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星期天。
这天曼宁不用上课,所以早上六点剥完牡蛎壳后,她跟妹妹亚纳继续留在码头干零活。
她们会帮码头的渔民做一些轻活,然后等大家忙完,曼宁和亚纳就会得到一些鱼。
这些鱼会成为迪金森一家的午餐和晚餐。
这天渔民们捕捞到了一些星斑鱼,星斑鱼个头不大,但是肉质鲜嫩,口感细腻,用来炖汤很不错。
于是干活结束后,曼宁和亚纳便得到了几条星斑鱼。
两个孩子正要走,忽然她们听到有个渔民“嘿”了一声,“瞧瞧这是什么?!”
大家顿时都凑了过去,“……这不就是星斑鱼么?”
“……不,不对!”另一个渔民大叫起来,“这是胭脂星斑鱼!”
“……胭脂星斑鱼?”还有一个渔民又凑过去仔细看了看,“……还真是!这可是个厉害的家伙!”
后面大家了解到,胭脂星斑鱼跟星斑鱼长得十分相似,不过胭脂星斑鱼比较少见。它们的肉质非常鲜美,可惜很少有人敢吃,因为胭脂星斑鱼是一种毒鱼,只要吃一小口就足以致命。
胭脂星斑鱼很喜欢混入星斑鱼的鱼群,它们会伪装成星斑鱼,从而捕食星斑鱼幼鱼。
胭脂星斑鱼的鱼鳍会比普通星斑鱼多一抹淡淡的粉色,不仔细看的话确实很容易混淆,因此误食的人也有不少,吃一个死一个的。
渔民们在那边交谈着,这边曼宁定定地望着那条胭脂星斑鱼,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姐姐?”亚纳拉了拉曼宁的手,“我们还不回去吗?”
曼宁终于回过了头,“……嗯,我们回去。”
这天的午饭依然是曼宁做的,曼宁的父亲迪金森在家里就是个甩手掌柜,他只会抽烟喝酒,从来不干一点家务活。
曼宁在做午饭,亚纳则去洗衣服了。亚纳虽然要洗全家人的衣服,但她也有自己的一套。她把自己和姐姐的衣服洗得干干净净,其他人的就随便洗洗,这样能省下很多力气。
等晾完衣服,亚纳赶紧跑进了厨房。她得看看姐姐这边要不要帮忙,她不想姐姐太辛苦。
曼宁这边已经把鱼汤炖好了。曼宁的厨艺还挺不错,尤其是炖鱼汤,这可是她的拿手好菜。
不过这个鱼汤曼宁和亚纳是向来没有份的,她们只配吃冷饭残羹,这也是她们两个一直瘦瘦小小的原因。
但是今天,曼宁偷偷地从锅里捞出了一块鱼肉,她把这块鱼肉递给了亚纳,小声说:“亚纳,快吃!”
亚纳咽了咽口水,赶紧把鱼肉塞进了嘴里,“……好好吃啊!姐姐!”
曼宁笑了笑,又给妹妹盛了一小碗汤,“……也喝点汤。”
“嗯嗯!”亚纳顿时美滋滋地抱着碗喝了两口。
但是还没等亚纳喝完汤,厨房门口就响起了一声尖叫,“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啪”地一声,亚纳吓得把碗掉在了地上。
两个小女孩顿时瑟瑟发抖地朝那里望去,她们见到迪金森夫人站在门口,用一种很夸张的表情看着她们,就好像她们并不是她的女儿,而是两个闯入她家的小偷。
迪金森夫人也确实把她们当做了小偷,“……天呐!你们是想让弟弟吃你们的口水吗?这实在太肮脏了!你们怎么可以这么自私!”
