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门被拉开,蒸腾的水汽瞬间涌了出来。细小的水珠漂浮在空气里,胡乱地飞舞着,轨迹在明亮的灯光下清晰可见。
卧室里空无一人,床上的软被布满褶皱,有被人躺过片刻的痕迹。
许星遥在房内扫了一圈,转身拿过吹风机和浴巾,径直朝书房走去。
书房内的灯光也异常明亮,沈御星喜欢在这样强烈的冷光灯下工作,这可能是她的职业习惯吧,一定要看清楚房间内的每一处细节,以及每个人脸上的细微表情。
许星遥推门而入的时候,看到沈御星被显示屏映照得发光的脸蛋,湿润的长发垂在身后,水滴顺着发梢落入睡裙柔软的布料中。
她的红唇微微抿着,眼神锐利专注,显然不适合这时候打扰她。
他拿着吹风机放在一旁,将浴巾披在了她的身上,自己则走到了靠墙的沙发上,拿出自己的电脑办公。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沈御星的目光软下来,她将双腿交叠盘起在椅子上,手肘抵住办公桌一推,许星遥就听到动静抬眸。
“快过来呀。”她向他招手,雪白光洁的手臂在空气中晃了晃,手肘长时间压在办公桌上的红痕明显。
许星遥关上与李秘书的聊天框,用消毒纸巾擦了擦手,起身拿起了吹风机。
暖风徐徐拂过墨色发丝,他的每一根手指都从发根贴过,深深穿透每一缕秀发,让每一处都被吹到。
沈御星的头发一直是他吹干的,如果距离适中,她就会仰头,重力倒在扣住后脑的大手上,如果不小心过热,她就会发出不满地哼唧,张嘴咬他的手腕。
她此刻正微眯着眼,舒服地随着许星遥倾斜的掌心而歪过头。
耳旁的头发往往是最先吹干的,发丝会被暖风吹到胸前,带着刚刚好的温度轻扫未被睡裙包裹住的绵软一团,细微的电流在那一带流窜,沈御星下意识抓挠了一下。
红色的痕迹立刻浮现,随着起伏的胸膛微微颤动。
柔软的发丝全部梳顺在胸前,许星遥关掉了电源,一条嫩白的手臂拦住他离去的身影,他垂眸。
沈御星眨了眨眼:“和我讲讲你异父异母的哥哥。”
她站起身,拉过头顶笼罩着阴云的男人,几乎没使上力气,就将他推进了宽大的办公椅里。
坐上两个人简直绰绰有余,更何况她还是叠坐在他身上的。
为了稳住身上乱动的人,许星遥的双手掐在她的腰上,几乎能合上手掌,他根本就不能专心和她说话。
沈御星的双手轻轻搭在宽阔的胸膛上,掌心会随着他的呼吸不断鼓起。她侧坐在他的大腿上,双腿穿进了办公椅扶手间的空隙处。
身下的人浑身紧绷,压抑着不敢泻出粗重的呼吸。
搭在胸膛上的一只手自然地向下滑,停留在沟壑明显的腹肌处。
沈御星朝僵硬的男人笑了一下,将他拉回神:“这次可不能瞒着我了,你要是不事无巨细地把你可怜的童年告诉我......”
她的指尖坏心眼地在腹肌上刮蹭,压低了声音威胁:“我就去找他问清楚。”
许星遥努力憋着吸气,他的脖颈连着耳根很快通红一片,腹肌也几乎要绷不住,他连忙抓紧了作乱的手指。
“我父母在我小学时离婚,后来我一直与母亲一起生活,直到我上中学,她再婚了。”他一口气说完,抽离所有的情绪,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讲述自己的过去。
语气和昨天他们看童年照片时没有任何区别。
但他骤然发紧的呼吸和抿紧的唇,显然他并不快乐,甚至,是他的噩梦。
沈御星忽然有些问不下去了。
很多人的童年并不幸福,他们每一次回忆,心上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就会隐隐有被撕裂的迹象,他们说的越多,鲜血也就流得越多。
她十分理解许星遥没有主动说出韩柏庭的存在,有些人的存在本身,对于经受过痛苦的人来说就是折磨。
“可以了,许星遥。”她捧起他的脸,逼着他看自己的眼睛。
“我了解这些就足够了,不用再去回忆不好的过往,”她将他额间的碎发撩开,露出完整的、湿漉漉的双眼,“你的现在,未来,都会有我和圆圆做你最亲近的家人。”
许星遥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他们的唇无限相贴,但谁都没有更进一步。柔嫩的指尖在他的脸上游走,酥酥麻麻的触感让他贴紧的掌心更加用力。
“他是一个疯子,”许星遥看着她,神情有些麻木,“他比我大两岁,力气比我大得多,家里没有大人的时候,他就会把我关起来——”
沈御星轻轻捂住了他的嘴,只是听到这些,她就已经很难过了,嘴撇了一下,低落地问:“许星遥,你可以不说的,你可以停下。”
她低头含吻他的嘴唇,浅浅地卷着颤抖的舌尖吸,唇舌尝到了苦涩的味道。
“我好心疼你。”她分开两条腿,从座椅扶手两侧穿过去,恨不得就这样黏在他的身上,好让他永远都想不起那些痛苦的过去。
许星遥顺着她的动作,任由她直接坐在上面,只是他的情绪实在低落,没有反应,也不会让她坐得不平坦。心里想着要再多说一些过去,让她更心疼自己。
沈御星怎么可能什么感觉都没有,但她刚想调整坐姿,就听见陷入回忆的许星遥说了更多。
“他喜欢看人陷入恐惧,被他盯上的人,会被他用各种方式捉弄,或者说,做实验。他知道我怕黑,于是将我关在充满腐木和废弃家具的地下室里,直到母亲回家。”
不用想都知道,将许星遥关进黑漆漆的地下室里只是试探恐惧的第一步,这个变|态一定还准备了很多折磨人的手段,几乎都对年幼的许星遥用了一遍。
这算什么家人,这样的家人不要也罢!
