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茶起床时,已日上三竿。
孩子们都知道她半夜出门办事,一整晚没怎么睡,醒来时没有闹她。
姜茶打着哈欠走出窝棚,三个孩子都不见踪影,灶台上放着一碗青菜粥。
昨天姜茶就有说过,今天早上无需留她的份,三个孩子还是留了一碗。
姜茶准备从空间出来时,吃了一碗螺蛳粉,而且还多加了一份米粉,汤汁也都喝完,现在肚子还很饱,也就没动那碗粥。
姜茶来到水埠,陈婶子已经在浣洗衣服,看到姜茶朝着一旁让了让。
“姜娘子,快过来,这里有位置。”
“陈婶子,多谢你肯带我们家丰收去捡菜,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多大点事,哪里用得了谢,丰收这孩子帮我做的新搓衣板比以前那个好用,我才要谢他呢。”陈婶子不在意道,“不过现在菜不好捡了,大家伙日子都不好过,全都去抢,平日用来喂鸡的菜都被人捡了吃。”
姜茶疑惑道:“我家灶台上有很多苋菜,丰收不是跟着你捡回来的吗?”
“我带着他去挖的,今天就捡到几根蕹菜,根本不够吃的。”
“这是哪里挖的?”
姜茶更是诧异,虽往东走不远就是菜地,可那些地方都是有主的,长出的野菜也不是其他人可以随意摘的。
杭州城附近的田地昂贵,基本都是权贵富商所有,更没人敢乱去乱挖了。
“我自有门路。”陈婶子得意一笑:“我之前认识了个老太太,她是附近农庄管事的老娘,她让我去挖的。不过也就这么一次,以后就没这好事了。”
“那也是赚了的!我家丰收真是太有福气了被你带着,我也跟着沾了光。”
“不当什么。”陈婶子对姜茶的吹捧很是受用,面上不在意的摆摆手,“丰收跟我们家小茂关系好,之前他寻到活也带我们家小茂。”
赵丰收虽只是学徒,可也是技艺在身,而且之前有姜父和赵秋生带着,在这木作一行有些门路,也就比普通人容易找到活儿。
赵丰收发现干活的地方需要打杂的,就会引荐陆小茂,管事一般都会顺势收了。
街坊邻居之间,大多都是这般互相帮衬的。临河巷风气不错,虽难免有矛盾,可整体氛围可当得起一句远亲不如近邻。
陈婶子这般也是想着,让赵丰收以后多带带陆小茂。
“我听丰收说你昨儿去鬼市了?淘到不少好东西吧?”
“东西是便宜,可没点眼力劲儿还真是不敢去,我昨天是千挑万选,结果还是有个粗陶碗完全不能用,补都补不了。”姜茶愤愤道。
陈婶子饶有经验,并不稀奇。
“鬼市就是这般,之前有个投宿的读书人花了大价钱在鬼市买了个什么人的字画,说是要送给上官的,结果是假的,伤了钱不说还损了面子和前程,把他气得要上吊。”
陈婶子平日也帮闫二娘的邸店清洗被褥和客人的衣物,常常出入也就知道不少事儿。
“还有这事?”
“当时都套脖子了,得亏被人发现了,若不然邸店就成凶宅了,那以后生意还怎么做。”陈婶子说着,神色逐渐黯淡。
“如今邸店没了,以后日子可怎么过啊。”
闫二娘子虽经常嚷着要将陈婶子一家轰出去,平日也没少占便宜让陈婶子给她免费浆洗衣服,却也给陈婶子一家留了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为他们一家找活干来抵租金。
从各地涌到杭州城找活干的人很多,尤其是农闲的时候,到处看到找不到活的闲汉,能有人帮忙找活着实幸运。
现在邸店没了,闫二娘自顾不暇,哪里有余力管他们。
“我这两日忙碌,也没去探望闫二娘,他们家有什么打算?”
陈婶子叹气:“八成是要卖地了。”
“怎的就到这般地步了?”
闫二娘是个极为厉害的女人,在闺中能干之名就已远扬,家中小店就是她撑起来的。她会被刘家看上迎娶回来,就是看重她的能干。
闫二娘嫁入刘家,就拥有了掌家权。
她将家里最后剩下的大宅子进行改造,一部分用来开邸店,一部分用来出租,只留很小的地方留给自家人居住。
刘家人口简单,当时一家三代只有五个人,之前住着大房子,还需要聘请很多人维护房屋,照顾几人起居。
她摒弃刘家奢靡的生活习惯,将家中的女使和杂役辞退大半,只留了一个婶子照顾两老起居,与邸店公用杂役和厨师,不仅开源还节流。
如此一通下来,刘家才没有衰败之意,日子逐渐好转。
闫二娘家的邸店生意一直不错,对外出租的房屋也一直有人租住,几年下来手里应是有些积蓄的。
陈婶子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才低声开口道:“我听说是因为刘郎君之前要做生意,结果全给套进去了。”
“他能做什么生意?”
不是姜茶看不起刘洪生,而是他就是个不学无术的,每天和一群狐朋狗友花天酒地,刘家最后那点田地就是被他败的。
若他有经商本事,刘家也就不会迎娶闫二娘了。
闫二娘虽能干,容貌和出身都很一般,刘家虽没了田地,可还有一大片宅子,因而算是高嫁。
“说是搭上了海运的路子。”
海运是极为赚钱的行当,出一次海只要能顺利回来,都能赚得盆满钵满,一下飞黄腾达。
“他还能有这门路?闫二娘不会信了吧?”
“二娘子自然不是这糊涂的,是老太太偷偷把钱支给刘郎君了。”
闫二娘虽说拿了管家权,可上头还有长辈,她也就没法把着家里所有的钱,赚到钱都会收入公中。
之前是刘父管着的,两年前刘父去世之后就到了刘母手里,这些私密事是刘家自己透露出来的。
有人嘲笑刘洪生没有妻子能干,刘洪生当场怒怼,闫二娘撞了大运才能到他们家当牛做马,若非当初见她有几分本事,是怎么都不会娶她这样的。
为此,两口子大吵一架。
姜宝珠当时听的时候,很是为闫二娘不值,觉得她这般费心费力,却得不到丈夫的尊重。
姜宝珠很不喜刘洪生,他经常嘲笑赵秋生是上门女婿,时常当面奚落。
赵秋生本人不以为意,甘蔗哪有两头甜的,他因为当了这上门女婿不仅自己日子好,能在杭州城安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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