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柏庭看着面前崩溃的男人,心中没有任何波澜,他低头喝了一口水,用一种平静且残忍的语气问他:“你和你的妻子不是已经相爱了吗,为什么你要哭。”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像一个真的很关心弟弟的哥哥一样无奈:“原来一直都没变,总是哭呢。”
他记录过很多人的数据,他们对各种情感的阈值都不相同,而这个被送上门的弟弟,总是受了一点点惊吓就哭鼻子。他后面为了帮他练胆子,可费了一番功夫。
弟弟长大之后果然怕的东西变少了,更是很少见他再流泪。谁知道他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又变回了那个懦弱的、无能的弟弟。
他亲爱的弟弟显然是因为爱情才变成这样的。
真令人不开心啊。
这让他又开始感到疑惑,他现在拥有的是爱情吗?他每天做的已经够多了,为什么他的女朋友口口声声说爱他,却让他总是质疑爱情是否存在?
他下意识偏头转到卧室的方向,那个女人睡得很熟,像一只小猪,会呼噜噜地发出一些可爱的、细小的声音。
还没等他细想她的睡颜,许星遥打断了他的思绪。
许星遥此刻浑身蓄力,咬牙紧绷着,他缓慢地、一步一步走向前,双拳握紧了。
“你在做什么课题?”
让你兴奋的,沉迷的课题,抛下一切来到这里,为了满足你恶劣的私欲和怪癖的所谓课题。可能是折磨我的妻子,让她不能拥有作为人的正常选择权、表达权的,让她绝望的噩梦。
许星遥窒息异常,仿佛有一双命运的大手在紧紧掐住他的呼吸,让他也彻底地感受那股绝望,无人能来、无人会来救她的那股绝望。
“弟弟最好还是不要知道吧。”
韩柏庭温温柔柔地笑,唇角两边翘起的弧度无懈可击,却像一只狱中恶鬼般吐露蛊惑的低语,“如果你知道了,一切只会变得更糟呢。”
他歪了歪头,又改口。
“或许也不会。我还不舍得让我的弟弟变成我的实验对象。”他真心实意地走到许星遥的面前。
他们的身高相仿,过去他高出许星遥一个头,轻而易举地让许星遥动弹不得,然后将各种漂亮滑腻的小生物放在他的面前。
如今他长高了,身材健硕,丝毫看不出往日孱弱的身型,韩柏庭的眼睛在镜框后眯了眯,默默后退了一小步。
他的笑容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许星遥的噩梦。许星遥在看到这样的笑容时四肢僵硬,浑身发抖,那种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更加崩溃、愤怒。
愤怒他竟然会因为这种疯子、变态而变得沉默怯懦逃避,这样的精神病,让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办法正常和人交流沟通,他看见谁都会下意识想要离开。
就是这样一个精神病,他得到了周围所有大人的赞美,他得到了聪明好学的好名声,得到了爱弟弟的好名声,得到了优渥的家庭环境,得到了一切。
连他的母亲也只偏爱他一个人,这样的一个人,许星遥看着自己的双手,他竟然不敢去反抗。
真他爹欠揍的一个变态。
许星遥猛冲上前,他一把抓住因为常年待在实验室而肌肉萎缩的手腕,惊觉令他恐惧多年的疯子竟然动弹不得,连连败退。
原来这只手腕的力气这么小,原来只是个花架子。
他对着错愕的男人重重挥拳,重拳挥舞之下,韩柏庭的下颌发生严重位移,鲜血直接从唇角留了下来。
许星遥讨厌这个总是笑得伪善的嘴,凭什么这样的人没有得到惩罚,凭什么受罚的是沈御星,凭什么要将扭曲的价值观和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凭什么让沈御星经受这一切?
