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今天不准备对宋友生发起攻击,今天的目标不是他。她知道母亲一定在窗户边看着这一切,她就想母亲像个局外人一样,冷眼看看宋友生的一言一行。
或许,能察觉到什么也说不定。
众人三言两语便把崔振业说的一文不值,他心里自然是难受的,但这难受十分有限。
因为他们说的都没错,他的确是一个乡下出来的,虽然是个大学生,但比不上林夏清大的高贵头衔。
他一切都不如林夏,也不如这大院里的很多人,但他得到了林夏,以后还会得到林家的所有资源和财富。
他们看不起他崔振业,但也只能眼红。作为一个胜利者,别人的冷嘲热讽是对他的喝彩!
看看他的好岳父吧,这大院里高贵的本地人没有一个看得起林家这个上门女婿,在他们眼里,宋友生是林静姝的附属品,是林家的长工。
可看不起又怎么样呢?林家的荣华富贵还是被宋友生蹭到了,因为林家,宋友生得到了京市的工作。
因为林家,宋友生不用担心家用,每个月可以藏起一半的工资,在外面抚养自己的情人和私生女。
在这个院子里,人人看不起宋友生,忽视宋友生,可出了这个院子,仅仅凭着林家女婿的头衔,人人都要对他客气三分。
他们只看过宋友生闷声闷气毫无存在感的样子,只有他知道,他这未来岳父心思深着呢!连他自己也自愧不如,谁能像他那样,筹谋规划二十多年,从一开始认识林老爷子的时候,就是算计好的!
林家,以后早晚会改成‘宋家’,再往后,还会变成‘崔’家。
崔振业完全没有像众人想象的那样恼羞成怒,气急败坏。他只是表现的有点伤心,但望向林夏的眼神仍然是深情且温柔的。
“夏夏,既然你想让大家帮你撑腰,那我也在这里说吧。我想说的,其实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你看到的那个女孩子,其实是我的堂妹。她叫宋莲,她的母亲是我的姑姑。你知道的,我是南边村子里来的,我们那地方穷,我家又是特别的穷,所以当初姑姑嫁的很不好,爷爷奶奶随便的把她许给了外面一个村子的残疾男人,就因为那家给的彩礼多。”
“后来姑姑生了个女儿,就是宋莲。不久那男人就死了。因为没有生出儿子,所以婆家把我姑姑和堂妹赶了出去。我姑姑便一个人辛辛苦苦的拉扯堂妹,前年,我姑姑也去世了。”
说到这里,崔振业有些哽咽,眼睛里的泪水不多不少,要掉不掉,更添几分哀伤。众人也蹙着眉静静听着。
“乡下人不比城里人守礼,那些单身的汉子,见我堂妹长的漂亮,又没有男人保护,隔三差五的就去骚扰她。有几次,还差点侵犯了她。”
“我堂妹无依无靠,在村里又实在生存不下去。就想着投奔亲戚,我也是父母双亡的,父亲的兄弟姐妹也都纷纷离世,她能想到的也就是我这个堂哥了。”
崔振业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肩膀都垮了下来。
“这全怪我,夏夏,是我对你隐瞒了。其实她来了一段时间了,我一直想跟你说这件事。但我又难以启齿,我和你的家庭已经有了如此大的差距,我知道是我高攀你,所以内心时时不安。现在堂妹来投靠我,我怕你觉得我多了个拖累的亲戚。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你大方又善良,从不计较这些。”
“夏夏,都是我小人之心,是我自卑心作祟,才造成了这种误会。是我对不起你,我愿意做任何事来换取你的原谅。”
崔振业这一番深情自述,把所有人都听沉默了。
这身世实在是悲惨,大家的态度的确有几分软化,但同情分也十分有限。
一来,事情的真假有待查证。这里的傻子可不多,绝不会仅凭一段自白就完全相信。
二来,同情可以有,但谁也不想牺牲自己的利益。
如果所说为真,堂妹的确可怜,但这是他崔振业该担当的责任,关林夏什么事呢?扶持一个崔振业还不够,还要养着他堂妹?
堂妹一个乡下来的姑娘,没有学历,没有家庭,摆明了吃喝住行都要靠堂哥。崔振业自己都靠人接济,还好意思再带一个更拖累的?
当然,这些都是林夏的利益,不关他们的事。他们是邻居,再有集体意识也还没到这个地步。
如果牺牲的仅仅是林夏的利益,那他们很乐意展示一下自己的道德锚点是难以企及的高。
问题的关键是,如果林夏和崔振业吹了,那么大院里有和林夏年龄差不多的儿子的家庭就有希望了。
这是关乎他们利益的事,所以大伙都沉默了,内心都在衡量利益。不是家家都有适龄儿子,可谁家没几个亲戚?
想找一个年龄差不多的子侄太简单了,林夏连崔振业这样的条件都能答应,他们为什么不能大胆一点?
虽然林夏的外公已经退休了,但人脉依然在。林师长就林静姝这么一个女儿,人人看不起宋友生,可大家也都知道宋友生在钢铁厂混的风生水起,职位不低。
林夏更胜于林静姝,林静姝没有学历,林夏的学历却是大院里拔尖的。前途不可限量。要是能娶了林夏,这辈子也就不用奋斗了。
众人心里各有打算,一时无人开口。只有几位‘核心人物’秉着‘真相’和‘细节’高于一切的原则,继续追根究底的追问。
“既然是堂妹,年龄是不是和你差不多?男女大防,无论是堂妹还是什么,你们总不能睡在一个房间?”
崔振业赶紧谦逊有礼的回答,“没有住在一起,堂妹来了之后,我的宿舍就让给他了,我借助在工友的宿舍。”
‘核心人物’点点头,这个问题算是过了。但本着严肃又纯粹的学术精神,继续追问道:“那怎么大白天的又抱在一起了呢?夏夏看到的又怎么解释?”
崔振业继续礼貌答辩,“这事确实有失分寸,但不是夏夏想的那样的。那天我和堂妹说起了姑姑,堂妹想起自己的身世,情绪难以自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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