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文系的季教授回来了。
上课前十分钟,许未清百无聊赖地坐在教室里,抬头看向面前空落落的讲台,总觉得下一秒,会从阶梯教室外传来一阵稳重又闷沉的脚步声。
但没有,因为上课前五分钟,季教授提前到场,中断了许未清的胡思乱想。
许未清和蒋衍的座位挑在前两排,许未清在内,蒋衍在外。
前三分钟,苏雅宁到了。
许未清下意识看向蒋衍。
蒋衍板着个脸,目不斜视,仿佛天文教材上有着什么百年难解的难题,正需要这位蒋衍先生不放过一分一秒来将它解出来。
蒋衍旁边是过道,人身一过,一阵清香袭过。
察觉到人走远了,蒋衍偏头就看见许未清一脸笑脸盈盈。
蒋衍:“……”
蒋衍几乎恼怒道:“我脸上有字吗?你就看。”
许未清摇了摇头,语气有点沧桑,仿佛是经历了社会毒打而经验丰富的老油条了。
“你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什么‘暗恋啊,就是得不到的才更加爱’,什么‘暗恋让未来更有期待’。”许未清感慨道,“啧,才过了半个多月,人就变脸了。欸,你学过川剧吗?”
“……”
蒋衍没接许未清调侃的话,如果真的谈论起来,蒋衍已经没脸见人了。
这次来上课,季教授满脸春风,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挺着个啤酒肚显得格外近人,个子不算高,长了张格外和蔼可亲的脸,仿佛社交技能点全点在了亲和力上。
台上。
“今天正式讲课前呢,先和大家分享一下,我去学术交流会这两个星期获得的新知识。”季教授不紧不慢道,他说话时总莫名有种讲故事的感觉。
“众所周知,月亮是地球卫星,早在多年前,科学家们就已经证实了,月亮是一个早已死掉的星球。原因很简单,月球上的火山都是死火山,外壳之下,岩浆已经冰冷、凝固……”
许未清在季教授提及月亮时,就抬起头认真听课,听到一半,又有点难过,他抿了抿唇,神情很安静。
关于谢明的,还有那根已经变成圈套在谢明手指根部的红绳……
许未清倒现在还没明白为什么。
“但是,近期有研究证明月亮在缓慢复活,只不过这过程实在缓慢。也许有朝一日它能活过来,也许很快熄火,又慢慢沉睡过去。我们无法对月球的未来做出一个准确判断,但是,万一有朝一日,月亮真的活过来了呢?所以……”季教授在讲台上源源不断地谈论着。
窗外的风源源不断地往这间教室里灌,灌得许未清手脚冰凉,指尖用力地攥紧,已然发白。
底下,许未清呼吸急促,几乎耳鸣,余下的内容他快要听不见了,在一个人的寂静中,一颗心脏跳得剧烈,快要破体而出。
谢明的闭口不谈,洛希的避而不论,回忆中断断续续的欲言又止……
或许,这也是他们想隐瞒住自己的一件事情,只不过现在,偶然间被自己发现了。
许未清眼神直愣愣盯着讲台上的某一点,但细一看,眼神几乎快要对不上焦。
“放轻松,放轻松。”
蒋衍偏头就见许未清状态不对,急忙伸手去轻抚着许未清的后背。
好一会儿,许未清才从刚刚那种状态中脱离出来。
“月球……在缓慢复活?”
许未清重复了一遍季教授的话,反问蒋衍,他想通过这种方式来证明刚刚不是自己的主观臆想。
“嗯,季教授刚刚就这么说的。”蒋衍道。
“喔。”许未清转回头,一整个人又沉寂下来。
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这让许未清的脑袋里笼罩着一层雾,就如同展览台前原本还光鲜亮丽的珍珠玛瑙,转瞬间就蒙上了一层厚积的灰尘。
用手指一抹,细密微小的灰尘在这片狭小的空间内,快速无规则运动起来。
呛了人满腔苦涩。
“想开点,万一谢……月球复活是好事呢?”
蒋衍忽然说道,“谢”字刚说出一嘴就慌忙止住,一副要完蛋了的表情。
许未清眼神有点怔愣,转眼又恢复清明,只不过看向蒋衍的眼神变得审视起来。
蒋衍知道谢明是月亮?许未清蹙了蹙眉,什么时候的事?
还是……
这个人微皱起眉,带了点压迫感的探究是最让人心慌乱的,如同惊雷后的乌云,不知道雨从哪一刻倾盆而下。
特别不对劲。蒋衍心想。
“咳——”
蒋衍快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这就是自己嘴快的下场,没办法,自己挖的坑要自己填,填不起就算把蒋衍整个人埋进坑里,撒上几层土,再立个碑,也得把话圆上。
“我是说……感谢上天呀,谢谢呀,哈哈哈,万一某一天人类真的在月球上定居的话,月球又是个活的,不更轻松了吗?哈哈哈。”蒋衍心虚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疯狂找补。
还能找点更有说服力的话说吗?
许未清有点无语,更多的是一种无奈,看样子蒋衍和洛希、海女士那边已经沆瀣一气了。
狗东西蒋衍。
“多久的事?”许未清问道。
他没有讲后半句话,但意思显而易见了,在问他们是多久勾搭上的。
其实刚刚蒋衍那话禁不起琢磨,一个字而已,万一蒋衍真的没有那意思,那许未清纯纯瞎担心,许未清说话说一半,也是想把蒋衍炸出来。
蒋衍心虚得很,不敢直视他,只能快速小声说道:“待会说,待会说。你怎么这么不礼貌?上课还讲话。”
这个人倒打一耙是有点功底在身上的。
蒋衍一炸就出,比谢明和洛希那几个千年老狐狸精好骗多了。
上课时间,许未清也不欲多言,拿起手侧的签字笔,熟练地转了一个笔花,这是他思考时常有的动作。
谢明现在在哪里?不知道;
而自己身边这个人,什么时候和他们勾搭上的?也不清楚;
洛希说的大事,而自己只需要完成最后一步是什么?也不知道。
一切都不得而知。
但总归事情的眉目倒是条理清晰起来,顺着这几条线索往下寻找,总该会找到什么遗漏的蛛丝马迹吧。
许未清叹了一口气,旋转的笔杆终于停下,被人安妥地平放在书侧,他抬起头,随着季教授的话重新投入课堂。
下课后,蒋衍被许未清堵在了走廊口。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许未清没好气道。
蒋衍眼巴巴地看着许未清,希望能够得到点往日兄弟情谊的宽恕。
许未清叹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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