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新年斜眼一瞥，见是魏泱那个没长开的小姑娘，当即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
“这哪有你这个蠢丫头说话的份儿？一边儿凉快去！”
魏泱压根没理他，快步走到老太太身边，一把攥住奶奶气得直拍桌子的手，轻轻拍了拍。
她抬起小脸，直截了当地怼回去：“这个房子，我们不会给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黄新年那张粗糙的国字脸瞬间戾气横生，他狐疑地瞪着魏泱——这丫头往日里木讷迟钝，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今天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他眯起眼，粗声粗气地问：“你这丫头片子，恢复正常了？”
“恢复正常又怎样？”
黄新年随即撇了撇嘴，恶声恶气地补了一刀，“你奶奶早晚得死，到时候你不还是得投奔我们家？哼，早晚是我砧板上的肉！”
魏泱一听，眼眶瞬间红了，却硬是咬着嘴唇没让眼泪立刻掉下来，声音委屈，却带着刺：“我奶奶才不会死！你安的什么心，为什么咒我奶奶！”
说着，她眼圈一红，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委屈巴巴地朝围观的人瞟了一眼。
周围立马有人嘟囔起来：“真是的，咒老人家去死，还是他岳母呢，太不要脸了！”
“就是，欺负人家小姑娘，不要脸！”
魏泱趁热打铁，擦了把眼泪，脆生生地拔高声音：“奶奶的病，已经好转了，一定会好的。”
黄新年这人，惯是个耍赖的，脸皮比城墙还厚。他也不管自己占不占理，只想着把便宜捞进兜里就行。
他大手一挥，蛮横地拍着桌子：“房契已经到我手里了！我这就去找村正过户，以后你们就归我管了！”
魏泱心里冷笑一声，谁不知道村正惯会包庇这个泼皮无赖，面上却依旧委屈。
“姑父，您可别忘了，房屋转让是要让里正过眼的，村正可不管这回事。”
她眨巴眨巴眼睛，黄新年的脸上出现退缩之色。
谁不知道里正最是讨厌嚣张跋扈的刁民，平常对黄新年可没什么好脸色。
围观的乡亲们早看不惯黄新年天天在村子里偷鸡摸狗。
这会儿纷纷帮腔：“是啊，咱们应该让里正来主持公道。”
黄新年被噎得直翻白眼，远远瞅见村正过来，眼睛一亮，颠颠地迎上去，腰弯得很低，谄媚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村正大人！村正大人您来得正好！这老太婆把房子卖给我了，房契都给我了，却赖着不肯搬走，大人快把他们撵出去！”
村正端着架子，慢悠悠扫过魏泱和老太太一眼，目光在老太太身上停了一瞬，嘴角似笑非笑地一勾，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既然把房子给老黄了，那就快点搬出去吧。”他掸了掸袖子，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
“别在这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可谁听不出来？
连问都不问一句房契真假，连老太太还坐在那儿都不正眼瞧一下，摆明了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拉偏架。
老太太气的直咳嗽，魏泱轻轻拍拍她的肩背。
不慌不忙的，小手伸进怀兜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一张纸来，跟黄新年手里那张抖得皱巴巴的房契一比——她这张纸面平整，墨色鲜亮，右下角还盖着朱红的大印，印泥新得发亮。
“村正大人，”
她抬起头，声音又甜又脆，像刚摘的脆瓜。
“我这也有张房契，是县令大人新批的。”她顿了顿，歪着头补了一句，“还有商户契，准许民女行商的。”
“县令新批”四个字砸下来，村正脸上的假笑僵住了。
他下意识往前凑了半步，目光死死钉在那方朱红大印上，瞳孔猛地一缩——这印泥，确实是县衙新批的。
这是魏泱想向系统客服要来的剩余的两个补偿，一张新的房契，而且是地方最高权限的官员，县令新批的，还有一张商户契，方便魏泱以后赚大钱。
根本不怕他求证，他们这种偏僻小地方不可能接触的到县令的。
村正喉结动了动，后背沁出一层薄汗。
这丫头，真能攀上县令？
围观的乡亲们轰地炸开了锅，交头接耳声此起彼伏。
黄新年那张国字脸先是一白，紧接着涨成猪肝色，伸手就要去抢：“假的！肯定是假的！你个丫头片子哪来的——”
魏泱手一缩，轻巧地把房契收回怀里，退后半步，怯生生地躲到老太太身后，露出半张小脸，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
“姑父，您可别抢……抢坏了，县令大人怪罪下来，民女可担待不起呢。”
说完还往奶奶肩头蹭了蹭，活脱脱一只受了惊的小鹌鹑。
老太太这时出声了，声音又哑又抖：“这是我大儿子留下的……你们也知道，我大儿子读书是个厉害的，就是身子骨不争气，这是他临走前托了县里的人，给我们祖孙俩留的底气……”
说着说着，老太太眼圈红了，胸口起伏得厉害，一阵猛咳压都压不住，“你们却——咳咳咳——”
魏泱赶紧给奶奶顺背，小手一下一下地拍着，眼眶也跟着红了，父亲的面容在记忆里已经完全模糊了。
村正还没张嘴，人群外忽然插进来一道沉冷的声音——
“干什么呢？活都干完了？”
“是里正！”
围观的人一听这声，呼啦呼啦地散了大半，剩下的几个胆子大的，也只敢远远缩着脖子看。
里正走近了，是个四五十岁的汉子，一张脸棱角分明，嘴角微微下撇，他两手背在身后，走着。
魏泱却眼尖地注意到，里正身旁似乎还跟着个少年，身形一晃，再一眨眼就不见了。
村正赶紧迎上去，脸上堆起笑，打着哈哈：“没事没事，一点小误会，已经解决了，里正大人不必挂心。”
魏泱却不给他粉饰太平的机会，缓缓上前一步，双手把房契和允商契捧到里正跟前，说话干脆，字字清楚：“里正大人，这是民女的房契和允商契。方才村正大人不问青红皂白，就要黄新年把我们祖孙赶出去呢。”
村正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又不能向她发难，只能拍着胸脯表态：“没有的事！谁敢把她们从自己屋里赶出去？我已经狠狠骂过这个黄新年了，简直是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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