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司眠眼眸微眯,带出一点愉悦的弧度。
试探?又或者直球。
他顺着对方的话语,敲下消息询问:“哪家酒吧?”
“迷踪。”
这一次温司眠停顿的时间更久,在他觉得这个时间合适后,他才发了一条语音消息道:
“原来是以绝对隐私和刺激出名的酒吧,这家酒吧的确离我家挺近。”
温司眠在“隐私”和“刺激”上咬了重音,他看似回应了厉煊,却并没有承认自己所在的地方是迷踪,并且这话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在意。
消息发出去,近一分钟的沉默后,厉煊的回复终于跳了出来。
“那看来是我认错了。”
对方顺势退了一步。
温司眠眉梢微抬,这样的偶遇如果就这么落幕,多少有点可惜。
所以这一次已经放缓节奏大半个月的温司眠进了一步。
失眠:
“哥哥都离我这么近了,都不想和我见面吗?”
“委屈猫猫头.jpg”
温司眠摩挲着玻璃杯,盯着那多出的消息。
“那要看失眠是想见面还是不想见面?”
温司眠对着这句滴水不漏的话轻笑一声。
连沈焱都没第一时间认出的乔装,素未谋面的厉煊竟只凭一双眼就笃定了他的身份。
真是有趣。
温司眠往沙发里陷得更深了些,下意识避开了受伤的右手,碰撞带来的细细密密的疼痛顺着腕骨往上窜,却丝毫没影响他指尖在屏幕上的动作。
他像是对着这条消息纠结了许久,指尖敲下一串又一串文字,又逐字删掉,磨了好几分钟,才把回复发了出去。
“哥哥都把问题抛给我了,难道是哥哥不想见我,才拿我当借口呀?我要是说不想,岂不是违了哥哥的心意,可我要是说想,又怕哥哥只是随口逗逗我,不是真心的。”
“委屈猫猫头.jpg”
可爱又委屈巴巴的猫猫头盯着对面的厉煊,于是乎那个问题就那么巧妙地再次丢给了厉煊。
屏幕另一端,厉煊看着这条消息,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
他翻了上百遍失眠的直播切片,刻在脑子里的眼型与眼尾那颗淡痣,绝不会认错。
厉煊低笑一声,很聪明的小朋友。
如果不是知道失眠不可能认识他,酒吧的那一眼他几乎要以为是失眠认出了他。
小朋友很瘦,比他想的要更高一点,也更脆弱,只是被人潮拥挤一下就站不住,擦肩而过时,对方身上那股清清爽爽的味道,莫名地让人记挂。
他少有和不知道真实相貌的人聊天的经历,见得太多,让他以为这只会是短暂的兴趣。
厉煊隐隐察觉到了一丝失控,却又贪恋着这场若即若离的博弈。
些许的让步是对小朋友的宠溺,节奏些微的错乱,也只是一点小惊喜。
所以他回复道:“不是随口逗弄,只是突兀地提出见面会很冒犯。”
失眠果然读懂了他的意思,发来小猫开心的表情包。
十一月的风从秋凉吹到冬寒,街边的梧桐叶落了满街,他与失眠的聊天依旧日日不断,却始终停在那道暧昧的红线前,谁都不肯先彻底卸下防备。
厉煊两次提过顺路到他家附近,都被小朋友用撒娇的话术软乎乎绕开,他顺着小朋友的直播动态,寄过一枚定制的乌木吉他拨片,对方收到后,连着三天给他发了用这枚拨片弹的小段单音旋律,却始终没提见面的事。
两人像隔着一层薄纱对弈,你退我进,你进我守,始终维持着暧昧又极有分寸的位置,谁都没先捅破那层窗户纸。
厉煊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他可以花钱捧一个小主播,却从没想过真的和一个素未谋面的主播谈感情。或许失眠也察觉到了这份距离,才始终没有轻易冒进。
十二月初,随着时间一点点推进,厉煊的心情越发的沉闷。
十二月七号,厉煊如往常般在公司处理工作,因为要腾出明天一整天的时间,今天的工作反倒是比起之前还要更多。
厉煊回到老宅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车停在院门外,他没有立刻熄火。
引擎的低鸣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车灯照亮了院墙上攀着的蔷薇花藤。那是他母亲在他幼时亲手种的,每到春末初夏时节便会开出一大片的花墙瀑布,在微风里静静绽开着美丽。
可眼下冬季,藤上早没了半分花叶,只剩一片枯硬苍劲的老藤,孤寂而荒凉。
风卷着寒气从车窗钻进来,明天是他母亲的忌日,每年这一天前后,他都会回来住一晚,一个人,在黑暗中坐在母亲从前最喜欢的那把藤椅上,喝一杯她酿的梅子酒。
这里多数时候都是冷寂的。
今年院子里却是亮着灯,暖黄的灯光从客厅的落地窗透出来,把整个院子照得温温馨馨的,像有人在等。
像是十多年前他放学归家,温柔美丽的妈妈早早等在门外。
厉煊搭在方向盘上的指节微微收紧。
他没有按门铃,自己开了锁,走过院子打开那栋别墅的门。
玄关的鞋柜上摆着一双陌生的运动鞋,鞋头朝外,脱得随意,客厅里电视开着,综艺节目的笑声混着罐装可乐被拉开的声音,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窝在沙发上,羽绒外套搭在扶手,脚翘在茶几上。
