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第五十九章
【宛如梦中曾见】
没人知道,在来到这世界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杜思桅总在反反复复地做着极为相似的梦。
梦的基调总是很阴沉的,空气潮湿且泛着腥味,压抑得出奇。大多数时候,梦里的他都正安静地躺在床上,仿佛鬼压床一般,浑身动弹不得。
然后他会听见床底传来诡异的笃笃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躲在他的床底,轻轻敲着他的床板;紧跟着便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余光可以看到,一只苍白的手从下方猛地伸上来,细瘦的五指弯曲,紧紧扣在床沿。
再接着,他会感觉到阴冷。那冷意像蛇一样攥紧他的心脏,像藤蔓一般沿着他的骨骸攀爬,随着那“东西”的不断靠近,逐渐浸透他的意识,化为深深的恐惧。
然而在接下去的某一个瞬间,他意识的某一处会突然会点亮,梦里的他会莫名产生一个认知——那个从自己床底爬出来的、不断向他靠近的,不是什么怪物,而是白桅。是他的妻子白桅。
没头没脑的判断,却又莫名笃定。于是梦里的自己突然又开心起来,心跳的节奏一下就变了,恐惧也成了期待。
他甚至会在心里给那个看不见的身影加油,希望她能挪得快一些,至少让他在梦醒前,能再看她一眼——
然而每次在他快要看到白桅的脸的时候,梦就结束了。
睁眼便是洁白的天花板,空调嗡嗡作响,空气里飘着空气清新剂的味道,给人的感觉很干净、也很安全。
一切都很好,可他还是想回到那个潮湿昏暗的梦里。
类似的梦境还有许多,有时梦里他刚和白桅吃好晚饭,他在洗碗,白桅在他后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却总也不到他的身边来;有时是他正开着越野车,在那个充斥着废墟和诡异的世界里穿行,白桅就坐在他的后座,他努力想要透过后视镜去看她的脸,却怎么也看不清。
——因此,此时的咖啡馆外,在叫出白桅名字的那一刻,他其实是有些恍惚的。
他一时竟搞不清,这到底是现实,还是另一段以假乱真的梦境;在看到面前的白桅一步步朝自己走来后,这种恍惚,更是化为了无法克制的忐忑和惶恐。
如果他现在后退,如果他现在离开,是不是梦就不会醒了?
这个念头几乎是无法克制地浮了上来,双脚却始终像是被钉在地上一般,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道不知真假的身影就这么停在自己的面前,怔怔地望着自己,突然抬起了一只手——
没有半秒犹豫,杜思桅立刻抱起脑袋,后退半步的同时低头压肩弓身,整套动作如行云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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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一般,仿佛演练过千遍万遍!
只是想抬手在他面前挥一挥的白桅:“……”
“那个。”她一边努力回忆着这是否算是人类常用初见礼仪的一种,一边斟酌着开口,“你没事吧?”
杜思桅:“……”
事实证明,有时人真的无法共情哪怕一分钟前的自己——明明不久前他还满心希望这不是梦,但这一刻,他非常希望自己赶紧醒来。
重开吧,这个反应太丢人了。真的重开吧。
好在他心理素质还是可以的,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冲白桅笑笑,很快便恢复了站姿,顺便还顺了下头发。
“抱……抱歉。”他尽可能维持着面上的镇定,“因为上次你也是突然来那么一下,所以从那以后,我就一直在训练这方面的反应能力……”
白桅:“?上次”
“在披麻村的时候。”杜思桅小声道。
哦——白桅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了:“你是那个用尸体烧烤的!”
“不不不那真不是烧烤!”杜思桅赶紧解释,“那火柴是我从上个世界带来的道具,那是一种净化……”
话未说完,注视着白桅那倒映着整片夜色的眸子,他忽然有了种不详的预感。
不由自主地深吸口气,他试探地开口:“你……不记得我了?”
“记得的哦。”白桅却毫不犹豫道,“披麻村的时候见过的,这不是想起来了吗。”
比起这个,她倒是有更在意的事——比如,为什么这家伙知道她的名字?没记错的话,上次在披麻村的时候他也叫过自己;还有……
她按捺不住地歪了歪头,骨头发出噶啦一声脆响,眼神却充满好奇:“你说的‘上个世界’,是什么意思?”
