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笑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摸了摸脖子,有些酸,居然在院子里的藤椅睡着了……她本来只是想休息一会儿的。
林笑揉着眼睛坐起来,院子里那棵枇杷树的影子已经从东边挪到了西边,阳光把树叶染成了淡金色。
门外仍在重重拍着。
敲门声很重,带着一股不耐烦的劲儿。
“林笑!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林笑听出了这个声音。
林建国,她奶奶的儿子,她的亲叔叔。
她理了理头发,走过去拉开了院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打头的是林建国,五十岁出头,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衫,脸圆肚子大,头发往一边梳着,油光锃亮。
他身后跟着的是王美兰,林建国的媳妇,烫了一头小卷毛,穿着大红色的棉袄,手里拎着一个橘色的皮包,皮包的拉链上挂着一只毛绒兔子,显得不伦不类。
“叔,婶。”林笑让开身子,“进来吧。”
林建国没客气,大步流星地迈进了院子。
王美兰跟在后面,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先是看了左边的厨房,又看了右边的杂物间,最后目光落在正房上。
那间奶奶住了几十年的老屋。
林建国站在院子中央,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四下看了看。
“笑笑,我今天来,是有事要跟你商量。”他说,语气像是在跟下属说话。
“什么事?”林笑靠在门框上,没动。
“这房子。”林建国用下巴指了指老屋,“你奶奶的遗产,既然你奶奶走了,留下这套房子,咱们得商量商量怎么分吧?”
林笑没说话,等他继续说。
“我是你奶奶的儿子,按法律,我是第一顺序继承人。你呢,是孙女,隔了一辈。”林建国说着,目光落在林笑脸上,“这房子按理说应该归我,但我念在你照顾奶奶的情分上,可以分你一半。”
王美兰在旁边接了一句,声音尖尖的:“你一个嫁出去的姑娘,占着娘家的房子像什么话?早晚是要嫁人的,这房子总不能带到婆家去吧?”
林笑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所以呢?”她问。
“所以房子归我们,宅基地也归我们。”王美兰抢着说,“你呢,我们也不赶你走,你可以暂时住着,但房本得改成你叔的名字。”
林建国点了点头,像是在肯定自己媳妇说的话。
“那奶奶的债呢?”林笑忽然问。
林建国一愣:“什么债?”
“奶奶治病借了十万两千块,医院缴费单我都收着呢。”林笑看着林建国的眼睛,“房子归你们,债也归你们,对不对?”
林建国的脸色变了变,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王美兰反应快:“什么十万两千?我们怎么不知道?”
“刘叔送来的单子,老张借的,医院有记录。”林笑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你们要房子,可以,把债还了,房子拿走。”
林建国和王美兰对视了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
债他们是绝对不想还的。
“那……那债是你照顾奶奶期间欠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王美兰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再说,你照顾奶奶,奶奶肯定给你留了钱!你少在这里装穷!”
林笑看着王美兰,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嘲讽。
她没有跟他们吵。
她转身走进正房,从奶奶的衣柜最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已经被摸得起了毛边,封口处用胶水粘着,上面写着几个字——“林笑亲启”。
这是奶奶生病期间,她带奶奶去城里做公证那天,奶奶亲手交给她的。
林笑走回院子,当着林建国的面拆开了信封。
里面是一份文件,纸张挺括,公章鲜红。
她把文件递到林建国面前,手指点了点最上面的几行字。
“遗产公证,奶奶今年三月在XX市公证处做的。”林笑说,“公证内容:林桂兰名下所有财产,包括位于柳塘村的老屋及宅基地,全部由孙女林笑继承。林建国、林建民(林笑的父亲,已故)等其他继承人,不予分配。”
林建国的脸白了。
他一把抢过文件,凑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看。
他的名字、奶奶的名字、公证处的章、公证员的签名,每一项都清清楚楚,白纸黑字。
“这不可能!”他的声音变了调,“妈什么时候做的公证?她那时候脑子不清醒!这公证不算数!”
“公证的时候有医生的证明,奶奶神志清醒,自愿做的公证。”林笑从信封里又抽出一张纸,“这是医生的证明,你要看吗?”
林建国的手指在发抖。
王美兰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也变得很难看。她伸手想去拿那份文件,林笑先一步把文件收回来了,整整齐齐地放回信封里。
“或者,你们去法院起诉,让法院来判。”林笑把信封抱在胸前,看着林建国,“法院说怎么分,我就怎么分。”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钟。
远处的公鸡叫了一声,像是在给林笑的话做注脚。
林建国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嘴巴一张一合,像是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王美兰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了句什么,林建国猛地甩开她的手。
“林笑,我跟你说,”林建国用手指着林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威胁的味道,“这事没完。我告诉你,没完!”
“叔,随你。”
林建国转身大步往外走,走到院门口又回过头来:“你别以为你奶奶给你做了公证就万事大吉了!我是她亲儿子!法律上我还是有说话的份!”
“法院见也行。”林笑说,“我等着。”
王美兰跟在林建国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林笑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眼睛里全是恨意。她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
院门被砰的一声关上了。
林笑站在原地,抱着那个牛皮纸信封,听着高跟鞋和皮鞋踩在水泥路上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村道的拐角处。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刚才那几分钟,她看起来不慌不忙,但其实后背上出了一层薄汗。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一种被压着的、没有当场发作的愤怒。
奶奶生病八个月,林建国来过两次。
一次是奶奶刚住院的时候,坐了一会儿就说有事走了,连住院押金都没帮着交。第二次是奶奶出院回家,他带了半箱牛奶,坐了一个小时,吃了顿饭,走了。两次加起来,他在奶奶身边待了不到三个小时。
王美兰更是一次都没来过。
现在奶奶走了,他们来要房子了。
林笑把信封放回衣柜最里面,用衣服盖好。
她坐在床沿上,看着床头柜上奶奶的照片,照片里的奶奶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笑得很和善。
这是奶奶七十岁生日那天拍的,那天林笑从城里赶回来,给奶奶买了一个蛋糕,祖孙俩坐在院子里吃的。
“奶奶,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会来闹?”林笑对着照片说。
照片自然不会回答她。
但林笑想起了今年三月的那天。奶奶从医院化疗回来,精神不太好,躺在床上休息。林笑在厨房熬粥,奶奶忽然喊她过去。
“笑笑,明天带我去趟城里。”奶奶说。
“去城里干什么?您要复查?不是刚查过吗?”
“去做公证。”
林笑当时愣了一下。奶奶从来没有跟她提过遗产的事,她甚至不知道奶奶有什么遗产。
老屋是八十年代建的,宅基地是村里的,除了这些,奶奶几乎没有存款。
“把这房子过到你名下。”奶奶说,“你叔那个人,我不放心。”
“奶奶,您别多想,身体要紧。”
“我没多想,我是在安排后事。”奶奶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你叔那人,心大,本事小。我走了以后,他肯定要来争房子。我活着的时候他没养过我,我死了凭什么让他分?”
林笑没再劝。
第二天她带奶奶去了市里的公证处,奶奶的精神出奇地好,跟公证员说话条理清晰,签字的时候手也不抖。
公证员问了奶奶好几个问题,奶奶都对答如流。
“林桂兰女士,您确定要将所有财产赠与您的孙女林笑吗?”
“确定。”
“您还有其他子女,他们不继承吗?”
“他们没养过我,没资格继承。”
公证员看了林笑一眼,没再说什么。
林笑当时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