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呐，我竟然在直播间吃到你的瓜。这种世纪名场面，那可是上亿人在观看啊。”
屏幕上蒋南枝的声音带着笑，嘴上功夫一刻都没歇着：“你这弟弟又争又抢，还挺大方啊。”
郑瑛子换了一件针织衫的家居服从衣帽间出来，手机还开着扩音吐槽着：“我可真谢谢他了，现在搞得网上全是骂我的。”
“那后来怎样了？”
“后来……”郑瑛子躺在床上，想起刚才下班的时候。
她和贺铮一同从公司走出来，贺铮熟稔地拉开驾驶位车门时，却被她瞪着了一眼：“今晚我自己回，你下去吧。”
贺铮垂着眼皮，声音都小了一个度：“姐姐，你播了一下午，在车上可以休息一会。”
“我不需要。”
郑瑛子越过站在车门前的贺铮，自己坐上驾驶位，一把关了车门，挂挡起步轰油门，开着她的小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独留下贺铮望着远去的车灯，脸上的阴鸷忽明忽暗。
“瑛子，想什么呢？”屏幕上蒋南枝咋呼了一声：“我问你呢，后来怎样了？”
“不知道。”郑瑛子冷淡应了声，人已经站起来拉开门望了眼楼下。
小满被周姐带出去玩了，贺铮……没看到人。
蒋南枝挑了挑眉毛，扑哧笑了一声：“姐妹，人家回来你要骂，要是没回来你又不习惯。你这精神分裂呢？”
“因为，如今的他和从前对比，真的……”
郑瑛子回到卧室靠在床头，脑子里想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耳根子都有些发热：“总之，跟从前不一样。”
“脸红了哦。”蒋南枝啧啧一声，脸上笑得更灿烂了：“你是不是真看上弟弟了？”
“不可能。我把他从十五岁带大。就我们这年龄差，我要再大个几岁，他都能喊我妈了。”
“也不能这么说，现在的姐姐都爱年轻力壮的弟弟。”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了开门和关门声，紧跟着还有一声试探性的声音：“姐姐，你在家吗？我，我买了醉蟹和罗氏虾。”
是贺铮回来了。
“他回来了，我先挂了。”
郑瑛子摁掉了手机，平复了心情。拉开房门时，又恢复成公司那副黑脸煞神样。
这一晚，贺铮安排好吃饭，她就默默扒拉两口。贺铮给蜂蜜水，她喝了也没反应；贺铮找她想搭句话，她跟个哑巴一样嗯啊哦都没有。
但这尴尬的气氛，小满完全感受不到。
周三开始，小家伙跟个闹钟一样，进入毕业倒计时。
早餐桌上提醒一句：“妈咪，周五毕业礼，你和炮炮哥哥别忘啦。”
晚上睡前特意要敲响两位的房门，还眨巴着眼睛：“炮炮哥哥，周五那天你得帅一点，这样走在我妈咪身边才养眼。”
到了周五凌晨，郑瑛子的闹钟还没响，床边已经站了个穿戴整齐的小帅哥。白衬衫塞进黑色的短裤里，领带系得齐整，头发还拿水给自己抹得服帖。
“妈咪，我要去学校啦。今天你要化好看的妆，允许你十一点前赶到就行。”
他打了声招呼，跟着贺铮屁颠屁颠地上了车。
贺铮八点就到了幼儿园。小满进学校后，家长要九点半才能进场。
他开着车倒回去家里接郑瑛子时，却收到留言说她急着赶去工厂处理一批产品的质检问题。
等他掉转车头开往工厂时，向川打来了电话：“铮哥，老爷子知道了，让你立刻回去一趟。”
-
十点半的时候，星启国际幼儿园已经陆续有人进场。
室内文化厅的小椅子排成方阵。
家长们坐在后面几排的座椅上，举手机的举手机，寒暄的寒暄，儿歌和小朋友的笑闹声传进来，混在夏季潮湿的空气里。
郑瑛子赶到时已经十点五十分，她一眼就找到了小满。
小家伙坐在第二排正中间，脖子伸得老长，一直往后面张望。
看见她的那一瞬，眼睛都亮了，咧开嘴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豁口，这颗牙是前几天刚掉的，他还把掉了的牙放在小盒子藏了起来。
可他却没像家里那样飞奔地扑向妈咪，反而是端正地坐好。
因为老师说，过了今天不是小儿童，而是少年啦。
罗青黛看到郑瑛子一身干练西装时，从侧面迎了上去，声音也压低了些。
“小满妈妈，早上小满跟隔壁班几个小朋友起了点冲突，已经处理好了，待会儿跟您细说。”
郑瑛子微蹙了下眉头，唇角却弯得很得体：“好，谢谢老师。”
说完，找了个位置坐下。
毕业典礼的流程很长，园长讲话，班级表演，颁发毕业证，家长合影。这其中还有最重要的一步，优秀小朋友发言。
小满规矩上台时，神情稳重，开口第一句就是：“感谢老师，感谢学校，更感谢我的爸爸和妈咪。因为他们的爱，才能养出优秀的我。”
这话一说，台下笑声一片。
旁边的家长拍着郑瑛子的肩膀夸道：“你家孩子真嘴甜。”
左边另一个家长却认出了她：“你是那个芭乐的主播瑛子吧。”
“是。”郑瑛子扬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眼尾上扬，坐姿端庄：“不过今天，我只是一个母亲。”
“哇，网红明星呢。”
前排的家长听到声音，也好奇地转过来，眼珠子四周打量一番：“诶，你前夫没来吗？你们离婚那事儿，太火了，我们小区的妈妈们天天追。”
“没来。”郑瑛子尴尬地回了声。
“是呀，前几天我看直播，听说那谢俊生不是亲的，那小满的亲爸到底是谁啊？”
“你直接告诉我们呗？”
“对呀，咱们也不会说出去。”
吃瓜的人往往是不分场合的，尤其是她这种处在风口浪尖的单亲妈妈。舞台上的发言没几个家长认真听，周围的女人们都窃窃私语。
相比起参加孩子毕业礼，走个生硬干瘪的流程。
他们更喜欢看抓马的剧情。
郑瑛子干咳了一声，笑容都快僵在脸上，强撑着内心的防线维持着得体：“孩子是我的，至于别的不方便透露。”
舞台上的小满还在用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说：“我的爸爸妈妈很相爱，因为爱，所以才有了我。等我长大了，我会像我的爸爸那样，成为爱妈妈的人……”
他说得漂亮好听，台下的人却在起哄。
“小满小朋友，你这么优秀，那可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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