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国师府
昨日的雨到今早才堪堪做停,空气中的潮湿雨水味道浓厚。
李傅贪腐以及恶意关押孩童之事传播的极为广泛,不少时有主城的百姓经过,在看到被身穿铠甲的士兵把守的府邸大门时,都会窃窃私语几句。
失去主人的国师府中也再无平日的张扬做派,更无一丝生气。
大门处被两名士兵看守着,门上还落有严密的锁头,明摆写着非相关人士不得入内。
一辆纯黑色的马车不断驶近,车轮沾染了路面的水渍,与石子碰撞发出碾过路面的声音。
它滚动着,直到它正正停在国师府的大门之前。
唤山放开缰绳,随即下马,抬手将轿厢的帘子拨开。
“殿下,已经到了。”
“嗯,辛苦。”
方逸诚应声道,他揽着怀中小兽,从轿内走了下来。
方逸诚今日换了一身青白色的云纹锦袍,在阴雨过后的城中,更多了几分不染尘俗的清寂。
但这却与他今日所要做的事恰恰相反。
他是来找到李傅犯罪的证据的。
带着他的bug福袋,来找到李傅所藏的地下密室。
门前站得笔直的两名士兵认出了他的身份,立即行礼道:“翊王殿下日安。”
方逸诚走至门前,将手中通查令牌举起:“奉圣上之命前来调查。”
“是。”
两个士兵随即将门锁打开。
齐圆在方逸诚怀中探出脑袋,眼睛睁得大大的,朝着这假笑国师的府邸里看去。
府邸内,除了每隔几步在各个院口处把守的士兵外,再无一个有关人士。
冷冷清清,灰尘满地。
不过十几天,但这里彷佛已经冷清了一个世纪。
齐圆听方逸诚说过,在李傅出事后,国师府所有侍者便也被暂时看管起来,但不是和他们主子一样被关在天牢,只是被限制了自由。
毕竟一切都还在调查阶段,并不能确定他们有无参与的嫌疑。
空旷的国师府内安静的都能听到树叶飘落的声音。
也不知是不是齐圆的错觉,自从走进了这里,不管是温度,还是气息,都极为阴冷,又似乎总有一股说不清的邪怨之气包围。
齐圆下意识往方逸诚怀中缩了缩身体,打了个寒颤。
方逸诚缓步往前走着,察觉到怀中小兽的变化,垂眸道:“怎么了?”
齐圆蹙着眉,正小心翼翼望向府中的一切。
她越是观察,便越是确信自己的感受是没错的。
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流露着古怪的邪怨气息。
齐圆用手攥紧了男人的袖口,小声道:“这里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从咱们进来到现在,我能清楚地感觉到一股怨气包围着这里,久久不散。”
方逸诚眸光一暗:“怨气?”
“对。”
齐圆能够通过自身凶兽的感应能力探查出不对劲的地方,而越往国师府的内部走,这股让人胆寒的邪气就越来越重。
就像是,从脚下所踩的大地上所向上散发出来的一样。
昨夜他们二人商讨如何探查出地下密室具体方位一事聊到了后半夜,从外部的法器一直聊到灵兽能力,最后排除所有不可能完成的,回到了齐圆的凶兽之力上。
雨水淅淅沥沥打在窗外,而屋内,方逸诚正站在窗前,给那盆粉色的倒吊金钟浇水。
此花品种特别,唯有在潮湿的夜间能够绽放。
他一直小心呵护,截至今日,这花已经开过三次了。
方逸诚脑中闪过无数种可能,最后拨开一切迷雾,停留在两个具体的事件之上。
“既然法器,灵兽,人力都无法完成,”方逸诚道,“那或许,借助你幻想成真的能力,可以一试。”
她的能力?幻想成真?
这要怎么试?
要她幻想出那地下密室的方位吗?
齐圆有些懒散地趴在床沿,四条毛茸茸的腿摊开,身下压了一只黑色的小熊。
尽管身体疲惫,但她眼中的光芒依旧活跃,思考几秒,她道:“借助...你是说,除了我的能力,你还有能够帮上忙的东西?”
