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境。
边越亭的即位仪式定在祭天台,这里有可以容纳数万人的广场,一百零八根神碑分散两侧,以最大的可能展示西境妖王的威严和风光。
为了这一天,他等待了太久。
旌旗猎猎,旗上绣着边氏王族独有的纹章在风中如活物般翻涌。
边越亭身着黑色华服,头戴白玉珠冕,傲然静立于百丈高台之巅。
他的脚下是臣服于他的万千妖众,目光所至是属于他妖族的万千沃土,越姬安静站立在他身后,礼官苍老而洪亮的声音穿透云霄。
“吉时已到,礼启——”
万妖屏息,恢弘磅礴的音乐应声响起,礼官随着音乐的节奏吟诵着传承自上古的祷文,这里的每一个音节都可以引动天地灵气共鸣,也就更加彰显本次仪式的盛大。
边越亭嘴角难以自抑地勾起一抹弧度,祭天台两侧的神碑逐一亮起,他看着匍匐在他脚下的万千民众,一种夙愿终偿、即将睥睨天下的快意涌上他的心头。
等一百零八根神碑全部点亮之时,礼官再次出声:“碑亮,请新王即位——”声音如洪钟,响彻广场每一个角落。
边越亭仰头看着离他只有数丈距离的王座,他几乎能想象到,他亲自坐上那象征着西境至高权力的王座的感觉。
所有的人群都在屏息注视这个年轻帝王的一举一动,他竭力保持镇定,抬起脚,一步一步往那王座靠近。
万千华光在他身后绽放,快了,就差一步,就差一步他就可以登上他梦寐以求的王座。
他的面目因为过分急切的期待而变得狰狞,而正是因为这份急切,反倒显得他的即位名不正言不顺起来。
“你就是想这样接管西境吗?”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到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如同一颗鱼雷,轰然打破广场表面的安宁。
全场哗然,民众纷纷侧目,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起。护卫们反应过来,齐齐拔出刀剑,严阵以待地对准这个不速之客。
青年没有理会那些指向他的兵刃,他一步一步往边越亭身边走去。
他穿着一身玄色衣衫,黑色的战靴踩在琉璃铺成的台阶上,发出“吨吨”的声音。这声音清晰而厚重,直像踩在众人的耳膜上,让人浑身战栗。
“你可知魔族主力已攻破迷雾森林最后一道防线?即使是这样,你还做着和魔族合作助你登基的美梦吗?”
青年目光淡淡,语气平静,平静到就像是在将一个跟他无关的事实,但是如果仔细观察便会发现,眼下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
边越亭又惊又疑地回头,下意识的反应让他立刻质问出口:“那都是我西境自己的事,跟你一个刺杀先王的罪犯有何关系?”
“愚不可及。”几乎是同时边关月就瞬移到边越亭跟前抓住他的衣领,强迫他看看眼下的形势。
他贴着他耳朵说道:“你知道魔族他们在盘算什么吗?他们在盘算借你这个即位仪式让所有人成为他们的养料,在盘算如何让我们的西境成为他们的殖民地,如此你还要继续吗?”
“怎么会?”边越亭瞬间变了脸色,当初魔主跟他谈的条件明明不是这个,这位年轻的君主像抓住救命稻草般问越姬,“他说的不是真的是吗?魔主说过,他无意占领我们西境,怎么会是他说的那样?”
越姬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如此反应本身就是一种回答,在这样的回答下,边越亭的目光一点一点灰败下去,然后暴怒:“我杀了你!”
全场再次哗然,越姬发出猛烈的尖叫,登基台一时混乱无比。
“晚了。”边关月回头看向广场的尽头,喃喃自语。
说话时,无数道黑气瞬间出现于广场上空,这些黑气宛如蝗虫过境,死亡的气息令人窒息。紧接着是徐修玉和杭如雪千音等人,他们带领着人族的弟子和妖族的守卫者以对峙状站在黑气对面,只要这些魔族有所异动,他们定不会手下留情。
魔族的魔主站在数万魔族前方,他享受着在场民众惧怕的眼神,那边边越亭的攻击未停,他拍了拍手,边越亭的攻击瞬间化为乌有,越姬连忙趁机躲到他的身后。
魔主道:“我对你西境确实无意,只是本座的取血阵都被损毁,那就只好从其他的地方来补了。”
场面一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边越亭道:“你个卑鄙小人!”
魔主挑了挑眉,摊开手:“你自诩正人君子,为何又做那谋杀亲父,设计构陷之举?跟你比起来,起码我还算磊落。”
边越亭道:“少废话,拿命来!”说完便使出法力攻击过去,结果下一秒就像断了线的风筝飞了回来。
魔主说:“你不是我的对手。”
边越亭不服输道:“再来!”
魔主却已经累了,他像扫苍蝇般随意拂了两下,边越亭痛苦地哀嚎,整个人全身的经脉尽数断裂。
边关月终于出声:“够了!”
魔主这才恋恋不舍地停止,他将注意力重新放在边关月身上,问道:“总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庄时雨呢?怎么不在这里?”
边关月冷漠道:“在与不在,跟你有什么关系?”
魔主稍显遗憾:“真是可惜,有她的存在定能事半功倍……毕竟凤凰转世的力量,远不是这些凡夫俗子能比的……”
边关月冷冷地看着他,魔主又道:“看你的表情也不是能商量的样子,既然如此,打一架吧,,上次让你们从我手下逃出去,这次可没有那么好运。”
他对着虚空虚虚一点,将命令分发下去,原本安静待命的魔族立刻躁动起来,徐修玉连忙吩咐其余弟子抵抗。
偌大的广场化为战场,边关月做出应战的姿势,手腕一翻,充沛的灵力在他手中汇集,一把由灵力铸成的剑在他手中显现。
“求之不得。”他的话音不高,一字一句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寒意。
几乎在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便从原地消失,下一秒,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凭空出现在广场上方。
少女清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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