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临川这才意识到,自己脚踝的伤口又开始渗血了,原本血已止住,估计是因为淌了水流,河水将伤口泡得发炎了,他一回来就想着寻沈枝意,也还未传太医看过。
沈枝意不等萧临川答话,直接冲身旁布菜的石榴道:
“石榴,快去传太医。”
“是,娘娘。”石榴赶忙出去传太医了。
“一点小伤,枝意不必太过担忧。”萧临川轻声道。
“殿下,您不可以这般不爱惜身体,小伤也马虎不得,万一拖得严重了……”沈枝意的语气依旧充满担忧。
“好好好,孤听枝意的。”萧临川微微勾起唇角,给沈枝意夹了一块鱼肉放进碗里,“快吃吧。”
“臣妾现在没心情吃了,等太医来给殿下看过之后再吃吧。”沈枝意回道。
李太医很快就来了,仔细给萧临川脚踝的伤口上药包扎后,伤口总算不再渗血。
“太子殿下,您的伤已无大碍,微臣后续几日会每日来为殿下换药。”李太医恭敬道。
“嗯。”萧临川点头。
李太医忽然注意到一旁站着的沈枝意,又冲沈枝意恭敬道:
“侧妃娘娘近日可有感觉身子好些?微臣开的那副调理的药方可还有效果?”
沈枝意表情微凝,略有些心虚道:
“应该好些了吧。”
其实李太医给她开的调理身子的药她从未喝过,反而是那副让身子骨变弱的药,她还偶尔在喝。
“李太医,你再给枝意诊下脉,看看身子可有好些?”萧临川冲李太医道。
“是。”李太医点头,上前为沈枝意把脉。
沈枝意无从拒绝,只得硬着头皮让李太医给她把脉。
李太医把着脉,逐渐蹙起了眉头,神色稍显凝重。
萧临川注意到李太医的神色,问道:
“可是有什么问题?”
李太医放开为沈枝意的把脉的手,冲萧临川恭敬道:
“回太子殿下,侧妃娘娘的身子,并未好转。”
萧临川微蹙眉宇,问道:
“为何?是你开的那副药方效果不佳吗?”
李太医沉默思考了一阵,回道:
“按理说不应该啊,这副药方非常对症,若坚持服用,应是会有好转迹象的。”
“那你再看看有无其他更有效的药方。”萧临川道。
“应是不会有比此药方更有效的药了,敢问侧妃娘娘,是否有每日按时服用?”李太医转向沈枝意。
萧临川的视线亦投向身旁的沈枝意。
沈枝意感觉手心微微冒汗,硬着头皮扯谎道:
“有啊,每日都有在服用的。”
“那这种情况确实罕见,容微臣回去再研究下别的调理法子吧。”
李太医退下了。
萧临川走到沈枝意身旁,温和地拍了拍她的肩安抚道:
“别担心,孤一定会让你的身子好起来的。”
“谢谢殿下。”沈枝意垂头回道,她此刻不知该如何面对萧临川,毕竟,这件事终归是她骗了他。
“殿下,您可会怨臣妾,不能为您绵延子嗣。”沈枝意轻声道,语气里含着一丝愧疚。
“不会,孤不着急,孤会等枝意慢慢调理好身子的。”萧临川感觉到沈枝意语气里的难过,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那若是,臣妾的身子好不了了,永远无法为殿下绵延子嗣呢?”沈枝意咬了咬嘴唇,问道。
她知晓,她不会容许自己完成系统任务期间侍寝有孕,而完成任务后,她便会离开这里了。
她只能祝愿萧临川,在一切尘埃落定成功登基后,在她离开后,他可以拥有一位母仪天下的妻子,抑或是还有别的嫔妃,为他绵延子嗣,兴盛家族。
可想到这里,沈枝意莫名感到心口有点闷闷的。
“若是好不了,我们可以一起,收养那些因战乱失去父母和家园的孩子为义子,我们共同将他们养育成才。”萧临川温和道,他不愿沈枝意为此事愧疚难过。
沈枝意听见萧临川这般说,却是愧疚更盛:
“殿下,您为什么这么……您就从没想过,再纳妻妾吗?”
“孤就和枝意这样过一辈子,有何不可?何况,孤是天下女子唯恐避之不及的不祥之煞,除了枝意,无人会嫁与孤的。”萧临川笑了笑,回道。
“不是的,殿下绝不是不祥之煞,在臣妾心中,殿下一直都是祥瑞。”沈枝意听见萧临川这般贬低自己,不禁反驳道。
“好,枝意说孤是什么,孤便是什么。”萧临川眉眼含笑,眼底溢出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情。
沈枝意轻抿嘴唇,没再说话。
萧临川,你若知晓,你的妻子亲手毁了自己的身子,只为不与你圆房,你会作何感想?
但没关系,她会助你,会对你好,这也算她补偿了对你的欺骗。
沈枝意这般想着,再“看”向萧临川时,眉眼间多了一分坚定。
萧临川望着沈枝意微闭的眼眸,尽管已尽力压下了心中的怀疑,可那疑心却如一丝捉不住的柳絮,飘落心底,泛起丝丝缕缕折磨人的痒意。
萧临川生生压下那折磨人的痒意,将那缕疑心,用力掐灭。
*
翌日,萧临川携凌晟挨个查认给沈枝意所骑之马下药的女眷,一时间皇宫内人心惶惶,女眷们都怕被冤枉错认了去。
桓王萧鹤言寝殿内,江千面露担忧地冲萧鹤言道:
“殿下,眼下太子正在挨个查认给马下药之人,就快查到您这儿了。”
萧鹤言冷哼一声,不甚在意道:
“他还敢查到本王头上来?本王压根不会让他见到本王的女眷!”
刚说完这句话,下人就来通传了,说太子殿下到访。
“来得真快,这是早就疑我了?”萧鹤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本王就会会他,让他进来吧。”
宫女领着萧临川和凌晟进了殿内,萧鹤言面带笑容迎上前去,可那笑容却是皮笑肉不笑,丝毫看不出一点喜悦。
“太子殿下,今儿怎么有闲心光顾我这崇曜殿?真是有失远迎,快坐下喝口茶吧。”
“不必了,还请桓王将内院所有女眷请过来,孤要查认陷害沈侧妃之人。”萧临川淡淡道,并未落座。
萧鹤言缓缓收起笑容,神色透出一丝不容束缚的跋扈来:
“太子殿下,您为了一个侧妃这般大动干戈,全然不顾礼数,恐会遭人诟病啊。”
“孤心中有数,你只需按孤说的,将女眷请来即刻,其他事,不必桓王忧心。”萧临川不为所动,又强调了一遍方才的要求。
萧鹤言的神情冷下来,双眼闪烁着危险的光:
“倘若我说,不呢?”
萧临川闻言,眼中霎时闪过一道凛冽寒光,似锋利寒刃直直刺向萧鹤言眉心。
萧临川不再维持表面的客套,面具之下眉眼自带不容侵犯的肃厉威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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