迪金森夫人在外面的时候是那样的温柔大方,但是谁也不会想到,她对自己的两个女儿是如此刻薄,刻薄到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
迪金森夫人在厨房大呼小叫了一通,但她到底没敢下手,因为上次亚纳咬了她,她的伤口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但是今天,她不用自己动手。因为今天她的丈夫休息,是时候让他好好教导两个女儿一下规矩了。
很快迪金森就被妻子的声音吸引到了厨房,这两个人不愧是夫妻,两人一唱一和的,直接就给两个女孩定了罪。
这一天,曼宁遭到了人生中最残酷的一次暴打。
当然,亚纳也是。
当亚纳被迪金森砸在墙上之后,她就无力地倒在了墙角,再也没有办法爬起来了。
迪金森喘着气走到了曼宁这边,他的胡子气得乱飞,整个人看起来可怕极了。
他就那样瞪着眼睛,把皮鞋踩在了曼宁的脸上。
曼宁鼻青眼肿地倒在地上,她的眼神是空洞的。
这是一场长期的残酷的霸凌,从她跟妹妹诞生的时候就开始了。这两个大人虐待她们,殴打她们,不断地打击她们的自信,毁灭她们的自尊,妄图把她们变成两个合格的奴隶。
而人是需要自信和自尊的,丧失了自信和自尊,人也就丧失了自己的人格。
曼宁多想当一个人啊!她的心里藏了太多的痛苦和委屈,她的灵魂被撕扯着,整个人像是站在悬崖边一样,摇摇欲坠。
曼宁望着脚底下的深渊,她想,要是她想当个人,那她就只能自救。
冷硬的皮鞋还踩在脸上,曼宁的眼中又渐渐聚集了光。但这不是希望的光,而是仇恨的光。
当她的尊严被彻底践踏的这一刻,曼宁的眼中,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恨意!
没有人发现曼宁的这个眼神,因为很快,她就将它隐藏了起来。
……
中午吃饭的时候,曼宁和亚纳就站在一边,表情麻木地看着那一家人——迪金森先生,迪金森夫人,和他们心爱的儿子。
他们的儿子已经四岁了,但是他从来没有自己拿过饭勺,都是迪金森夫人耐心地喂他吃的。
多么和谐的一家人啊!曼宁和亚纳看着,感觉自己身上的伤口更痛了。
亚纳一直用仇恨的眼神看着他们,她并不太会隐藏自己的情感。她的喜欢就是喜欢,她的愤怒就是愤怒,她的仇恨,也是真的仇恨。
曼宁也在看着那一家人,不过她的视线早已越过了他们,望向了更远的虚空。
慢慢的,她在心里想了一个计划。
一个可怕的计划。
……
星期天又再次到来了。
这一天,曼宁依旧做了鱼汤。不过这次的鱼汤,她连自己都没有尝一口。她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很听话,让迪金森觉得是自己的“教育”奏了效。
中午吃饭的时候,曼宁和亚纳就等在旁边,像两个仆人一样随时满足着主人们的需求。
桌上的一家人美美地喝了鱼汤,吃了鱼肉。
没多久,桌上的三个人都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亚纳非常惊讶,她飞快地看了姐姐一眼,但却发现姐姐没有动。
曼宁没有动,她的脸色有些白,像是在发呆。
亚纳不自觉地握上了姐姐的手,姐姐的手很冷,但却给了亚纳很多的力量。
桌上的三个人渐渐不动了,他们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
这个时候,曼宁终于露出了一个慌乱的表情,她抓着妹妹的手,声音都在颤抖,“亚纳!好像不对劲!我们得报警!”
警员很快就赶过来了,根据他们的初步断定,这一家人应该是误食了有毒的胭脂星斑鱼,这才倒霉地丢掉了性命。
警员们向两个瑟瑟发抖的孩子问了话。根据谈话,还有他们在两个女孩身上发现的伤痕,警员们终于搞清楚了一切。
这一家三口确实是食物中毒而死,至于另外两个孩子为什么没事,那是因为她们受到了虐待。这两个可怜的女孩不被允许上桌吃饭,这才幸运地逃过了一劫。
没多久,警局那边就结了案。本来曼宁和亚纳是要被送去福利院的,毕竟她们失去了父母。但是最后两个孩子还是决定自己生活,比起那些无处可去的小孩,她们两个起码还有个家。
周围的邻居们也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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