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小孩无波无澜,只是继续盯着她:“这里不是你该进的地方,快点离开吧。”
绫里千寻却顺势坐下,好奇地问:“这是你的术式吗?呃……五条家族那个无下限?”
她还不死心地戳戳五条悟,料想般的被挡了下来。
“不是说这个术式对脑力消耗很大,你们家不许小孩子用吗?”
她此时还没想到眼前的人正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六眼神子,毕竟按她所想,进个五条家就困难重重,六眼神子身边肯定有更多守卫。
漂亮小孩不再理她,木头一样盯着前面的鱼池。
绫里千寻不在意,孩子认生很正常,熟悉就好了。
于是她继续说:“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你可以叫我千寻姐,放心,我不会再对你动手了,你把无下限关了吧。”
别烧成傻子了。
漂亮小孩依旧不理她,似乎把她当成了空气。
绫里千寻准备放大招,从宽大的羽织内袋里掏出一把精致的糖果,“要吃糖吗?”
这是她专门给家里妹妹带的伴手礼,适合小孩子吃的软糖与和果子,都是她尝过后精心挑选的,绝对迷倒大堆小孩!
时间过去一秒,两秒,三秒……小孩毫不回头。
绫里千寻有些挫败,这都拿不下他?
她准备收手,手心里的糖果却被人风一样地统统拿走。
“谢谢。”
孩子别扭的声音传来。
绫里千寻看着他将糖果放进嘴里,瞳孔放大,脸颊上无意识勾起一个个小小的笑。
她就说嘛,没有糖果拿不下的小孩!
她弯起眼睛。
后来的日子,绫里千寻也找到机会就跑进五条悟的院子,每次都给他带点心和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没有受到任何阻拦,也没见到任何大人。
很多时候,他不是一个人无聊地看着鱼池,就是在默默翻阅着厚厚的书籍。
这让绫里千寻很是惊讶,这么小的孩子能看懂吗?
但最让她忧心的还是,偌大的五条家族,居然没有一个大人照看孩子。而每次她带过去点心,那孩子就像没吃饭一样,风残云卷地将点心吃光,最后还露出没吃够的遗憾表情。
搞得她都要忍不住让母亲插手一下这件事了,五条家不至于虐待孩子吧?
她完全忽略了五条悟壮实的身体和那个精致的院落。
不过一切担忧都在离开五条家这天,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五条家主身边时化为乌有。
“这是悟少爷。”有人向母亲介绍。
母亲笑着寒暄:“啊,这就是那个孩子吗,六眼的拥有者,真是未来可期。”
“是啊是啊,我们将悟当作未来家主培养呢,虽然才四岁,但已经有家主风范了。”
母亲惊讶:“咦,现在就开始家主培训了吗?会不会太早了一点?”
五条家主看向绫里千寻:“绫里家主不是这样培养千寻小姐的吗?”
在他们眼里,将绫里千寻带在身边就是宣告她是下一任家主了。
绫里舞子轻笑着捂嘴,“绫里家族继承人是候选制,家里还有一个小女。”
“是真宵小姐吧,现在是一岁了?绫里家主真是好福气。”五条家主客套。
绫里家族是咒术界最厉害的灵媒家族,经营着仓院之流,与大多咒术家族不同,她们家的灵力只传女。
那位新出生的小姐也有力竞争家主的话,想必灵力也很庞大啊。
绫里舞子真是好运气,据说她的姐姐就不那么幸运了。
虽然绫里家族一向低调,但咒术圈子太小,五条家主也是听见过一些风言风语的。
两个大人你来我往的说着没营养的话,五条悟直接走到绫里千寻面前,仰头问:“什么时候再来?”
五条家主看过来,笑着说:“千寻小姐这几天经常和悟一起玩吧,感情已经这么好了吗?悟很少和小孩子一起玩呢。”
绫里千寻这才知道,小孩根本不是什么被欺凌虐待的孩子,自己没见到其他人,是被特地吩咐了,实际上自己的行动早就在别人眼皮子底下。
绫里千寻没有因被隐瞒而羞恼,而是想,这个孩子就是生活在这种环境里吗?
绫里家族也隐世封闭,据说在母亲成为家主之前,家族里的人甚至不能离开仓院之里。但仓院之里很大,她可以正常和小朋友交流,也可以正常上学。
虽然在妹妹出生之前,她也被当作下一任家主,但不会有人因此将她半软禁在家里,也不会时时刻刻被不知道在哪的眼睛盯着。
绫里千寻早慧,虽然才十一岁,此刻也深深体会到,这是不对的。
幼苗不该被禁锢,孩子就应该享受不被束缚的童年。
“你还会再来吗,千寻姐?”
