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它看来,主人整日守在雪影身边,喂草梳毛都要亲力亲为,浑然忘了旁边的自己,显然自己不再是她最心爱的马了。
终于它忍无可忍。
这日容昭辞再经过它时,长云一头顶了过去,鼻子直喷粗气,“咴咴!咴咴!”叫个不停,活像在骂街。
容昭辞这才想起,自己冷落长云多时。她心生愧疚,主动上前哄它。
长云压根不领情,一口咬住她的头发嚼了起来,嚼得头发湿漉漉的全是唾沫。
嚼完还不够,一头顶在她背上使劲将她拱走,一副不想再见到她的模样。
容昭辞无奈,只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马厩。
“唉。”她长叹一声,按长云的气性,怕是一个月都不会理她了。
拢烟和听风都在后面偷笑,毕竟小姐的狼狈模样真是难得一见呢。
容昭辞背着手,强装无事发生。
“我先去洗漱一番,迟些再去茶楼。”
拢烟笑嘻嘻地应道:“是,小姐。”
没多久,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丞相府侧门驶出,沿着长街直往云来阁的方向驶去。
容昭辞素来爱去云来阁,不为别的,就为它是京城最出名的茶楼,在这里能听到不少八卦。
为此,她还掏空积蓄买下了云来阁,就为让楼里的小厮每日替她搜罗客人嘴里漏出的闲话。
母亲知道后,气得直骂她败家,停了她整整两个月的月钱。
想到这,容昭辞不免有些心虚,盘下茶楼的钱不知猴年马月才能赚回来。
“小姐,到了。”拢烟的声音从马车外传出。
刚下马车,容昭辞便闻到了清雅的茶香。
往里望去,绿树环抱间,隐隐能看见贩夫走卒人来人往,甚是喧闹。
二楼倒是安静许多,临街的窗边时不时能看到秀才书生、来往商客捧着一杯热茶倚窗而坐。
三楼则最为神秘,一间间雅间被轻纱垂掩,只见其影不见其人,寻常人根本不得入内。
容昭辞满意地点点头,看来生意不错。
随后,她踏上青石板铺就的小路往里走去。
守在大堂的小二一看到她立刻迎上去。
殷勤地将她们引到一个既不太显眼,又能将堂中动静尽收眼底的好位置。
两人刚一落座,便听到邻桌传来说话声。
“你听说了吗?”
容昭辞立马竖起了耳朵,凭她的经验,此人多半有秘密要分享。
“听说什么?”
“姻缘剪又断了一桩姻缘!”
“快细细道来。”
容昭辞听到这话,兴致已去了大半。不过她还是抬起头偷瞄了一眼。
说话的是个穿青衫的瘦高个,对面坐着个圆脸胖子,两人凑在一处,说得正起劲。
“原本御史家嫡女为了个穷书生要死要活,后来你猜怎么着?”
胖子伸手搡了瘦高个一把:“少卖关子,赶紧说!”
“穷书生叫人给抛弃了,后来人也不见了。”
“也不知道是自觉丢脸躲起来了,还是被人给害了。”
“李山辛不见了?”容昭辞倒是头一次听说。自从上次打了他一顿后,她就将人抛之脑后了。
她不由得蹙起眉头,难道他被背后之人灭口了?
正想着,不远处忽然响起一阵大笑,容昭辞的注意力瞬间被勾了过去。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可是在骠骑将军府里亲眼所见。”
???她错过了什么?
容昭辞悄悄往右边挪了挪,试图听清他们到底在讲些什么。
“萧大小姐当场脸就黑了,但碍于两家的关系,只把两人赶了出去。”
骠骑将军府,萧大小姐?她知道是谁了。
骠骑将军萧大人早年丧妻,唯有一独女,宠得如珠似宝。
她还听闻萧小姐素来不爱红妆,爱刀剑。早先有个不长眼的纨绔子弟调戏到她头上,被她一杆银枪撂翻在地。
端的是英姿飒爽。
“要我说啊,娶萧大小姐做正妻,再让边疆来的女子做妾,左拥右抱,岂不美哉?”
几人心照不宣地笑作一团:“嘿嘿嘿嘿。”
拢烟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随后低声问道:“小姐,你是不是好奇萧小姐的事?”
容昭辞与她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里的笑意,“拢烟与我心意相通。”
探寻之心化作一张拜帖送到了骠骑将军府。
“容昭辞?她来做什么?”萧大人接过拜帖扫了一眼,随手丢在了桌上,“不见。”
管家迟疑片刻,还是低声提醒道:“老爷,她毕竟是丞相府的大小姐,当真不见?”
萧大人嗤笑一声道:“那老东西如今看着风光,实则圣上盯上,得意不了多久了。”
管家不再多劝,“是,老奴这就去回了。”
“什么?骠骑将军府回绝了我们?”拢烟收到回复,满脸不敢置信。
容昭辞也是眉心紧皱,回话之人说什么萧小姐偶染风寒,卧病在床,不宜见客。
笑话!一个常年舞刀弄枪,体质如牛的女中豪杰,因为一场小病就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这话说出去谁会信?多半是托词,不想见我罢了。
“听风,你去打听打听萧小姐常去的地方。”
山不就我,我就山。她非得去听听萧小姐与未婚夫婿的恩怨纠葛。
“是。”听风笑着退下。
不过半天,听风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小姐,有消息了!萧小姐和沈公子在望仙楼吵起来了!”
容昭辞一跃而起,“那还不快去。”
可惜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萧映仪早已离去。
“怎么回事?我来晚了?”一想到错过两人对峙的好戏,容昭辞只觉得天都塌了。
“不晚,不晚。”听风连忙安慰道:“他们去楼上雅间了。”
容昭辞闻言长舒了一口气,终于有闲心找个位置坐下,吩咐道:“去,想个法子,在他们隔壁订一间雅间。”
不消片刻,两位锦衣公子满面堆笑地走到她的面前:“容小姐,雅间归您了。”
容昭辞也没拿乔,拱手道谢:“今日之事,多谢。”
两位公子回了一礼:“容小姐客气了。”
见她眼睛时不时往楼上瞟,分明是急着上楼,两位公子便识趣地告辞了。
望仙楼的雅间用的都是上好的楠木,隔音极好,寻常说话声根本传不过来。
可再严实的墙也架不住有心人趴在墙上偷听。
“映仪别闹了,我们的婚约早已定下,是不可能更改的!”沈志朝皱了皱眉,语气已有几分不耐烦。
“你身为正妻,就该有正妻的气度。让肖柔作妾怎么了?她又不碍着你什么。”
“滚!”萧映仪气得将杯子摔在他身前,“只要你把婚退了,你爱娶谁娶谁。”
“不可能。”沈志朝斩钉截铁道。
且不说这婚事他一人做不了主,单就萧家能带给他的好处,便足以让他死死攥住不放。
“姐姐,您别生气。我知道您心里不好受,可女子善妒到底不是什么好事。我进府后一定会好好敬着您,只求姐姐别嫌弃我。”肖柔红着眼眶,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志朝顿时心疼地握住她的手安抚道:“放心,映仪为人向来大方,一定不会为难你。”
萧映仪闭了闭眼,眼睛一黑又一黑。
两人在她面前一副郎情妾意的模样,当她是死的吗?
瞧他那上不了台面的样儿,我萧映仪要嫁也是要嫁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
他沈志朝算什么东西?
要不是爹压着不让退婚,她早跟这人一刀两断了,哪还犯得着按下性子与他周旋?
“我就问你一句,这婚你退是不退?”
沈志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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