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栖低头闻了闻杯子里的液体，几乎怀疑里面的是假酒。
难道是我喝坏脑子了？
这个念头只在迟栖脑子里闪过一下，就很快被他否定。
不，他喝坏脑子了也不会脑补谈钰问他自己是不是gay。
想到这里，迟栖眼中不自觉地添上了几分麻木：“你怎么了……这是什么鬼问题！”
“我不知道。”谈钰痛苦地抱住自己的头，真的快疯了，“我真的想不明白……我是gay吗？我喜欢他？我什么时候喜欢的他！”
迟栖越听越迷糊：“不儿，你喜欢谁？”
谈钰又摇头不说了。
迟栖深吸一口气，反复念了几遍不能刺激一个精神状况不稳定的人。
又问：“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喜欢……不是，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是gay？”
“我哥说的……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想对他好一点，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他问我那个问题的时候，我脑子就卡壳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哥听了会说我是不是喜欢他。”
迟栖无言。
这可真是亲哥。
看见自己弟弟疯成这样，顺手添了把火，把他逼上了绝路。
迟栖耐心地继续询问：“什么问题？你到底说的是谁？”
谈钰没提名字，精神恍惚地又把事情复述了一遍。
再抬头时，惊恐地发现迟栖现在拥有跟他哥同款的表情。
谈钰呢喃：“我是不是没救了……”
他这种反应，迟栖倒是也能理解。
毕竟虽然录的多一些，但骨子里到底还是直男。
这种事情对直男的冲击确实太大了。
“也不算什么有救没救吧。”迟栖努力措辞安慰，“性取向这种东西，真是玄的不能再玄了……说实话，我以前还真没觉得你是……呃。”
看谈钰神色痛苦，迟栖默默收回了那个词，道：“但有时候这事儿跟你天生取向没关系，你搞不好就是只喜欢这个人，但不凑巧，女娲娘娘捏的时候给你俩捏撞了。”
谈钰已经被带跑偏了过去：“真的吗？”
“你先别问我真的假的，你先问问你自己。”迟栖指指他，“你真喜欢他吗？他又怎么看的你？这种事儿本来就要承受很大压力，如果只是个误会，那到头来，真是一场活受罪。
你说他比你小，我算了算，小了差不多6岁呢，他昏，你不能昏，你得先明确地判断出来，你们俩对彼此是个什么意思，然后好好考虑一下未来，再去做这个决定。
再其次，你稍微冷静一下，行不行？他也没说别的吧？你大晚上在这抽什么风？”
可能是觉得谈钰又要说出一句“我不知道”，迟栖赶紧拦住他，说：“大不了这几天别见面了，你好好想想，回去睡觉吧，别在这疯了。”
谈钰却摇头：“不……得见。”
迟栖满脑袋问号：“为什么？”
“我说要陪他过生日，快到了。”
迟栖：“……”
迟栖果断起身就走，只丢给了谈钰一句：“时间够长了！你要这么久都想不明白，到时候再来找我吧，我给你找个心理医生看看。”
网配多年共患难的情谊，说散就散了。
谈钰没法儿回家睡，在酒吧坐到天都亮了，还是觉得自己哪哪都不好。
江浔……其实后面见到的江浔，和谈钰最开始想象的不一样。
他第一次见江浔就是在吃瓜群里面。
小嘴叭叭的，声音好听，是个……怪厉害的小朋友。
少了一点警惕心。
他只是跟他随便聊了两句，江浔就把底儿交代了个干净。
很小，只有17岁。
也很棒，可以自己把自己养成那样厉害的模样。
有梦想，有青春，没有在漫长岁月的消磨当中把自己与期待都磨成一块黯淡平滑的石头。
后来呢？后来也是巧合，他跟自己的倒霉弟弟只差一天生日。
只差一天，谈铭是什么样儿，江浔又是什么样儿。
恰好有了相同的例子，所以让谈钰动了恻隐之心。
虽然家里人总说弟弟不省心，可这个年纪的孩子就该不省心。
不省心说明有人关心在乎，让他长成了不省心的模样。
可江浔就让人太省心了。
如果一个人，三四十岁，你可以要求他有冲劲儿，事事做到最好。
二十多岁，可以要求他斩断天真，将自己与社会连接，不要再做“梦想家”。
可他只有17岁，你还能要求他什么呢？
你只能希望他潇洒一点，快乐一点，争取在这短短的少年时代，拥有所有美好的青春记忆，把它们都留下来，在往后漫长的岁月中有可回忆的光彩。
江浔是个小大人。
谈钰第一次见到的他，已经是最鲜活、最美好的江浔了。
再往后的每一次，江浔都与那次不同。
他明明有那么多复杂鲜活的情绪，却总是努力的把他们压制在自己小小的躯壳里。
只有他每次看向自己的那双眼睛，会让谈钰感到心惊。
他欣喜于自己在江浔眼中的不同，更欣喜于他每次望向自己时所展现出来的鲜活。
谈钰自认自己算个有分寸的人，不是特别亲近的朋友，连玩笑都少开，怕让别人多心，更别说“逗”。
他只逗过江浔，就是想看看对方展现出来的那抹鲜活。
可说来说去，谈钰扪心自问，他最初是没有别的想法的。
他真的只是想对江浔好一些，让他明白什么是“好”，再去对自己好一些。
但如今已经全部乱了套。
江浔这个问题问得太突然了，谈钰无法说明自己的心情。
他逃避，江浔也不会再往他面前凑。
之后几天，谈钰这真的半点儿他的消息都没听见。
哪怕是自己过生日的时候。
朋友们打打闹闹到后半夜，零点都要过了，手机里确实噼里啪啦一串消息。
连时宣都给他发了，江浔还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谈钰站在窗户前，捏着的手机屏幕忽明忽暗，一个聊天框都没出来。
再次摁开，绿色泡泡提示是那么显眼。
谈钰也没细看，赶紧点开。
然后——微信运动。
谈钰：“……”
谈钰烦躁地吸了口气，顺手把手机丢到了身后的沙发上，眼不见心为静。
“怎么了？过生日还不高兴？手机都丢了。”乔乔端着蛋糕走过来，“吃一块儿吧，怎么一整天都有心事，自己的生日蛋糕也不尝。”
谈钰接过来尝了一口就再也咽不下去了，甜腻，糊嘴，就没吃过这么难吃的蛋糕。
“在哪订的？”谈钰皱眉。
“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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