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武殿内,祁宁安面色平静地坐在龙椅上,听着各部汇报工作。
沈渊见她如此模样,压下心里那抹隐秘的愉悦。就快了,算算时间马上也该到了。等灾民闹到京城门口的时候,陛下还能这么平静吗?
祁宁安的视线淡淡扫过沈渊。
“爱卿,铜瓦厢瘟疫处理的如何了?”
沈渊有模有样地行礼,“陛下,工部礼部均已传信,隔离区已建成,目前已经正常投入使用。周边的医官和郎中已经在就诊,情况一切安好。”
祁宁安露出一点笑意,晦暗不明地看着沈渊,“一切安好吗,那爱卿觉得这瘟疫何时能解呢?”
“陛下吉人自有天相,自会护着祁国百姓度过此次难关。”
沈渊滴水不漏地回答。
旁边的大臣们听到也是觉得沈渊真是睁眼说瞎话。皇城里谣言满天飞,他还能面不改色地对着陛下说吉人自有天相,怪不得沈相这么受陛下喜爱。
祁宁安听到他的话轻笑一声,眼里不带一丝笑意。
“爱卿所言极是。”
转头看向大殿末尾的一个小官,两年前科举的榜眼,王征。写得一手好字,为人刚正不阿,不懂得阿谀奉承,古板又不知变通。在官场四处碰壁,颇有当年袁太傅的风范,现任礼部司务。
“王征,事情可办妥当了?”
沈渊手顿了一瞬,王征…祁宁安想做什么?
大殿内百官面面相觑,谁是王征?礼部官员脸色有些不好看,他们当然知道谁是王征。一个愣头青,不知变通得很,一个小小的九品官怎么上朝了?莫不是他在陛下面前胡说了什么?
只见一身着浅青色官服的中年男人出列,规规矩矩行礼。
“陛下,微臣已经按照陛下吩咐,安置好城外的灾民了。”
此话一出,满朝喧闹。灾民来京城了?!陛下这是要做什么!
沈渊狠掐了一把手心,控制住情绪。灾民居然被拦着了,祈宁安你究竟有什么手段,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躲过去。抬眼一看,祁宁安此刻正撑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此事做的不错,等瘟疫过去后,朕必定重赏你。”,话是对着王征说的,看的却是沈渊。
王征面不改色地继续说着,“谢陛下,微臣还有还有一事需要禀告。在城外安置的灾民不算少,物资还需要多备一些,望陛下能多批一些资金。”
祈宁安勾了勾嘴角,随意理了理袖子。
“资金...水灾后,国库紧张。不过此等大事,铜瓦厢的百姓跋山涉水的赶到京城郊外,自当是好好安顿的。王爱卿可有解决方法?”
王征很上道地顺着祈宁安说。“此等危急关头,自当体现出我朝之团结,为官之雅量。微臣虽俸禄不多,但愿意捐出一百两给受灾的百姓们。”
祁宁安一拍扶手,大笑着起身。“王爱卿说的好!朕为天子,亦当以身作责,朕拿出一万两黄金作为铜瓦厢的重建费用。诸位爱卿们呢,就各自按照自己的情况捐吧。沈爱卿以为呢?”
说是按照自己的情况捐赠。王征一个九品官都捐了一百两,其他人怎么可能比他还低。祈宁安更多,居然是一万两黄金,这是要让品阶高的官员大出血,牙咬碎了往肚子里咽还得笑脸迎人。
沈渊垂眸掩盖眼里的阴鸷,“陛下所言极是,臣自当效仿。臣捐出五千两黄金。”
捐钱对沈渊来说不算什么难事,只是他现在心里极其不平衡。又被祈宁安摆了一道,还让她趁机坑了一把钱。
众朝臣面色都不好看,但是表面都要装大度的附和着捐钱,一个品阶的官员有一个品阶官员的捐款额度。就这样,早朝成了捐款大会。
五千两黄金一出,三千两,一千两,五百两等等都有。大到黄金小到银子,就这么一会儿国库里就能充盈十分之一。祈宁安心满意足看着面色不好看的大臣们,还专门口头给各朝臣贴好人牌。
“诸位爱卿善举,定会流芳百世,让后代子孙们看到你们的德行良善。马公公,去众爱卿家里取银票吧,取完后按照城外百姓的需求进行安排。”
马公公心知肚明祈宁安是要把多余的款收到国库,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看来陛下对自己还是信任的。笑眯眯地应承下,“陛下请放心,刚刚奴才已经挨个记下诸位大人们要捐款的数字了,保证不多收大人们的一分钱。”
各朝臣心里怒骂马公公是狗奴才,这就是故意的,就怕他们少捐一分还差不多。可是没办法,今日这钱捐也不是,不捐也不是。只能自己把牙咬碎往肚子里咽,喇嗓子还不能说。
退朝后,沈渊冷着脸回到丞相府。凡尘着急的守在书房门口,一见到沈渊立刻开口。
“主上,情况有变...”
沈渊恼怒地将书房里的花瓶摔碎,“废物!居然又被她躲过去了!”
沈渊生气又栽在她手里,越是这样越能想起那日下棋,祁宁安说他浮躁,一想到就更气了!
凡尘叹口气,这女帝真真是不好对付。每次以为她着了道,她都能找到另一条路走,困难总会被她解决掉,好像她总能看穿下一步路。
“主上,昨夜那群灾民确实是从官道一路北上来的京城,但没想到竟有人先一步在京城郊外提前拦截。那人拿着女帝的圣旨,带着禁卫军将那群灾民围了起来。但并未杀了那群难民,反而是将那群难民安置到一间空客栈里,派人守着客栈不让任何人靠近。”
沈渊越听脸色越差,冷声开口。“另一拨人呢?查出来了吗?”
凡尘硬着头皮继续答着,“和以往我们遇到的那些人一样,查不到来历。不过经过这次事,十有八九那些神秘人是那位女帝的人。我们的人...基本上都交代在那里了。”
此时沈渊已经冷静了下来,不能一直被她牵着鼻子走,也不能一直被牵着情绪走。
“无妨,此次瘟疫还未解除,她总会有疏漏的地方。这两天先观察着,等待时机。”
“是。”,凡尘退下。
沈渊踱步到密室,看着面前祈宁安的画像出神。
“若你不是祈家的人,或许,我真的会从心底里认可你这位女陛下...”
无论是从手段还是心计,沈渊不得不承认,祈宁安真的很厉害。他从未见过如此模样的女子,狠辣果断,灵敏机智,仿佛所有事都尽在她的掌握中。沈渊生气,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可是,她是祈家的人,她姓祈……
打开密室后面的一间房,里面摆着香案和三个牌位,墙上则挂着新的画像。画像上的男女般配又恩爱,怀里抱着一个粉嫩雕琢的小娃娃,沈渊的眉眼像极了画中的美妇人。
马公公此时还在宫外收款,祈宁安回到紫宸殿处理政务。指尖轻敲桌面,暗处的暗卫闪身跪在祈宁安面前。
“要你查的事查的如何了?”
这是情报处的暗卫,每日都要替祈宁安探查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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