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相看?”
程意川手里握着的水藻一下被攥成了藻泥。
江画没发现他的异样,还在滔滔不绝:“那日你说的话,我都想过了。你说孩子应该是两个人一起盼来的,大抵是想找个合自己心意的人吧?
你看不上我,那看看别人呢。咱们族里有好几个未成亲的姑娘呢,咱可以都见见,万一看对眼了呢?
至于一道把孩子养大,也不是不行,我是走不了,但是其他姑娘能啊。再说了,只是随你去一趟岸上,又不是不回来了。”
程意川冷了脸:“不要。”
一盆冷水浇在江画心头,打断了她的自说自话。
她望向程意川,眼神里颇有些受伤:“我以为,你不嫌弃我们是渔族人。”
程意川一口气一时有些上不去下不来:“我不是嫌弃你们。”
江画听见这话,立马变了脸,又成了那副笑嘻嘻的模样:“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就试试嘛,反正她们也不一定看得上你呢。”
程意川偏头,望向小船劈开的两道浪,第一次觉得索性跳下去一了百了。
......
凤姑这几日身子总不好,江画不敢把人带回家闹。
于是两日后,相看的地点定在淳儿家的船头。
淳儿爹一早出海去了,家里就剩个淳儿,也被江画一颗糖哄去了船尾。
为了今天的会面,江画很认真地布置了一下场地。船板擦了又擦,矮桌上还摆了一碟腌海带丝和一壶茶。
“今天要见的一共有三个人。本来还有一个江宝,但我好说歹说她都不肯来,说你太凶了。”
江画看着程意川,说出最后一句话时还颇有两分谴责的意味。
“江宝之类的孩子,就还是算了吧......”
程意川本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放弃抵抗,但提起江宝,他又发现自己还是有底线需要维护一下的。
“放心,剩下的这几位虽然只比我长几岁,但都比我大了一辈。”
言下之意,是里头没有渔族病得厉害的这一代。
头一个姑娘叫江日。二十岁,生得高大威猛,手臂肌肉遒劲。
可她刚见程意川第一眼,就摇着头下了船:“不行不行,身板太薄了,细皮嫩肉的,娶回家的话日后家里就指着我一个人干活。”
江画快跑两步追了上去:“诶,别走啊日姨,娶夫娶贤,他可是识字呢!”
江日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二个来的姑娘叫江山。听到这名字,程意川挑了挑眉。他发现了,渔族人学识不多,起名字爱用些常见的事物,从来不拘什么男女和意象。
江画的名字是他们族里少见的有文气的了。
江山看看程意川的身板,又看看他的脸。目光往下,再往上,来回看了好几遍。
程意川被她看得眉头微蹙,原来从前那些赏花宴品茗宴上,那些被人打量的贵女心理是这种感受。
他心里虽然不舒服,但碍于对方是江画的长辈,便没说什么。
终于,江山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勉强点点头:“可以。纤弱点也成,在家里待着也能帮我照顾好老娘。烧饭会吗?”
程意川摇摇头。
江山啧了一声,转头看向江画:“囝仔,你介绍的这男人跟咱姐几个真合不来啊!”
“山子姑,你再考虑考虑,不会烧饭可以学嘛。他可是识字呢。”江画拽着她的衣袖摇啊摇。
“你们弄的什么识字讲堂,你看姐几个有乐意去的吗?”江山半分情面不留地拒绝了,“后面的桥妹我看也没必要再来了,一会我跟她说一声,咱就这样吧。”
相看计划彻底落败。
江画蔫蔫地趴在桌子上,嘴角向下弯,两眼望着那叠没人动过的海带丝。
这可是她最爱吃的零嘴,怎么就没人喜欢呢?
“江画。”程意川咬牙切齿,“我就剩识字这一样好处了吗?”
“当然不是!”江画拍桌而起,“你长得好看,心地也善良,她们只是没跟你好好相处过,不了解你才不喜欢你。”
桌子拍得太用力,震得两根海带丝从碟子里跳了出来,江画赶紧捡起来吞到肚子里。
程意川拿出帕子给她擦手:“不是跟你说过吃东西别用手抓吗?”
江画吐吐舌头,哪来那么多规矩?
帕子的料子极其柔软,是他带在身边用惯了的。只不过从前脏了便能换,这条却洗了又洗。
江画的手上布满老茧,帕子擦着擦着就勾了丝。
其实她的手长得很好看,纤细修长,骨节分明。程意川忽的起了个念头,如果把它带回宫里好好养着,是不是会变得更好?
直到捻过海带丝的两根手指被擦得干干净净,他还是隔着帕子,抓着江画的手。
“你就这么希望我跟你们族里的姑娘成亲吗?”
江画张张嘴刚要回答,就看见他身后拄着拐杖走过来的凤姑。
“阿婆!你怎么出来!大夫说了,你这病不能吹风!”
她的手直接从帕子里抽了出来,跑过去搀着凤姑。
凤姑捂着胸口闷咳两声:“我不来,怎么知道你这小跳虾领着人在这瞎胡闹呢?”
“我哪有!”江画想争辩,但看凤姑喘得厉害,又不敢再顶嘴气她。
程意川的手心落空,攥紧了帕子,也不敢看凤姑。
“走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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