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割裂画风让云昊陷入茫然,在江药药热烈的目光下,他忽然有种宾至如归的局促感,僵硬扯了下嘴角,缓缓落座。
“你们方才在聊什么呢?怎么不继续说了?”江药药将兔子放在自己腿上抚摸,疑惑笑问。
司钦夜面不改色:“聊些寻常琐事。”
江药药忽然想什么,坐直身子对云昊道:“忘了介绍,我叫江药药,你叫我药药就行了!”
“药药……”云昊默然片刻,轻声呢喃。
感应到一道冰冷视线,他背脊一僵,勉强笑了笑,“敝姓即墨,名云昊,今日多有叨扰。”
江药药好奇眨眼,端起茶杯吹开浮叶,“这么热的天专程来此,云昊兄是有什么要事吗?”
云昊目光游移,囫囵道:“倒也没什么事,只是……叙叙旧罢了。”
叙旧……
江药药了然点头:“那你们应该认识很久了吧?”
“是很久了。”
“不久。”
两个声音同时出现,江药药捧着茶杯疑惑看看这两个人,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云昊略有尴尬地摸摸侧颈,司钦夜垂眸不语。
这两个人看上去都怪怪的,大概是有什么事不方便让她听见?
但这个叫做云昊的男子看上去绝非奸恶之辈,倒也无需忧心。
江药药索性将兔子抱起,善解人意轻快道:“那你们先聊,我先去喂兔子了。”
她起身朝屋内走,身影刚消失,院内空气又渐渐恢复原先的肃杀冷凝。
云昊像是有些明白了,惊惑交加,迟缓望向司钦夜:“你……喜欢她?”
后者未应,云昊顿了顿,苦笑一声:“人鬼殊途,你如今果真荒唐。”
话音落下,院中风停。
阳光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扭曲,温度骤降。
云昊只觉脚下地面一空,视野疯狂旋转倒错,再定神,已置身于天光晦暗的荒芜绝壁之处。
罡风如刀,黑云翻腾,深不见底。
那道素锦银白的身影姿势未变,坐在不远处的悬石之上,漫不经心抬眸:“你确是来找死的。”
云昊此刻犹是凡人之躯,魂魄被强行拉入冥界领域,只觉周身不适,强忍眩晕道:“你救过我,此时若杀了我,倒算两不相欠!”
“救过你?”司钦夜像是听见什么荒谬之语,冷嗤一声,“我竟不知我何时还救过神官。”
云昊眉头凝聚,震疑道:“你不记得我?”
“记得如何?不记得又如何?”司钦夜冷锐睥睨,似笑非笑:“你是谁,与我何干?”
“与我何干……哈哈,好一个与我何干!”
即墨云昊低笑出声,他被困住积压千百年的复杂心绪——愧疚,愤恨,隐秘的追随,瞬间被斩得七零八落,此刻只剩荒芜的难堪和怒意。
那个人居然根本就不记得了。
云昊双眼通红,控诉般怒斥:“司钦夜!你忘了你是谁吗?你忘了成煌国的那些事了吗?你如今……”
司钦夜漠无表情,耐心耗尽。
空气变得粘稠阴冷,云昊感到一种无形的威压从四面八方挤来,扼住他的咽喉,话语猝然中止。
视线扭曲,他模糊看见司钦夜倚在躺椅之中,抽离地俯瞰他,如视蝼蚁。
杀意如附骨之疽,无声蜿蜒。
悲愤与不甘的冲动让云昊浑身震颤,几乎是用尽全力地艰难嘶声:“你忘了……帝师大人……”
四个字犹如石子落入深潭,掠起一层微不可察的涟漪。
冷冰近乎实质的杀意凝滞一刹。
察觉到他瞬间的迟疑,云昊奋力挣扎,一道脆然轻快的声音骤然从另一端传来:
“咦,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桎梏猛然松开,云昊喘过气来,眼前扭曲的空间如同潮水般急速褪去,快得仿佛只是他的幻觉。
魂魄归位,自己依旧端坐在庭院之中,光线温煦,空气香暖。
司钦夜不着痕迹地望向江药药,自然地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茶炉。见她面有怒色,温声开口:“怎么了?”
江药药气结道:“那傻兔子不知怎的忽然尿我一身。”
司钦夜牵着她的手腕将她轻轻拉过来,宽慰道:“衣裳换了便是,你别一直抱着它。”
江药药应声在他身旁坐下,不经意瞥见呆愣失神的云昊,好奇歪头:“即墨公子?”
云昊闻声倏然抬头,额角冷汗涔涔,脸上犹惊魂未定。
怎么满头是汗?鬼也怕热?
江药药疑惑地将茶盏递给他,云昊仓促接过,道了声谢。
“对了,你留下吃饭吧,天色有些晚了。”江药药关切柔声问。
云昊微微一僵,正不知如何反应,司钦夜已淡然替他开口:“云昊兄还另有要务,无法久留。”
江药药皱眉,怎么人家还没出声,话先让他先说了?
司钦夜神情自若,可以说是毫无破绽。
云昊震撼之余也迅速调整好表情,转向江药药,略一颔首笑道:“确如钦夜兄所说,另有要务在身,多谢江姑娘美意。”
江药药眨了眨眼,虽觉这一唱一和有些过于干脆,却也不再坚持,心有遗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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