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母亲挂断电话的宋兰笑了。
她娘有这反应说明气已经消了，但她许出去的棉衣和毛衣得赶紧做了。
唉！早知道就不费劲巴拉地给她妈说这么多了，婚期晚点就晚点呗，人又跑不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不说，还让老太太凭空生个大气。
背起手摇头晃脑的离开话务室，宋兰唉声叹气地反思。
吕慧芳挂了闺女电话后，心情复杂地转头回家。
公分也没心思挣了。
翻箱倒柜找出这几年为闺女攒的布料，比划着裁剪起来。
死丫头说结婚就结婚，还连婚期都给自己想好了，不吭不声搞俩孩子，她看她就是嫌日子过得太好，凭空给自己找不自在。
小孩也不知道几岁了，叭叭说了半天，关键的东西一点不提。
算了，照着蛋蛋的大小做吧，不合适让死丫头自己改去吧。
嘀嘀咕咕埋头干了半天，豁然想起她连两个孩子性别也不知道。
摔下手中的布，吕慧芳大骂一声死丫头讨债鬼。
双手叉腰气恼片刻后，拾起仍在一旁的布继续缝纫。
她这年纪在村子里孙辈早该成群环绕了，可老大家这些年下来只得了蛋蛋一个，儿媳妇孝顺温顺，她又不是什么恶婆婆，自然不会去苛责儿媳，前两年还会时不时问问有没有消息，这两年她问都不想问了。
老二不提了，她已经不指望他了，老三看架势也想学老二，他从小主意就正，她管不住他。
闺女她就更不想了，总觉着她还小。
谁知这才多久功夫，又说结婚又说领养了俩孩子。
她就算再想要孙子，也不是这想要法。
但闺女非要养，未来女婿也同意了，隔这么老远她能怎么办。
宋辉傍晚下工回家，疑惑地屋里屋外找老伴儿。
下午没有去挣工分，中午他离家时看她也不像身体不舒服的样子，那是累到了？
厨房冷锅冷灶，堂屋一目了然，转过一圈，最后还是在闺女原来的房间找到了人。
这房间严格来说现在算壮壮的，老婆子待在这儿干嘛？
宋辉顺着门缝推开，一眼便看到了踩缝纫机踩得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老伴儿。
门口站了会儿，等不到关注的宋辉出声：“你这是给谁做衣裳呢，做这么起劲儿。”
缝好衣袖，吕慧芳正眯眼看线有没有走歪，正全神贯注呢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
摸着自己砰砰直跳的心口，吕慧芳顺着声音来源看去，发现是谁后，啐他一口气道：“怎么走个路都没声，冷不丁出声是想吓死我？”
被说了，宋辉也不气，走上前看着她手里的衣服乐呵呵：“给壮壮做的？”
吕慧芳翻了个白眼：“给你外孙做的？”
宋辉挠挠头：“啥外孙，咱俩啥时候有外孙了？”
他闺女还没结婚哪来的外孙。
吕慧芳哼笑一声，将下午自个儿接的那通电话从头到尾给他复述了一遍。
宋辉从头听到尾，额头的暴起的青筋从一条加到了三条。
他以往以为家里最不省心的是老二，到头来才觉出最不省心居然是他从小稀罕到大的宝贝闺女。
这都什么跟什么，一通电话下来，能让人高兴的事只有工作，要结婚只能算半件。
捂着发痛的脑门，宋辉头一次生出揍闺女的念头：“她收养的孩子多大了，男孩女孩？”
给同病相怜的丈夫倒了杯水递到他手里，吕慧芳状做无奈地摊摊手，示意她也不知道。
她当时也被气昏了头，完全忘了要问孩子的情况，后边又被闺女一连串甜言蜜语灌下来，到挂电话时只稍微消气。
宋辉拍拍大腿，转愤为悲，一脸沉痛道：“咱这闺女咋出门一趟变这么胆大。”