他光是想想就痛得不行,抓住韩柏庭敞开到胸膛的衣领,拳拳到肉,任由被死死压制在身下的人做出无谓的挣扎。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韩柏庭的后脑勺在地上磕了好几下,真是让他刮目相看,竟然能把他往死里揍,还是在他最在意的脸上招呼。
“这重要吗?”他放弃了挣扎,目光不错过许星遥脸上的所有表情,“让我猜猜,还发生了什么事情?”
巨大的冲击力从喉间溢出,他猛地咳了好几下,血液混着唾沫喷在了脸上,可他眼睛里闪着奇异的光,对于猜测的真相兴奋不已。
“这么伤心落魄,不知道的还以为弟媳死了——”胸口又被狠狠砸了一拳,肋骨都快要被打断。
韩柏庭艰难地呼吸,双手大张,冰凉的地面与手背相贴,让他保持了一丝清醒。
“可她好好的,看不出任何重大疾病,唯一的变化就是性格了。”
“性格大变啊......失忆了吗?我亲爱的弟弟,为什么五年后才意识到不对劲呢?”
你的枕边人,你口口声声说爱的人。你不敢看她的眼睛,不敢问她的想法,不敢抓住她的手说不要走。
什么都没有做的人是你,什么都放任的人是你。
“妻子不记得自己到底经历过什么,痛苦消失了,快乐消失了,什么都消失了......什么都记得的你一定很后悔吧。”
“你真的不知道这一切的源头在哪里吗?”
他不疾不徐地抛出一个又一个问题,每一句话都裹着毫不掩饰的恶意,精准得砸中了许星遥心底最深处的痛苦。
这比他挥出的拳头还要沉重百倍,像一口洪钟在脑中来回不断的撞响。
“我的弟弟,这五年到底在干什么啊......”
到底在干什么啊。韩柏庭看着头顶目眦欲裂的弟弟,忽然觉得一切都没了意思。他的眼神飘到了二楼,怔愣了好几秒,他总觉得那里不该是空荡荡的。
他想起沈御星扑在弟弟和侄女面前的样子,她迎风而立,风衣被吹得全部敞开,整个人陷入柔和的光晕中。还以为自己能吓退他。
这不是挺好的吗?韩柏庭有些烦躁起来,偏偏许星遥不放过他,又在他的胸口砸上一拳。
“我再问一遍,你们,对沈御星,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选择无辜的她?”他恨不得撕了眼前的人,如果不是时间对不上,他今天就想直接送他去见父亲。
韩柏庭的嗓子已经像个破风箱,说一个字,嗓子就呼啦呼啦地响。
“无、可、奉、告。”
话音落下,他发出怪异的笑声,整座空荡荡的房子都在回响着他的怪笑。
他的眼神挑衅,毫不掩饰的愉悦。他的好弟弟怎么敢打死他,连始作俑者都没有揪出来,就算找到了,谁又有任何证据吗?
沈御星好好地活着,每一个人都好好地活着,警察来了又能怎么样呢?
就这样有恃无恐地欣赏着许星遥拿他无可奈何的样子,韩柏庭的笑声更加放肆,穿透每一面墙。
“告诉我吧,”许星遥手紧了衣领,理智就在崩溃的边缘,“我也可以成为你的实验对象,不是吗?”
韩柏庭被勒得面色涨红,双眼充血,脖颈间的青筋根根暴起。真的要被勒死了。
“许先生?”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楼梯间响起。
双手骤然一松,韩柏庭重新得到氧气,疯狂地喘息咳嗽着。
“你是御星的丈夫?”女人穿着日常的T恤和牛仔裤,睡眼朦胧,像是才醒过来。
她看清躺在地上的人之后,眼睛瞪圆了,“呀”了一声。
韩柏庭的眼镜早就被踩碎了,他的视线模糊,只看到光着脚的女人像一只小鸟一样从楼梯上无声无息地下来,花了好几秒钟的时间才来到他的面前。
“你还好吗?”她的语气充满了担忧,眉头紧紧拧起,指尖停在他的脸上方。
似乎是不知道该摸哪里,又或者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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