沈御星捂着嘴小声哭,她知道许星遥在与人交往上有一些回避,甚至大部分情况下都不愿意说出自己的需求。
试想如果是她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想要告诉大人,却发现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身边,那得有多绝望啊。
“以后我们睡觉不拉紧窗帘了,让月光全都进来陪我们睡觉。”她想起来除了睡觉的时候会关灯,其他时候,房间里都亮堂堂的。
以后不管做什么,她都要及时把灯打开。
许星遥失笑,他伸手扣在她的脑后,仰头温柔地亲吻她的泪水,咸咸的,可他很喜欢。
他低声说:“已经不害怕了,真的,都过去很久了。”
“许星遥。”
沈御星还是很替他难过,这些都是他一个人扛过来的,可她一点也不知道,也从没想过仔细了解他的过去。
她想起自己是穿越的,心中抱着一丝期待问:“二十九岁的我知道吗?”
“......是我有意瞒着你。”
沈御星更难过了,这五年他都是这么孤零零过来的,没有人听他排解过去的痛苦,也没有人能改变这些痛苦的记忆。
她眼含热泪,动情地在他耳畔咬唇。
“许星遥,你上次问我的问题。”
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男人顿时茫然,不知道她问的是哪个。
她的指甲勾了勾线条清晰的人鱼线,掌心感觉到剧烈的蜷缩,低声说:“要的。”
他满身颓意地坐在冰凉瓷砖上,不知抱着什么样的心情问出口。
——要不要坐上去。
许星遥听懂了她在说什么。
她想了想,干脆一股脑都说了:“你还有什么喜好,都告诉我,不用只考虑我的感受,嗯?”
她现在是二十九的身体,熟得不能再熟了,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纪,许星遥前天再疯狂也不会让她几天下不来床。
她完全承受得住的。
许星遥几乎第一时间站了起来。
他有些狼狈地托住了沈御星,没有想到她忽然对他开放了所有权限。
沈御星连忙收回双腿,转而改成环住他的腰,下一秒,他就迈开了步子,双手竟然没有托在她的身下!
“你这样,要抱着我去哪里?”沈御星不想自己走路,夹在腰上的腿就更紧了些。
如果不是前几次有了被抱着走路的经验,她一定很快乏力坠落。
可这跟她想象中的不一样。因为是真的单纯抱着走。
许星遥往前走了一点,将她放置在办公桌上。双手哪里都没碰。
他低声呢喃:“我希望你永远开心......”
他轻柔地在沈御星的脸颊上留下湿润的吻,他今天用了橙子味的漱口水,温和不刺激,呼出的鼻息就只有清新的橙香。
像幼童被奖励一个美味的果冻,只是鼻尖凑上去闻一闻,嗅一嗅,他就幸福得不行。
许星遥浅浅地亲吻,亲吻娇嫩的食指尖。
他比在车上时用了更大的力气亲吻。齿间带着钝器碾磨的力度轻咬,沈御星立刻抽回手,他却不肯松口。
沈御星咬住了自己的唇,忍住了令人羞臊的惊呼。
他在亲吻时,时不时抬眸看她,顶光灯使得他的眉眼藏在暗色里,只剩下浓重的深瞳在引诱。
脚上的拖鞋摇摇欲坠,半挂在脚尖,许星遥蹲下身,握住了她的脚踝。
他将两只鞋依次褪下,整齐地摆放在地上,可他的双手并没有就此离开。
一只小腿落在掌心,随后,他低下头,在白皙的脚背上落下一个吻。
他不舍地放开她。
“让你坐这里,是我希望的。”他低声说。
眼底积攒的情绪意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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