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道炎凉,人心不古,有些试探最终只是一柄刺向自己的刀。
顾言卿日夜受剧毒折磨生不如死,皮肤溃烂,眼底酸肿,就连手脚都不听使唤。
而周挽歌渐渐接管整个白灵片,她先是还有一丝气血的壮丁分批遣送下山,而那些毒入膏肓之人,已没了生命体征,且他们的尸身也藏着传播性的剧毒,于是不得已便就地焚烧。
这日,关押顾言卿石室的门被周挽歌一脚踹开,“你们北凉打算放弃你了!”
手中撺着那封信,信中的内容她看了不下百次。
她将信甩在顾言卿脸上,愤怒至极,几近咆哮着,怒号着。
“你们怎可这般丧心病狂!”
周挽歌打小就是个喜怒不形于色之人,那张冷艳的脸宛如冬日的孤霜,极少会这般狂怒。
原来北凉的计划之一,就是在荒瑭县制造混乱,那些战浮或是难民,都被人活活煮了果腹,他们将年迈之人的肉统称为“饶把手”,年轻妇人称作“不羡羊”,至于孩童便是“和骨烂”。
如此丧心病狂,令人发指。
“不可能,这不可能!”顾言卿已然语无伦次,按照计划她只是给北凉王室甄选这群人,将他们送入北凉境内,出了山上的那些壮丁,她还需每月往北凉运送一波人。
整整三百条人命,活生生成了别人口中的食物。
她不知道会这样,当初赵子彧也只是告诉她,给这些难民一个安身立命之所,能让他们养家糊口,过着安稳的日子。
如此,她才答应帮忙的!
若她知晓整个计划,她断然不会做出这丧尽天良之事。
顾言卿看着自己的双手,手中似有几百张人脸再向自己呼救,几百个灵魂碎片撕咬着自己,她痛苦不堪。
“说吧,你们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我不知道!”
不知道?周挽歌朝无影使了个眼色,很快烙铁已在一旁候着,“你若再不说实话,就别怪我在你脸上烙个印子。”
“我只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太子殿下让我们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们也没得选择,至于其他人我并不知晓他们分配的任务。”
“名单给我!你要是敢使诈,我便剁你一只手!”
哐当一声,无影手中的大刀不偏不倚落在顾言卿身侧。
顾言卿是真的不知情,但她也明白,若是什么都交不出,自己的命定是保不住,于是交了草拟了一份参与计划人员的名单,拿到名单后周挽歌一筹莫展,盯着那上面的字若有所思。
倘若顾言卿若呈上的名单都是真的,那这布局之人恐怕藏得更深。
还有那个已经很久没提及过的名字程隽讳。
原来东辽的国舅还是个通敌叛国的鼠辈。
拿着朝廷的俸禄,干尽灭绝人性之事。
程清风则是参与计划的第二人,至于这第三人自然就是顾言卿。
而这三个人,一个死一个收押天牢誓死不从,至于这个顾言卿,眼下看来也掀不起大风浪。
但事情真有这么简单吗?
周挽歌让人把顾言卿秘密送回王城关押候审,自己带着无影去了军寮司。
记得刚建立军寮司那会儿,朝中那些大臣也是极力反对,弹劾的奏折都堆成山,周王更是觉得她孩子心性,玩闹而已。
是她拿出那枚翡翠扳指从而威胁,周王这才松了口。
那年,没人愿意来这荒瑭县,更何况此处战火不断,百姓民不聊生。
也是她在此整整三个月,从当地选拔人才,再经过特殊训练,才有了如今上百号人的队伍。
有了这支训练有素的队伍,北凉人纵然虎视眈眈也从不敢轻举妄动。
虽偶有战事,也尚未动摇根基,当地百姓也能在此安居乐业。
再次踏上这片土地,已是三年后,与当初的萧条不同,此地成了两国贸易之所,有不少北凉人来此经商,而东辽的小物什也流通到了北凉。
看着,一片繁荣之景。
只是……
这满大街怎么都是北凉人?一眼看去都没瞧见几个东辽人。
从街头到巷尾亦是如此。
好不容易找到一家东辽人开的酒楼,除了掌柜的是东辽人,其他的杂役都是北凉人。
太不寻常了!
无影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叫你们东家出来!”
“呦,来了位漂亮的小娘子啊!”
掌柜的欲行挑弄之事,被无影反手扣住,只差不将那人的几根手指给掰断,“我再说一遍,叫你们东家出来!”
话音刚落,立刻涌出十几个人,这些人穿着北凉奇特服侍卫个个身强力健,将无影与周挽歌围得水泄不通。
“也不出门打听打听,这里整条街都是我们岽哥做主!你这小妮子要不是看你长得有几分姿色,早就将你丢去做药引子了。”
那些人一幅幅凶神恶煞之像,根本就没把周挽歌放在眼底,他们叫嚣着,咆哮着,而周挽歌只是静静看着,负手而立。
就在他们欲动手之时,无影先一步出手,几十枚金针精准打入他们的身体,顷刻之间,倒了一片。
这下,掌柜的才慌了,忙将人请进了后院。
这家酒楼的东家姓林,本是当地一猎户,后出了个面摊,手上有些银前后这才开起了酒楼。
起初,生意惨淡,无以为生,后来来了一个北凉人,那人给了些本钱,说是要合伙,林东家也没多想,东辽民风淳朴,朝廷更是鼓励对外贸易,短短一年就回了本。
谁知,第二年,北凉人越来越多,几乎占据了整条街,而他的酒楼也成了北凉人歇脚之处,烧杀抢夺无恶不作。
这还只是开胃小菜。
去年冬日,北凉人再次南下攻城,血-洗之下皆是悲怆。他们抢夺民女,食之。
还称作“不羡羊”,孩童叫为“和骨烂”。
林东家的妻儿也遭此毒手。
起初,有民众自发前往县衙门口闹事,谁知县衙的人都是睁眼瞎,而县太爷怕是早已同流合污。
久而久之,荒瑭县就成了如今的模样。
提及旧事,林东家心里都是愤懑,眼底的恨意快将这天给焚烬。
他强忍着情绪,将牙床咬出血,“北凉人凶残至极,我们这儿已成了人间炼狱,城中有些人坚持不住,跳河的跳河,悬梁的悬梁,可即便如此,死后也没能逃过被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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