方逸诚将水壶放下,转身,背靠在后方墙壁上:“聪明。”
话音落,方逸诚勾起唇角,不知在哪里突然摸出了一颗蓝色的小球:“这是记忆储存器,能够少量储存宿主的部分记忆。”
齐圆望着那枚小小一颗的蓝球,她沉默着,目光从不解,凝重,变为了了然。
她开口:“你要储存张安宁曾经的记忆?可是他们的记忆不是跟着毒素一起被清除了吗?”
方逸诚挑眉:“不,我说的记忆,是指留在大脑中的记忆残余。”
“李傅毒素中怨气的能力是清除部分记忆,但无法将人的大脑清扫,所以,曾经留下过的,终将会有存在的痕迹。”
方逸诚向齐圆走近,然后蹲下,和床上的齐圆平视:“齐圆,你调动能量,与法器中留存的记忆相转合,说不定,会有新的惊喜。”
齐圆眨眨眼,她也在思考着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但一直到现在,其实她对自己能力的开发都不够完全。
齐圆垂眸,其实她是没底的。
但是看到眼前人信任的目光,她的心底又升起了一股不知名的温暖。
虽然没什么自信,但能帮上忙,她还是很开心的。
齐圆歪头:“我可以吗?”
屋外小雨淅淅沥沥,打在窗户上,让人听着格外宁静。
齐圆看着眼前的男人平静地望着自己,然后轻轻勾了勾唇角。
方逸诚轻声道:“我相信你。”
“你可以,我也可以。”
“我们可以一起揪出李傅的秘密。”
啪嗒。
屋檐上汇聚而成的雨珠坠下,也一同拉回了齐圆飞远的思绪。
想到昨夜所议好的方法,齐圆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回头:“小瓜,把记忆储存法器拿出来吧,我想现在就试一试。”
方逸诚神情严肃,缓步往前走着,在听到怀中女孩的提议时,轻声回应:“好。”
说着,他将那储存着张安宁记忆的法器取出,举在女孩眼前。
方逸诚道:“千万小心。”
“按我们昨夜说过的步骤,一步一步来,你的幻想能力不会造成危险,但与怨气相接,可能会让你在发现密室位置时同时感知到负面的情绪。”
方逸诚说着,又紧紧地将女孩往怀中揽了揽。
齐圆看了看那蓝色小球,又看了看眼中担忧的男人,心中略有紧张。
但只是片刻,她还是勇敢地将那小球接过,笑着给自己打气:“没关系的,你不也说我是很厉害的凶兽嘛,肯定没关系的。”
“况且...”齐圆抿了抿唇,“不是还有你在嘛。”
府内那股阴冷的气息包围在二人身边,齐圆能明显地感受的到,但她待在方逸诚怀中,最先感受到的还是这个怀抱不断上升的温度。
听着女孩的话,方逸诚微愣,但很快,熟悉的笑容又回到了他的脸上。
“嗯。”
齐圆的视线在那熟悉的笑容上停留几秒,不知为何,她竟从这样的温度中汲取了些勇气。
能够让她勇敢面对探查真相的勇气。
齐圆将手中法器小球握紧,然后闭上眼睛,开始催动起体内的凶兽能量。
一秒,两秒,三秒。
熟悉的流动感再次出现。
齐圆尝试着将那流动的能量带至紧握小球的手心,她怕出现问题,这个过程做得很慢很慢,一直到能量与手心的小球彻底牵连在一起。
嗡。
方逸诚观察着女孩的表情,他看到女孩额前的绿色印记再度发光。
没错,是凶兽饕餮的能力催动仪式。
虽然方逸诚清楚得很,作为凶兽饕餮的齐圆不会有生命危险,但看着她聚精会神又有些害怕的模样,他的心却还是跟着她一同紧张起来。
方逸诚眸光一暗,下意识又将女孩往自己怀中带了带。
他的手稳稳托住女孩的身体,也能察觉到女孩在微微地发抖。
方逸诚心口一酸。
不知为何,他总是能从现在的齐圆身上看到曾经那个孤单的小女孩的模样。
那个小小年纪,父母吵架,自己躲在房间里还要被揪出去问父母离婚她要跟谁的可怜模样。
当时作为玩偶熊的它无法移动,只能用眼睛将女孩悲伤的眼泪记得清清楚楚。
它想要安慰女孩,但又出不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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