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别墅时,已经快晚上七点了。
贺铮在厨房煎牛排,小满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动画片。郑瑛子看着眼前忙碌的身影,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贺铮。”
“嗯?”贺铮回过头:“姐姐回来啦,晚饭马上好。”
郑瑛子取了一条围裙走近,给他熟稔地系上,手指却停留在他的腰间:“简安今天跟我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
贺铮手里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翻动着牛排:“说什么了?”
“说你是个努力的富二代。”郑瑛子拉紧了围裙的系绳,声音还在他的身后:“你怎么不告诉我?早知道你这么有钱,我就不这么拼了。”
后面那句带着些戏谑,却更有些悠远。
贺铮把煎好的牛排起锅摆盘,然后转过身,视线直直地落在她的身上:“姐姐,是不是有钱就能留在你身边?”
“可你在骗我。”郑瑛子冷了声色。
“不,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他的眼睛湿漉漉的,向她靠近了些:“当初我妈找到我之后,我们也就相处了不到两个月,她就去世了。”
“那个家,父亲早逝,母亲也走了,剩下一个爷爷,每天对我冷嘲热讽,却又不得不逼着我认祖归宗。”
“他们条件是不错,但对我来说却不是家。”
他说着脚步又往前挪了半步,半蹲着身子直勾勾望着她:“姐姐,你在哪家就在哪。如果钱能把你留住的话,那我的确很有钱……”
郑瑛子看着眼前的人,感觉他被笼罩在屋里,有些看不清:“那你到底有多有钱?”
“这重要吗?”贺铮笑着凑过来附在她的耳边:“能买到你的心吗?”
郑瑛子吓得后退了半步,没回答他,转身走出了厨房。
贺铮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里闪过无奈。他知道姐姐的疑问,可有些事没落地之前,还不能说,起码现在还不能。
晚饭后,郑瑛子哄睡小满后,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贺铮藏得太深了。
她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给沈知禾发了条消息:「知禾,帮我查个人。」
沈知禾:「谁?」
郑瑛子盯着屏幕,指尖在输入框停了很久,最终打出了两个字:「贺铮。」
-
次日,贺铮被克劳德一早叫去开会。
简安约着郑瑛子在海边搭了一块垫子喝咖啡,小满跟着在旁边玩沙子堆城堡。
简安从包里掏出一本笔记递给她:“这是从克劳德的书房里找到的,应该是当初小贺落下的。”
郑瑛子接过来,翻开笔记本,里面是密密麻麻记的贺铮学习记录。越往后翻,里面写的内容越多,可每一页的背面都是用铅笔速写的画。
有踩缝纫机制衣服的,还有档口发传单的,也有学校出头的,还有埋头吃干炒牛河的。
每一幅画上,都是同一个女生。
扎着马尾辫,穿着T恤和牛仔裤,眼睛又大又亮,甚至带着点热辣感。
可看着鲜活又明媚。
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吹过来,郑瑛子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时,裙摆上的沙粒簌簌滚落。
她盯着远处那片蓝得发沉的海。
忽然觉得这地方看着有意思,实际却没意思。冷冰冰的白人饭,喝不完的冰美式,还有这一沓厚厚的笔记。
她真有些想干炒牛河,念那无数个潮热的夜。
“我想回南城了。”
简安听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那笑容里藏着几分试探:“这么快?小贺不是说要带你们玩一周吗?”
“公司还有事,K13开业前最后一周,还有很多细节要确认。”
郑瑛子回答得干脆利落,简安不好再劝只能作罢。
回程的途中,车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小满坐在后座的儿童座椅上已经沉沉睡去,郑瑛子坐副驾驶位。
简安偶尔瞥了她一眼,“瑛子,你是不是在生小贺的气?”
“没有。”
“那怎么这么突然要回国啦?”
郑瑛子侧过脸,看着窗外倒退的椰树,那些树影在车窗上拉成一道道黑色的线,“简安姐,你为什么要帮贺铮传话?”
简安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握紧了些:“因为,他说你该知道一些事。但是从他口里说出来不妥,所以我……”
“所以你们都是站在他的角度在推动我们的关系?”郑瑛子笑着说,可眼里却没有温度。
简安沉默片刻,叹息一声:“瑛子,小贺是真心待你的。”
“嗯。”
郑瑛子垂下眼帘,手指摩挲着手腕上的翡翠镯子,碧玉通透,触感温凉,甚至都能平复她的心绪:“可是他的真心,总有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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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车在别墅门口停下。
郑瑛子刚把熟睡的小满抱下车,贺铮已经赶来接过孩子,那双琥珀色眼睛亮晶晶的:“姐姐玩得开心吗?”
郑瑛子点了下头,绕过他进去,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咯噔作响,每一步都踩得用力。
贺铮紧跟着步伐追上来,“姐姐,你是不是不高兴?”
“没有。”郑瑛子推开别墅的门,客厅的冷气扑面而来,她换了拖鞋直接上了楼。
贺铮抱着小满站在玄关处,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转过身,只见简安似笑非笑地站在院子里。
“你的月光生气了。”
“不会说话就闭嘴。”这话说得让人周身都发寒。
贺铮转过头抱着小满去了房间,刚把他放下,小家伙就睁开了眼,口里呢喃了一句‘爸比’。
他心里一阵触动,这孩子是想要有个爸爸的。
“乖,爸比在旁边呢,快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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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卧的门关上时,郑瑛子靠在门板上,闭着眼睛回顾着这几天的信息。
简安的话在她的脑海里回响,那本笔记本还在她的包里躺着,里头的每一幅画都是贺铮消失那几年支撑她走下来的回忆。
她抬起手,指尖抵在唇上,那天那两个吻的缠绵气息还没完全消散。
记忆里那个十七岁的少年,是穿着校服站在南城一中舞台上唱《不再犹豫》,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干净又美好。
可什么时候,他变得这么阴鸷。
是七年前那个暴雨夜吗?还是后来在拘留所的日子?还是他独自下葬他妈妈的时候?
似乎这些变故都要从她和他小时候一起生活的日子说起。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翡翠手镯,想起高考后的那个夏天,吵得那么激烈,那么决绝。后来的谢铮在她面前更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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