吕慧芳：“……”
“她是出门才变这样的吗？她以前不也这样。”
宋辉被媳妇儿的话哽了哽，到嘴的话从是不是被未来女婿带坏了变成：“这两年在咱跟前变得多好啊，这一离家又故态复萌了。”
见他恢复这么快，都有心情帮闺女开脱了，吕慧芳斜他一眼：“你说的都对，起开起开，挡我光了。”
闺女现在这脾气一多半都是被他惯出来的，现在真是见他都烦。
宋辉不知为何又遭到了媳妇嫌弃，老实地挪挪身子让开点视线：“你不知道孩子多大这衣服做完能合适吗？”
吕慧芳：“不合适叫你闺女自己改，哪那么多问题，没事别杵在我跟前，做饭去。”
趁着天没全黑，吕慧芳抓紧将手头这件衣服锁完边，剩下的明天再做。
被赶出房门的宋辉摸摸鼻子，拉张凳子在树下坐好，翘着腿看孙子趴在桌上写作业。
厨房有儿媳和大儿子在,他一个糟老头子挤进去算怎么回事。
壮壮在爷爷过来时分神看了他一眼，接着继续低头写作业。
他的作业除了偶尔学校布置的，剩下大部分都是他爸给他另加的。
做不完，后续量不仅不会减少，还会增多。
就连偶尔回来的三叔也会出几套习题给他做，说是检验他的学习成果。
爷爷奶奶虽然疼他，但一牵涉到学习，两人惯会装聋作哑地看他受苦受难。
小姑在时还能陪他一起学，二叔不忙时也会带他出去玩儿，他们不在家，他爸只会管他更严，还拿他妈跟他比，说他小小年纪，学习的劲头还不如长辈。
希望他能赶紧有个弟弟妹妹，这样就有人能分担全家人放在他身上的学习重担。
小朋友写着写着作业禁不住哀叹出声，他命真苦。
明明村子里和他一样大的小朋友还在田间地头地疯玩，只有他被按在家里埋头学习。
宋辉看着愁眉苦脸的小孙子哼笑出声，这孩子明明长得像老大，性子却越长越像老二。
不爱学习这个坏毛病跟老二简直像了个十成十。
好在老二那时候有老大管着，这娃子现在也有老大管着，哈哈哈。
他们家老大是真的很擅长劝人学习了。
晚饭时间，全家人聚在一起，宋辉三两句将闺女的事告诉了老大家两口子。
宋壮壮率先出声：“爷爷，我有弟弟妹妹了吗？”
宋辉：“你就这点感想？”
宋壮壮站起身扑倒爷爷身上，笑嘻嘻：“爷爷，弟弟妹妹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想见他们。”
宋辉哪知道闺女啥时候能回来啊，捏捏小孙子肉嘟嘟的脸颊：“你爷爷我都没急，你着什么急。”
宋壮壮噘着嘴：“弟弟妹妹上学吗？要回来跟我一起上学吗？弟弟妹妹几岁了？长得像小姑姑吗？他们会不会喜欢我这个哥哥？”
一个问题挨着一个问题砸下来，宋辉听得头晕。
宋强觑一眼他爹脸色，严肃开口：“宋壮壮你给我过来，别闹你爷爷，还吃不吃饭了。”
宋壮壮被亲爹瞪了一眼后迅速收敛起自己的好奇心，乖乖回到原来位置，端起饭碗安静吃饭。
宋强看他老实下来，转头疑惑道：“爹，小妹哪认的孩子，她刚到那边还不足一个月吧。”
宋辉经儿子提醒，幡然醒悟：“对啊，肯定是你小妹那对象教唆的，说不定就是他自己想养，拐回头让你小妹说是自己想养。”
吕慧芳和儿媳李红英听到父子俩的对话，相视一眼后默默低头吃饭。
这俩糊涂蛋，以前闺女说什么他们信什么，现在更甚，进化到无师自通甩锅了。
做他们的女婿（妹婿）真可怜。
晚上宋强夫妻房间，李红英找出儿子还算新的旧衣，一件件叠放整齐，打算给小外甥寄过去。
宋强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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