少年听见动静转过头,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反应过来,从沙发上站起来,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哥。”
厉煊没看他,目光从茶几上那只被摆放着水果的水晶托盘上扫过,那是他母亲的东西,从前的佣人都不许碰。
他语气没什么波澜,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谁让你进来的。”
少年被他的语气噎住,张了张嘴还没出声,楼梯上先有了动静。
谢远山披着一件睡袍走下来,头发半白,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英俊的轮廓,他看见厉煊,脸上堆起一点笑,语气里带着刻意的热络:“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你弟弟刚好在附近读书,我想着反正你平时忙,也没空陪我,就让小奕过来住几天。这么大的宅子就我一个人,怪冷清的。”
“我姓厉。”他说,声音不高,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他姓谢,我们能有什么关系。”
谢远山脸色一变,那层刻意堆出来的热络轻易被风吹散,露出底下恼怒的底色,他往前迈了半步,声音沉下来:“你这话什么意思?小奕好歹是你弟弟——”
“我没有弟弟,我的母亲只有我一个孩子。”
“厉煊!”谢远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十年被多次忤逆积攒下来的不甘,“你怎么说话的!你是我谢远山的孩子,就算你跟着你妈姓厉,我也是你老子,我让你弟弟住几天怎么了?这宅子是你妈的没错,但我还站在这里!我还没死!”
“原来你也知道这是我妈妈的宅子。”厉煊看着他,目光冷得像窗外的寒风,“这宅子的产权有我母亲的遗嘱,留给我个人。你拿着她生前留下的备用钥匙开门,让物业不敢拦你,真当我查不到?”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电视里的综艺还在笑。
厉煊收回视线,转身上楼。
经过二楼走廊时,他看见母亲卧室的门开着一道缝,里面亮着灯。
他的脚步顿住,指尖攥紧,周身的气压低到了冰点。
那间卧室,自从母亲走后,除了他,没人敢踏进一步。他没推门,也没出声,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那道缝隙,随即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书房,反手关上。
他靠在门板上站了很久。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那把空着的藤椅上。
母亲从前就坐在那里,教他认院墙上蔷薇的名字。后来蔷薇还在年年开花,人却不在了。
去年今日,他就是坐在这里,打开了母亲酿的最后一坛梅子酒。
母亲走的那年春天,院子里的梅子结得特别好,她笑着说明年要多酿几坛,冬天煮给她的小煊喝。
还没到明年,她就走了。
指尖攥得发紧,骨节泛白。后来他才知道,那些年的温柔美满全是假的,那不是爱,是一场处心积虑的吃绝户。
母亲后悔的从来不是爱错人,是没守住厉家几代人攒下的家业。
厉煊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打电话,目光始终落在那把空藤椅上,让保镖把两人请出去,并严令不许物业再放两人进来,顺带吩咐了明早就让人来换掉全宅子的门锁,作废所有备用钥匙。
楼下隐约传来保镖请人离开的轻微动静,很快便彻底安静下来,空旷的老宅里只剩无边的冷意,顺着窗缝往骨头里钻。
他直起身,走到酒柜前,拿出那坛还剩半坛的梅子酒,没拿杯子,就着坛口喝了一口,随即走到藤椅边坐下,把手机和酒坛一同搁在了扶手上。
他对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坐了很久,才拿出手机,指尖划过通讯录。
通讯录翻了几页,又停下。
工作上的号码,应酬的号码,无数平日里可以洽谈大合作的号码,却没一个是能此时打的。
他退出通讯录,随意翻看着,指尖刚好点开那个聊天软件。
备注着“失眠”的对话框安安静静,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晚他回的“嗯”。
他点进去,指尖在输入框上悬了一瞬,又退出来,然后他翻出之前失眠发来的语音,点开。
那道清冽干净的少年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在空荡荡的书房里铺开,“哥哥不喜欢这两条视频,一定是它们还有完善的必要,等我拍出更好的视频后再跟哥哥分享。”
又点开一条。
“今天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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