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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十五章【师尊师尊】

小说:

师尊,你听我狡辩

作者:

金牙鳄鱼川

分类:

穿越架空

世人对辰山香雪海的第一印象大抵都是冷。若是问起第二印象,便是安静,任何声音都显得多余的安静。

床上的白茧晃了晃,随后开始蛄蛹。里面的人撕扯着茧丝想要出来,小蝴蝶围着他转个不停,似乎很是焦急,像在劝他别出来,又像是在想办法帮他出来。

玉髓般的手指伸出,松覆雪好不容易撕开一道碗口大的口子,已是没了力气。黎寒枝做的茧有温养肉身,镇定魂魄的功效,但进入容易,出来却难。茧丝坚韧至极,一旦缠上,若非黎寒枝允许,根本就解不开。

松覆雪用力拽了拽,徒劳无功。不知道黎寒枝把他关在茧里究竟是什么意思,自己如今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真是难堪极了。

昏睡着的时候,他想起了很多过去的事过去的人,心头纷乱,是真的天打雷劈了,呸了也没用,毒誓果然发不得!

松覆雪扭着身子朝小洞外望,想看看自己究竟在何处。这一望,心下凉了半截。眼前漆黑一片,这是又瞎了?

松覆雪尚不知自己被封了五感,仍用力挣扎着。

房门被人推开,黎寒枝抱着一个少年走进了屋子。不知道究竟遭了什么大难,少年身上的衣袍染了些尘,绯红腰带也烧了半截。

他紧闭着双眼,面颊消瘦,骨相深刻,鸦羽般地睫毛落在苍白的脸上,更显得没什么生机。整个人轻轻靠在黎寒枝的肩上,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可以被人随意摆布。

可饶是病骨支离,碎到如此,依旧惊鸿死艳,容色过人。

骂松覆雪一句“妖道”一点不冤枉,他确实生得“妖”。

松覆雪早就蛄蛹得快滚下了床。黎寒枝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他将人放在床边,解开了茧的束缚。随后松覆雪便觉得自己像是坠入了一汪冰冷的泉水中,可还未待他反应过来,四肢百骸又被暖意包裹,五感五识齐齐归位。

最先闻到的是沉香,然后便是清冽的梅香。他缓缓睁开眼,眼前是一缕雪白的头发。松覆雪僵住了,一动也不敢动。

黎寒枝还抱着他。松覆雪想装傻又觉得不行,黎寒枝分明是已经认出他来了,连身子都给他找回来了。

“师师尊……”声音细若蚊吟,含糊得很。

黎寒枝低低“嗯”了一声,依旧不松手,庞泽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入松覆雪的身体里。松覆雪身子发颤,指尖死死抓住黎寒枝的衣襟。他的身体“渴”了许久,确实需要灵力,但他的金丹还在,可以慢慢练回来。真的不必强行给他喂下这么多,从前也不见黎寒枝这样乱用灵力的。

松覆雪咬着唇,“够了……”

闻言,黎寒枝才停下手,道:“觉得难受?”

松覆雪点点头又摇摇头,“不难受,就是太多了。”都要溢出来了。

黎寒枝的灵力至精至纯,几乎不需要调息就可以直接吸纳。他原是想内窥后入定的,总之能不面对黎寒枝是最好的,没想到甫一入识海,被一片金光闪瞎了眼。他的魂魄不仅被修补得完好如初,甚至还亮闪闪的,像是被镀了金又抛了光,纯度99.9999%!

松覆雪想咬一口。

脑子有些乱,四肢又好像是新接上的,有些不听使唤。他一出识海正好对上黎寒枝尽在咫尺的脸,吓得想立即起身行礼。结果脚才沾上地面便膝弯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咚——”的一声,这下意识地一跪倒是让他舒服了很多,心道这才是他们师徒该有的距离。

跪好了,松覆雪想着是不是该问“我怎么在这里”,又或许“师尊您老人家怎么发现我的”,但都此地无银三百两。他不想黎寒枝误会他有歹心,至少在黎寒枝面前,他希望自己还是乖巧听话的弟子。

