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夜幕降临,城市被霓虹灯装饰得亮如白昼。
已经是晚上八点,街上还有很多人。
写字楼里加完班的白领拎着包往地铁站赶,下晚自习的学生三五成群扎进奶茶店,路边摊支起小桌板,铁板上的鱿鱼滋滋冒油,香气裹着烟气往天上窜......好不热闹,充满红尘气息。
忽然,一阵轰鸣从远处炸响。
未见其车,先闻其声——发动机的咆哮像一头宣告存在感的猛兽,嗷嗷叫着从车流里杀出来。
“卧槽?”路边一个拎着烤串的年轻人扭头,“搞毛啊?二环内!这特么谁敢炸街?”
旁边桌的大爷摇着蒲扇,一边撸串一边慢悠悠接话:“哎哟,京市嘛,指不定哪家的公子哥儿。跟咱们这些小屁民,不一样的啦。”说完咬了一口腰子,嚼得满嘴流油。
话音没落,一道明黄飞快地窜了出来。
是辆法拉利,属于超跑的标准底盘低,几乎是贴着地面‘飞’过去,引擎的声浪砸在两侧楼墙上,来回弹了几弹,震得人胸腔发闷。
街上的人纷纷扭头。谢倦迟也停了脚步。
他双手插兜,站在街边,脸上没什么表情。霓虹灯的光照在他身上,把他那张厌世脸照得一明一暗。头发有点长,在耳朵边耷拉着,衬得下颌线更清晰。
他本来没打算看那辆车。无奈车顶上有东西,吸引了他的目光。
一团黑雾。浓得化不开那种,从车顶往上冒,拉成一条细细的线,直直戳向夜空,像从天上垂下来的蛛丝。
谢倦迟琥珀色的瞳孔掠过一抹金色。
一串黑红的数字浮在那条线上:71:11:25
24,23,22......
很显然,是倒计时。
谢倦迟盯着那串数字,看它一秒一秒往下跌。法拉利已经窜出老远,尾灯变成两个小红点,但那团黑雾依然还在他视线里飘着,数字也还在跳。
半晌,他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停下。
身后有脚步声。
谢倦迟垂下眼睫,没回头,迈开腿继续往前走,拐进旁边一条巷子。
巷子很窄,两边是居民楼的侧墙,墙上爬满空调外机。
路灯坏了,灯泡碎在地上没人管,只剩几根电线耷拉着。月光从头顶漏下来,照出一小片灰白,其余地方全是黑的。
身后那个脚步声跟了进来。
谢倦迟没停,往巷子深处走。
天忽然暗了。
原来云层飘过来,把月亮遮了个严实。
身后的脚步声停了。
黑暗中传来一声低低的咒骂:“操。”
几秒后,云层飘走,月光重新洒下来。
巷子里空空荡荡。
弓着背畏畏缩缩,戴着鸭舌帽,帽檐拉得极低,还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倒三角眼型的男人愣住。
他不信邪地揉了揉眼睛。没人。
往前走几步,左右看。依旧没人。
男人呆呆站定,手还保持着准备伸出去偷的姿势,倒三角眼里写满问号。
人呢?
月光照着他那颗戴着鸭舌帽的脑袋,在墙上投下一个扭曲的影子。一阵夜风吹过,男人打了个寒颤。
嘶,见鬼了!
缩了缩脖子,男人扭头就跑。
***
落地窗把午后的阳光筛成一片柔和的金色,洒在客厅的大理石地面上。
王母坐在花艺桌前,手指捻着花枝,剪子咔嚓一声,斜斜切掉多余的枝叶。
她保养得好,五十岁的人看着像三十出头,腕上的冰种翡翠镯子随着动作轻轻晃着光。
手机这时响了。
她放下剪子,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对面说了不到二十秒。王母脸上的表情没大动,但嘴角往下压了压。
“好的,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儿子的号码。
那边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王景明。”王母声音压着火,“你怎么敢在二环内炸街的?还超速行驶?监控把你拍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现在给我回家来!”
