人口近上千人,其中童男童女各四百名,身怀六甲切腹取子的将近一百人,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
没有人知道这些人最终去了哪儿,上诉的罪状书一封封都被退了回去。
整个荒瑭县住户不足五百人,想必这些失踪人员中大部分都是外地来此经商的。
“说说吧,上千条人命,本宫该如何饶了你们!”
“公主明鉴,那些人都不是我害死的,我只是负责人员登记,名单都给了肖提督跟周副将。”
顾炳坤自知自己大势已去,更是一口咬死周玄机,这个周玄机太过于端正,他们几次想拉拢他,哪里知道这人是个硬骨头,根本就油盐不进。
要不是周玄机处处跟他们做对,恐怕此时大局已成,他们也不会落得这个地步。
“无影,无形,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从他们口中撬出点有用的东西来,若是撬不出来,本宫唯你们是问!”
周挽歌又开始犯困了,审讯中一直哈欠连天,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便回了营帐继续睡,这一睡直到了子时。
营帐外有人蠢蠢欲动,被无妄给拦住,随后将人押到了周挽歌面前,“禀公主,这人试图行刺殿下,被我们擒获。”
那人身形不足半尺,骨瘦嶙峋,走两步摇摇晃晃,实在不是当刺客的料。
“你是公主?我们东辽的公主?你为什么不管我们的死活?”
“大胆,敢对当朝公主这般无礼,你是活腻了么!”
周挽歌摆摆手,命无妄放开那人,静静地等着人家开口,其实这人说的也没错,她身为长公主,又是当朝帝师,护佑百姓是她的职责,可如今的荒瑭县俨然成了人间炼狱。
“我说错了么?她放任北凉人不管,这才让我们遭了如此大劫,我们的亲人都死光了。”
没有歇斯底里,只是平静诉说自己的遭遇。
只是越发平静的语气,越让人觉得悲怆,周挽歌的脸上闪过一丝悲戚,然后吩咐无念去后厨拿了些吃食过来,“先填饱肚子,不管你信不信,我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一定会揪出坏人,将他们一网打尽!”
她看着顾家兄妹送她的扶光剑,那里似乎藏着顾欢的一缕怨念,好像在嘲讽自己的无能。
以前,她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如今,只觉得自己无能卑劣。
她护不住她的百姓。
那人揭开面纱,面纱之人是一张清澈稚嫩的脸,她小心翼翼看了周挽歌一眼,然后挪到桌子旁边指了指满桌的饭菜,“这些我可以都带回去吗?”
周挽歌点了点头,又吩咐后厨多做了些。
那小女孩高高兴兴拧着一袋子吃食,高兴地离开了。
无妄跟无念偷偷跟了上去,一直到子时三刻才回来。
“那女孩住在城西,是老城主家的小女儿,老城主一家基本上都没了,就只剩下这个小孙女以及她那个疯娘,更不解的是芸娘原本是顾炳坤的外室,多年一直养在外头,五三年前突然嫁给了老城主,然后生了这么一个女儿,生下女儿后,芸娘就彻底疯了。”
“也是个苦命人!”无形感叹到,“正好我这边也有些线索。那个顾炳坤所言非虚,她还真只是出名单,将每家每户的情况登记在册,而这份名单并非是给了周玄机跟肖彦青,而是送上了百灵山亲手交给了顾言卿,这个顾言卿是个狠绝,无论属下怎么用刑,她都不肯交出名单!殿下,这人要不要杀了?”
“不急!”周挽歌并指扣案,一下、又一下,直到第五下,她才缓缓抬头,“北凉太子那边还没回信吗?”
“说来也奇,顾言卿的信可是十万火急送回王宫的,这个北凉太子不应该没收到啊!”
顾言卿的那封信是周挽歌亲自盯着,一笔一划写的,自然作不得假。
不过周挽歌不知道的是顾言卿早已在信中藏了密语,而这密语的内容就是长公主已亲赴边境,计划败露,一众人等已落网,并且告知了北凉太子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北凉太子赵子彧不回信,其实并不难理解,于北凉王室而言,顾言卿只是一介布衣,断然不会因为一个顾言卿就葬送了北凉。
可偏偏这个北凉太子是个粗鲁汉子,浪费了顾言卿的一番巧心思,他甚至连信都没拆开看过。
顾言卿当然知道赵子彧不会回信,她要做的只是传递消息,只要信看过便成。
她相信赵子彧,他说过事成之后一定会风光接她回宫认祖归宗,届时她就是北凉最小的公主,她的娘亲也能跟着享受荣华富贵。
周挽歌取了宣纸过来,临摹起赵子彧的字迹,仿了一封信,交给无妄,“去吧!”
还真如周挽歌所料想的那样,顾言卿看完信后脸都绿了。
信中只有寥寥几字,但却粉碎了顾言卿的祈愿,她几近疯狂抽打自己,“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信中写道:“既无用,则弃之!”
原来自始至终,她都只是一枚棋子,如果已成废棋,所以执棋之人就能随意将她舍弃。
她恨呐!
她的娘亲是北凉王的女人,她是他遗落民间的女儿,本应有着优渥的生活,可现在呢!
努力这么久,还是无用么!
等顾言卿发疯的情况逐渐平稳后,周挽歌才现身。
她先是盯着顾言卿看了好一会儿,冷笑道,“你输了!”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她再落魄,也是北凉的公主!
抬着那颗高贵的头颅看着周挽歌。
“把名单交出来,顾炳坤说名单给你了,你要是不交出,就别怪本宫残暴不仁!”
说完,周挽歌命人把顾炳坤带来,让他们当场对峙。
这个顾炳坤的嘴比石头还硬,不管怎么说都不肯多透露一个字。
整整耗了两个时辰,愣是一个字都不肯说。
不过,倒是发现一件趣事儿。
就是顾炳坤很是在意顾言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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