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其实非常简单,也是在那之后的某一天,见许未清的抵触情绪降低了许多,洛希才得以将许未清重新带到谢明身边。
为了刻意给两人安排独处时间,早有预备的海王女士一通电话而来,跟这头的洛希反馈陨石危机,才得以两人共处一室。
许未清其实原本要走了,连洛希都步子顿住了,心里面开始遗憾计划不成功了,但是有个人的眼神太寞落、孤寂了。
于是,意料之外,许未清留了下来。
他把自己埋在沙发一角,好似那两面的沙发柔软靠壁能够给予许未清着世界上最大的安全感。
两个遥遥对坐,室内不大,沙发不长。但两人之间像是隔了银河万里。
谢明能够看出许未清醉翁之意不在此,但好歹也能够把人留住了。
春日的光太温柔、太细腻,妥帖的安适把许未清层层包裹。
许未清不知不觉间睡着了,直到太阳西下,伴随着地平面最后一束光的泯没,许未清缓缓睁开眼,眼底是酸涩的,连着眼下的紫黑一圈也淡了下来。
不过起身的时候,谢明不在此,许未清没由头的心慌,下意识在房间里四处寻找,不见其人。
紧张占据了理智的上峰,直到最后,许未清一把拉开了谢明卧室的门,房间灰黑色简明的线条,窗户没有关,有风从窗外吹进来,灰色的窗帘随着风动。
很熟悉的氛围,许未清下意识走了进去。
谢明临时被洛希叫了出去,回来就看见沙发上的人影不见了,他心头一悸,看见自己卧室门没有关紧,而待客时,门是紧闭的,从门缝能够看见隐约的人影。
谢明呼吸一滞,推开门的手不自觉的神经质颤动,然后,他就看见了他此生最难以忘记的画面。
满地的玻璃碎片,飞溅四处皆是,而碎片破碎的中心,跪着一个人。
鲜血流了满地,连带着,那人捧着一张照片的手也血淋淋的,像猩红的玫瑰汁。
许未清抬起头来,明明这个人哭着,难堪着,却笑得恣意,他视手上的照片为珍宝,小心不让鲜红染上照片。
笑着对他道:“好久不见。”
照片是两人之前的合照,很普通温馨的,是在两人在一起时拍的。
按下快门的瞬间,连带着眼底绵密的爱意,在隽永深情的时间长河里被定格下来,留到了今日。
“你还不过来吗?我有点难过。”许未清哭着笑着,撒娇道。
于是谢明快步走来,他迈的步幅大,呼吸紊乱,心跳跟着胡乱悸动。
他是一个很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情绪的人,很难言自己的难过,又很难体现自己的喜悦与哀愁,直到许未清出现在他面前。
他仍然能够清晰回忆起拍那张照片的前夕,许未清看了自己许久,笑脸盈盈的,他自言不是一个能说会道的人,可是许未清认认真真盯了自己的眼睛好久好久,久到地久天长。
而后,他笑了笑,反驳他道:“谢明,你的眼睛会说话。”
谢明僵住了,视野的中央是一个温柔的人,话也温柔,谢明像是在深水区乱了呼吸,在水面下无尽下坠。
玻璃碎片满了地,回忆里笑得温柔的人此时哭得零碎,照片的外框在地上胡乱放着,而许未清的膝盖,不偏不倚,落在玻璃渣上,刺出扎眼的红色。
谢明抱了许未清许久,久到心脏闷沉,依然也缓不过神来。
谢明,玻璃刺入许未清膝盖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在想,如果这一切苦难,都由我一力承担就好了。
听完这些,许未清有点难过,没想到自己曾经错误的归类会给谢明带来这么大的悲哀,他安慰道:“谢明,你知道为什么在那段时间里,我很讨厌你吗?”
谢明怔忪了一下,才道:“我不知道。”而后他顿了顿,猜测道,“是审判之光吗?”
许未清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看向谢明的眼神带了抱歉与安慰:“不是。”
谢明目光一下子黯淡了下来,耷拉在裤子两侧的手无意识握成了拳。
许未清自觉应该快点把真相说出来。
他语气几近慌乱急切道:“谢明,其实审判之光不仅仅是把我的记忆消除了,它还抹除了你在我心里面的一切特殊定位。并且,一遇见你,心里面一直就会有一个模糊的念头。”
“它说,我不能够喜欢你。”
他潜意识里认为自己会给谢明带来许多不适,所以便刻意保持着距离。
也是在那次浴室之后,许未清才懵懂意识到了自己当初藏在心里面的潜意识。
如果是很特殊的人,爱与恨总得占一个吧。
要不然,或点头之交,或泯没人海。
那真的……太可惜了。
于是虚假的恨意代替了爱,他们无意间,又错过了许多年。
许未清有点酸涩,郁闷道:“早知道会如此让你难过,我就不这么……”
回应许未清的,是一个炽热滚烫的拥抱,抱得很紧,像是要将许未清揉碎进身体里,变成自己的一份子。
“球球,我好高兴。”谢明沉闷的声音在自己耳后响起。
许未清心头一紧,他声音闷闷的,像是春化作用后的种子,抽芽生根,长势喜人。
“谢谢你等待我这么久。”
许未清突然想起刚到陨石坑时,自己与谢明进行的那一段对话。
等待也是一个很美好的过程。
当时洛希笑谢明太文艺、太正经,现在,许未清才得以发现,藏在古板面具之下的一腔赤子之心。
谢明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将脑袋埋在许未清的肩窝处。
他长得高,宽阔的肩膀撑起衣服,衣服的褶皱,勾勒出男人挺拔的身材。而此刻,男人却微微弯下腰,埋首于许未清的肩膀,画面奇异的融洽。
原来高挺的柏树,也会为一朵玫瑰而弯腰。
出言打破这一美好画面的,是某位吃了好久狗粮的先生。
“不是,我才去多久,你们两个就搞上了?”
洛希握住手里已经缩小成拳头大小的光团,站着一侧,语气有点不可思议。
许未清有点慌张,正巧谢明抬头,对上对方温和的脸,底气也就上来了,仍不太敢看洛希,总有种出去厮混,被好兄弟逮住了的心虚。
谢明倒是波澜不惊,嘴角噙着一抹笑道:“托你的福,我们早就好上了。”
骗鬼的,其实是上一次谢明和许未清去临江餐厅吃饭的时候,洛希被迫当了人体雕像,而后来和谢明开玩笑,戳谢明心窝子,使用激将法说以为两人好上了,结果谢明还是别人教授。
当时洛希语气贱嗖嗖的:“我们这,一般不称呼对象为教授。”
谢明:“……”
冤冤相报何时了,此时头顶100瓦灯泡的洛希先生气得头顶上的灯光一闪一闪的。
许未清拍了一下谢明的手,耳尖泛起粉红,倒是有点不好意思。
“洛希,你手上的光团就是你说的陨石的核心物质吗?”许未清转移话题道。
许未清实在是不太好意思继续刚刚的话题,倒是洛希怡然自得地托起手上的光团,掂量了一下,递给了许未清。
“喏,看看吧。”洛希道。
许未清接了过来,光团不沉,握住手里还散发了暖意,光也不耀眼,柔和的。
联想到刚刚谢明说那只手是洛希爱人时,许未清细细观察了一下,除了是非地球物质,没有其他特别的,于是便把它还了回去。
许未清不想说让洛希难过的话,于是问道:“这东西拿来干什么呀?”
“喔,你把你那个挂坠拿出了一下。”洛希道。
挂坠是随身带的,许未清拿出来了一个……Emmmmm虚假版挂坠,半透明的,自己的手指也是半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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