那边没回答,只有呼吸声。
王母火一下子往上窜。她一把将剪子拍在桌上,“啪”的一巨声,震得花瓶里的水晃了晃,几片花瓣抖落下来。
“好好好。”气得一脸说了三个好,“从今天起,你所有银行卡我给你停了!”
这话扔出去,那边总算有了动静。
“妈......”声音带着哭腔,抖得厉害。
“救我......”
王母愣住。
自己儿子什么样她最清楚,从小就是混世魔王,从不服软,挨打都不带哭的,倔得像头驴。可以说这种带着哭腔的求救,她这辈子都没听过。
“景明?”她眼皮一跳,“怎么了?你现在很危险?”
“呜呜呜,妈,我不想死......我错了......”声音越来越不对劲。
哭腔还在,但调子变了。变得幽怨,变得尖利,变得像女声。
最后三个字“我错了”说完,那边忽然安静了。
一秒。
两秒。
然后一声轻笑。
阴森森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嘻嘻。第二个。”
电话挂断了。
王母强迫自己冷静,但颤抖的手出卖了她此刻冷静不了一点。她再拨过去。关机。
***
谢倦迟坐在沙发上,两条长腿叉开,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叉托着下巴,一副沉思者的模样。
面前茶几上摆着一个钱包,他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眼,而后打开。
五张红票,还有几张绿票,加起来统共512。
对他来说,算是笔意外之财了。
——谢倦迟很穷。
穷到什么程度?泡面只买袋装,不买桶装,因为袋装便宜两块五,而且专挑临期打折的时候买,一买一箱,能吃大半个月。
毕竟他没工作,零收入。
按理说,坐拥一栋楼的他身为包租公不应该缺钱,但问题是,租客交的钱,在现世花不出去。
所以他穷,穷得叮当响。
好在每次谢倦迟穷得快活不下去了,兜里快连泡面都买不起的时候,总有意外收入。譬如今天这种黑吃黑,或者路上捡一百,后天帮人忙人家给点感谢费......
反正死不了,但也活不好就是了。
谢倦迟盯着茶几发了一会儿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浏览器,输入一行字:“法拉利多少钱”
搜索结果出来,他扫了一眼。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好多零。
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接着向后一靠,仰头盯着天花板。
老天让他看见,说不定就是让他赚这笔钱呢。
***
医院。VIP单人病房。
病床上躺着个人,瘦得脱了相,脸颊凹进去,眼眶深陷,嘴唇干裂起皮。各种管子从鼻子、手腕、胸口伸出来,连着床边的机器,屏幕上跳着绿色的波浪线。
王母站在床边,眼泪一直没停过。
这时门推开。
一个中年男人大步走进来,西装没来得及换,领带松垮垮挂着,脸上带着从公司一路赶过来的风尘仆仆。
王母见到他像见了主心骨,扑上去抓住男人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老公,儿子他——”
“我知道。”男人盯着床上的人,“医院怎么说?”
“内脏衰竭。查不出原因。”王母哽咽道,“但是出事前我给儿子打过电话,他在电话里很奇怪。”
她把那天电话里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
男人闻言,脸色越来越沉。
做了几十年夫妻,王母太了解丈夫了,一把抓住男人的袖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男人没说话。
“你快说啊!”王母急了,“好歹是我们的儿子!你不能见死不救!”
男人甩开她的手,这一甩用了力,王母踉跄了一步。男人忍着手臂隐隐作痛,压低声音道:“我怎么可能见死不救?你急什么!我只是在想......”
“想什么?”王母都要急死了。
男人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儿子脸上。
那张脸如今瘦得颧骨突出。这才半天啊!
“儿子是不是中邪了。”
王母愣住。
“什么?”她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不是封建迷信吗?”
男人走到床边,抬手想摸摸儿子的脸,手悬在半空,又收回来,闭了闭眼,沉着道:“这明显不正常。别说是什么人类还没研究出来的病症,我不信。之前我一个合伙人家里就出过类似的事,家里人无缘无故病重,医院查不出来,眼看不行了,后来找了个大师,好了。”
王母张了张嘴,她想说这也太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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