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周的周一早上，林笑发现排队的人变多了。
六点半她刚把推车停到老槐树底下，汤还没煮好，就有人站在那里等了。是一个穿着环卫工橙色马甲的大叔，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看到她来了，咧嘴一笑。
“小姑娘，我等你两天了，你周末不出摊？”
“周末学校不上课，我就没来。”林笑一边支桌子一边回答。
“怪不得我周六来没找着你。”大叔把保温桶递过来，“给我来两份，一份现在喝，一份带回去给我媳妇。”
林笑接过保温桶，心里有些意外。她这才出摊一个多星期，已经有客人周末专门来找她了？
第一锅汤煮好的时候，排队的人已经从推车前拐了个弯。七个人，不多，但对于一个只摆了不到十天的小摊来说，已经算是个不小的阵仗了。
排在第一个的是孙老师。她今天没带女儿，自己一个人来的，手里拿着一杯豆浆，笑盈盈地看着林笑忙活。
“孙老师早。”林笑一边盛汤一边打招呼，“今天怎么没带孩子？”
“她爸爸送了，我早点来，趁没上课喝碗汤。”孙老师接过碗，没有急着走，而是站在推车旁边喝，跟林笑聊天，“我在教师群里帮你推荐了，今天可能还有几个老师会来。”
“谢谢孙老师。”
“谢什么，好东西值得分享。”孙老师喝了一口汤，忽然眉头一动，“今天这个汤跟以前不太一样？”
林笑愣了一下：“您喝出来了？”
“有一点胡椒味，但不冲，喝着很舒服。”孙老师又喝了一口，“以前没有这个味道。”
“对，我新做了个胡椒味的版本，您要是喜欢原味的我也可以做原味的。”
“这个好，就这个。”孙老师笑着举起碗，像是在敬酒，“以后我就喝胡椒味的。”
果然如孙老师所说，今天来了好几位老师。
七点二十左右，三四个穿着同样深蓝色夹克的人一起走过来了，有男有女，年龄都在三四十岁。打头的一个男老师看了一眼推车上的招牌，又看了看林笑，问了一句：“你就是孙老师说的那个卖鱼汤的？”
“是我，您尝尝？”
男老师买了一份，站在路边喝了两口，回头对同事招了招手：“来来来，真的不错。”
于是几个老师一人买了一份，站在老槐树底下喝汤，边喝边聊。有个女老师还拍了张照片，说是要发朋友圈。
林笑忙得脚不沾地，锅铲在手，碗筷齐飞，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周婶今天有事没来帮忙，她一个人既要盛汤又要收钱又要招呼客人，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
好在老师们喝汤快，没耽误后面排队的人。
八点过后人渐渐少了，林笑这才有空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收款记录。
“已经十六份了？”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才八点出头，按照这个节奏，今天肯定能超过二十份。
她又加了一锅汤，把最后几条鱼下了锅。今天早上钓了九条鲫鱼，比平时多两条，原本还担心卖不完，现在看来可能还不够。
果然，九点半的时候，最后一锅汤见底了。
第二十五份卖出去之后，锅里只剩下一点汤底，连一块完整的豆腐都捞不出来了。林笑把锅底的残渣盛出来自己喝了两口，正在收拾碗筷，又来了一个客人。
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骑着电动车，后座上坐着一个小男孩。
“还有汤吗？”她问。
林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卖完了。”
女人有些失望地看了看空锅，小男孩在后座上瘪了瘪嘴。林笑心里不太是滋味，她从推车柜子里拿出两小袋周婶做的酱菜，装在一个塑料袋里，递了过去。
“这个送您，今天实在不好意思，明天您早点来，我给您多留一份。”
女人接过酱菜，脸上又有了笑容：“那你明天帮我留一份，我七点二十到。”
“好嘞，您放心。”
女人带着孩子走了。林笑蹲在推车旁边，把用过的碗筷分类装进垃圾袋，心里却在盘算另外一件事。
今天卖了二十五份，已经是极限了。她早上五点起床，钓到六点半，回家杀鱼备料，六点半到学校，中间几乎没有喘气的时间。九条鱼，做了三锅汤，每锅出八到九份，三锅刚好卖完。
如果想卖更多，就需要更多的鱼、更多的时间、更多的锅。
但她现在只有一口锅，一个灶眼，一个人。
除非——
“除非把锅换大一点。”她自言自语。
现在用的汤锅是家里拿来的老式铝锅，直径大概三十厘米，一锅最多出九份。要是换个大锅，一锅能出十五份，同样的时间能多卖不少。
她在手机上搜了搜汤锅的价格，一个直径四十厘米的不锈钢汤锅，质量好点的，要一百多块。她现在每天净赚一百多，买个锅倒是不贵，但总觉得还能找到更便宜的。
算了，先记着，有空去镇上日用品店看看。
收摊回到家，她把今天的收入算了一遍。
二十五份，单价十二元，总共三百元整。
【日营业额：300元】
【累计营业额：约800元（一周）】
【当前债务：102，000元】
林笑看着面板上的数字，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三百块。
从第一天的不到一百五，到现在三百，只用了一周。
她趴在桌子上，把脸埋在胳膊里，偷偷地笑了一下。不是因为三百块钱，而是因为这三白块钱代表的事情，她的鱼汤有人喜欢，她的摊子站住了，她的路走对了。
下午，系统的面板忽然弹出了一条新的提示。
【经营任务·口碑积累】
【任务内容：累计售出100份鲫鱼豆腐汤】
【当前进度：68/100】
【任务奖励：基础厨具升级券】
【提示：升级券可用于兑换更优质的厨具（汤锅、炒锅、刀具等）】
林笑看着“基础厨具升级券”这几个字，眼睛亮了一下。
这不是巧了吗，她刚想换个大锅，系统就送来了升级券。
“系统，升级券能换汤锅吗？”
【基础厨具升级券可兑换物品包括：不锈钢汤锅（直径40cm）x1、不粘炒锅x1、厨师刀x1。三选一。】
“汤锅！”林笑笑出了声，“我正好需要汤锅。”
【提示：请在任务完成后兑换。当前进度68/100，预计3-4天完成。】
林笑在心里算了一下，现在一天卖二十五份左右，一百份大概还需要两天。她决定在任务完成前先把旧锅用着，等升级券到手了再换。
接下来的几天，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周二，二十七份。
周三，二十六份。
周四，二十九份。
周四那天差点没够卖，她早上钓了十条鲫鱼，以为绰绰有余，结果九点二十就卖完了。最后几个没买到的客人遗憾地走了，林笑心里过意不去，每人送了一小袋酱菜。
“明天多钓点鱼。”她对自己说。
孙老师的推荐起了很大的作用。教师群里那几条消息被反复转发，不光老师知道了，有些家长也在群里看到了。
还有人拍了鱼汤的照片发在本地论坛上，帖子标题是《镇小学门口的宝藏鱼汤摊，真材实料看得见》，下面跟了好几条评论。
“就在我儿子学校门口，我天天送孩子天天喝，真的不错。”
“改天专门去试试。”
“老板是个年轻姑娘，态度很好，汤也好喝。”
林笑不知道这些帖子，她没时间刷论坛。她只知道每天来排队的人越来越多了，有些面孔已经从“陌生人”变成了“老熟人”。
孙老师每天早上七点十分准时出现，风雨无阻。那个带保温桶的环卫工大叔隔一天来一次，每次都买两份。还有一个开出租车的师傅，每天早上送完孩子都要喝一碗再走，说喝了她的汤一整天都有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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