这么一想,话就脱口而出:“师尊,那时我不是要截胡你飞升的!我没想到那雷劫会那样!还有我死而复生这件事,也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没有抢别人的身体,他的魂魄锁不住了我才附身的。”

黎寒枝正欲开口,松覆雪又召唤出栖霜,双手举着交还给黎寒枝,“我万万没想到会让师尊误收了我。栖霜还你,你别生我的气……”

松覆雪每说一句,黎寒枝的脸色就白上一分,看他连栖霜也拿出来了,黎寒枝周身仙气骤然一滞,脸色可以称得上骇人。

松覆雪一直低着头,等了好半晌,才听黎寒枝道:“我没有生气,你不必如此……把栖霜收起来。”似在竭力压着什么。

纵使黎寒枝语气温和,松覆雪还是不信,双手举着剑抖若筛糠。黎寒枝又说了一遍“收起来”,松覆雪这才将信将疑地把栖霜收好,却依旧不敢抬头。

黎寒枝紧抿着唇,手伸在半空中僵了僵,最终还是紧紧握成拳,藏了起来。

他开口道:“你不想回辰山,不想做我的弟子?”

松覆雪其实是想的,他还想让黎寒枝飞升呢。但是被这么一问,他也不知道该回答“想”还是“不想”,仿佛答什么都是错的。

遇事不决,出此下策。

松覆雪知道黎寒枝吃软不吃硬,以往只要求一下,黎寒枝便会放了自己。他乖巧地跪着,扯了扯黎寒枝的衣摆,“师尊,我错了。”

黎寒枝的脸色好了几分,“错哪了?”

松覆雪:“……”

果然又是骗他玩的。

才归位的魂魄不宁,这也是有的。只是不宁,不是不认。

黎寒枝放缓了声音,甚至用了些哄人的口气,道:“我从前说过,你冷了还是饿了,要说出来,其他事情也是一样的,无需藏着掖着。你想要什么,只管告诉我。”

不一样,根本不一样。松覆雪在心里回嘴。

要他怎么和黎寒枝解释清楚前因后果?又如何告诉黎寒枝,他是来救人的,他想要黎寒枝活下去。天生仙胎,那么好的命,不能折在这里。

与其被盘问到底裤都不剩,不如获得主动权。松覆雪抬头,一脸郑重道:“师尊,你为何不飞升?”

回忆起当时的场景,松覆雪也心有怨言:“那天天门已经开了,纵然那雷劫有异,也被我引走了,你明明可以飞升的。”

越说他越想不明白,越是想不明白他就越钻牛角尖。

“他们都说你道心有失,天道不让你飞升。不是这样的,明明不是这样的!他们都不懂……”黎寒枝深深看了他一眼,这一眼让松覆雪霎时出不了声,话都堵在了喉头。

有些人的情绪,用眼睛看是看不出来的。他们不擅长外露,会习惯性藏起来。像黎寒枝这样的,表情几乎可以用像素点来计算。松覆雪画了几百上千张黎寒枝的画像,才自诩能读懂一些黎寒枝的表情。

香饼在铜炉里烧成白灰,将断未断地悬着。窗外透进的霜色将香雾映得发青,一缕一缕的,好似比方才更沉些。

雾气散去的一瞬间,松覆雪看到了悲伤。他一度怀疑自己看错了,“师尊?”

黎寒枝垂眸,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唇角忽地扯起一点弧度,“如果我说,我不想飞升,你会很失望吗?”

失望谈不上,只是松覆雪不能理解,“师尊到底为何不想飞升,飞升不好吗?”

“于我而言,不好。”

“哪里不好?”

“哪里都不好。”

再多的,黎寒枝就不肯说了,留下一句“身子未好,不得下山”,走了两步又道:“不可再用邪术。”

“师尊!”

黎寒枝身影几步就消失在原地,松覆雪连片衣摆也没抓住。

黎寒枝最后那样子,说是落荒而逃都不为过。他是什么人,道骨仙风、光明磊落、一身正气……全天下的好词好句堆在他身上都不够,这样的人怎么会落荒而逃?

如此稀奇罕见的场景,松覆雪反刍了一整夜都没刍明白。

若是其他事,他想不明白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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