勉强到她胸口的孩子伸手揪住她的衣角,明明是一张不太有表情的脸,她却看出了他眼底深藏的期冀。
绫里千寻有些惊喜,这么多天还是他第一次叫她千寻姐,她笑着给出肯定:“会的。”
小孩子的脸上顿时露出一个明亮的笑,让五条家主都大感惊异。
毕竟在他们的教育下,神子应该是喜怒不行,仪范端方的样子。只是和绫里家的孩子相处了几天,他们的神子就被影响成这样了?回头送完人得和长老开个会了。
绫里舞子巧妙地挡住了五条家主看向绫里千寻的探究眼神,随便扯了个话题引走他的注意力。
绫里千寻毫无所觉地伸手揉了揉五条悟的脑袋,这次不再受到阻隔。
她许下承诺:“下次我会给你带仓院之里的点心。”
……
然后她就失约了,第二年,绫里舞子牵扯进案,很快失踪。绫里家族因此收紧行动,彻底避世,十二岁的绫里千寻再也无法离开仓院之里。
回忆结束,绫里千寻看着和记忆里完全不同的五条悟,露出欣慰的笑:“这是好事,你现在的样子很好。”
她始终认为年轻人就该有年轻人的朝气,腐朽的老人不该把自己意念强行加注在新生儿身上。
当年的五条悟因为年幼而被禁锢住形状,长大的他终于冲破出来,有了自己的锋芒。
五条悟意有所指地说:“可是有人还欠我一份特产点心呢。”
绫里千寻哑然,“你还在生气吗,小悟?你都不叫我千寻姐了。”
当年是她失约,她很抱歉,但绫里舞子出事,是谁都没料到的。如今她选择离开仓院之里,也无法再弥补五条悟那里的点心。
五条悟其实早就不把这事放在心上了,绫里舞子的事情在当年闹得很大,几乎没有一个咒术师不知道那个案件。
五条家主当时专门转告他,以此警醒他咒术师就是不该和普通人有过多牵扯,否则终会遭到反噬。
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再揪着不放,语气轻松道:“我听说过舞子大人的事,知道那不是你的错,但骗了一个小孩这么多年,千寻姐是不是该做出补偿呢?”
然后他掏出手机,一副突然发现的语气说:“呀,已经这个点了吗?有些饿了耶。”
这个地步还反应不过来的话,绫里千寻就算白活了,她立刻说:“我请你们吃饭吧!”
她带着三人进了一家怀石料理店,五条悟开始向夏油杰和若叶织介绍。
“千寻姐是咒术师,来自绫里家族。绫里家族以灵媒闻名,是灵媒之首,现在已经隐世不出了。”
“这两位是我的同期,夏油杰和若叶织。”
夏油杰礼貌地打招呼:“前辈好,您和悟很早就认识?”
绫里千寻朝两人颔首,苦笑:“用不着称呼前辈,五年前我就离开了家族,脱离了咒术界,现在只是一名普通律师。不介意的话,你们可以和小悟一样叫我千寻姐。”
“我在他四岁的时候就和他认识了,毕竟咒术界很小,但后面断联了十几年。我也很惊讶他还记得我。”绫里千寻说。
五条悟轻哼:“四岁的记忆而已,我是天才嘛。”
绫里千寻用一种慈爱的眼神看他,再次感概:“你变化真的很大。”
别说夏油杰,若叶织都好奇了,忍不住问:“他以前是什么样的?”
绫里千寻笑着:“是个高冷傲娇的小屁孩,和他说十句都不会回应一句那种,看上去非常难以接近呢。”
若叶织瞪大眼:欸?!现在的五条悟确实差距很大了,完全想象不出来呢。
五条悟嘀咕着:“是人都会变吧?那是四岁的事了欸。”
夏油杰倒是很好奇另一个问题,“您为什么会离开咒术界呢?既然有着强大的术式,为什么不用这份力量保护普通人?”
绫里千寻有些惊讶他会问出这种问题,“你不是家系术师吧?”
她认识的老古板们可教不出这样为普通人考虑的孩子。咒术师们为权,为财,唯独少有这样的为正义。
于是她说:“因为离开咒术界,才能更好地追求正义。”
夏油杰眼睛一亮,接着就感到困惑。
这是他进咒术界以来,第一个和他谈论正义的人,但她却选择了脱离,这和他一贯的想法完全背离。
他先是回答绫里千寻的问题,“我的父母都是普通人,我是因术式受夜蛾老师邀请而进入的高专。”
然后他迫不及待地发问:“您为什么要那样说?术式是与生俱来的天赋,为什么放弃它才能更好地帮助普通人?”
术式是他们的武器不是吗?
绫里千寻问:“夏油君,你认为的保护是怎样的保护呢?”
夏油君皱眉,认真地说:“扶弱抑强,弱者生存。咒术师拥有咒力,天生就应该去守护没有咒力的普通人。”
真是高尚又沉重的信念,如果勇者都是这样的,若叶织想自己大概永远当不了勇者吧。她最多只能做到限度之内的搭救,这种不顾死活的天命论恕她无法接受。
五条悟觉得,夏油杰把这套说法换一种说辞,说不定很适合去总监会应聘,太洗脑了。
绫里千寻没有打击他,先给出了肯定,“你保护弱者的想法很好,这也是一种正义。”
“但在夏油君眼里,咒术师就一定比普通人强吗?强弱的界限你是如何划分的呢?只是用咒术界定吗?这是否太武断了呢?蛮力并不能带来正义啊。”
看着夏油杰因这番话陷入思考的样子,绫里千寻继续说:“你或许认为,咒术师天生有着普通人无法拥有的咒力,这是一份强大的力量,而世界上又刚好存在只有咒力才能消抹的咒灵,在咒灵面前非术士只能是弱者,需要咒术师的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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