“……”这一回,杜思桅却没立刻回她的话了。
他只愣愣地望着白桅,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重重地砸了一下,整个人看着有点呆呆的;片刻后,那种呆楞又渐渐化为了不敢相信,以及某些她看不懂的情绪……
那些情绪像是潮水拼命往脸上冲,他却在用五官和浑身的肌肉努力往下压,这让他的表情一时都显得又些诡异,明明嘴角在笑,眼睛里却泛着光——
不知过多久,又见他猛地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
手掌像是腻子,转眼又把所有的情绪都抹没了。跟着便见他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面上挂上和煦又得体的微笑,同时悄悄把手背到后面,自以为隐秘地偷偷摘下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指环。
再下一瞬,他手又突然伸到了前面,摆出握手的姿势,很有风度地冲白桅点了点头。
“行,那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杜,杜司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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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在一家……一家在人类社会还算不错的公司工作,同时兼职为某些自媒体供稿。当然,虽然有兼职,但我空余时间很多。同时因为之前的一些经历,我对诡异之类的存在算是有一点浅薄的了解,对很多东西都持开放态度,抗压能力也还可以,没那么容易被吓到……
说到这儿,他似是刚想起什么似的,话头又忽然一转:
“对了,听你的意思,你对我的上一个世界似乎很好奇?
“你要是有兴趣的话,我们完全可以找个时间坐下来慢慢说。不过这事说来话长,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们要不先交换下联系方式?
白桅:“……
人类,好善变啊——不由自主的,这句话突然浮上脑海。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短短时间内能有那么多表情,但就是感觉好善变啊。
不过有些东西,她也确实是想了解一下……白桅默默想着,一手已经揣进了兜里。
杜思桅注视着她的动作,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天晓得,他那番话说得行云流水,仿佛早有准备,但实际从头到尾,他手指的颤抖就压根儿没有停过。
眼看白桅似乎就要开口答应了,他心也不由自主地跟着高高提起;偏在此时,却见白桅忽又似注意到什么似的,整个人突然顿住,跟着偏了偏头。
看得杜思桅心里咯噔就是一下,正要再次开口,白桅却猛地又凑上来,一下捂住了他的嘴巴。
“搞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他听见白桅小声地抱怨一句,又深深看他一眼。片时后,终于下定决心似地抿了下唇,用指腹轻轻擦过杜思桅的眼睛,跟着便从兜里掏出一坨黑色的东西,一下塞进了他的手里。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你把这个拿着,好好照顾,时机到了我会顺着它去找你。
“现在,立刻转身往后走,在回到现实前,不要停下、不要回头。
“哦对了,你也是玩家吧?那在我去找你之前,请务必努力一下,不要**。我会很感激的。
语毕,顺势将人往外一推,杜思桅晕晕乎乎的,依言转身就走。清晰听见身后又传来白桅的叮嘱:
“哦对了,每天喂它一顿就行,尽量喂水果谢谢,你吃什么分它一口就可以!
这话说完,语气忽又缓了下去,甚至带上了几分温柔:“好啦,乖乖听话,我一定会来找你的。很快的,我保证。
“……
果然,他就知道。哪怕不记得自己,白桅心里也还是有他的。看,之前不是还让他好好活着。
只是转念一想,又好像哪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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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对……
什么叫喂一顿?分谁一口?
杜思桅心里冒出嘀咕,却又因为白桅的言灵,走得片刻都不停。直到走回咖啡馆外的街道才堪堪停下来,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手里捧着的原来是个黑色小人。
……不足巴掌大的黑色小人。脑袋四肢俱全。瞧着倒是挺可爱,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很不高兴的样子,正盘腿坐在他的手掌里,不停地猛猛吸气。
杜思桅:“……”
所以……要喂的,其实是这个?
他也搞不清这到底是什么,但心知这就是未来自己和白桅重逢的希望,态度不由自主便恭敬起来,小心翼翼地端详片刻,终于垂下脑袋:
“那个,请问您会说话吗?”
“……”黑色小人没有理他,只抬头看他一眼,蠕动着背过身,换了个方向,继续猛猛吸气。
杜思桅:好的,那多半就是不会了。
想了想,又问道:“那请问,您现在饿吗?”
“如果饿的话,请问要吃车厘子吗?”
“……”这一回,小人终于理他了。
不情不愿地转头瞟他一眼,矜持地点了点头。
于是杜思桅又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原地做了个深呼吸,又平复了一番心情,方小心地捧着那个黑色小人,身影渐渐消失在了夜色里。
*
另一头。苦短咖啡馆外。
就在杜思桅离开后不久,诡异学院派来的两名工作人员终于来到了咖啡馆的周围。
别的不提,至少从气息看是很有能力的。白桅对此非常满意——这至少意味着,整理逻辑经纬的活,自己可以安心甩手了。
两名工作人员是先后过来的,先来的那个是个异形,一个体型是足有四层楼高、外形类似水蜘蛛的灰色异形——
而且从对方身上的气息来看,白桅估摸着这体型多半还是压缩过,它的本体至少还要比这大一倍。
性别不明,但说话是个温和低沉的女音。白桅喜欢好听的声音,因此对它的印象很好。
另一个则是正常大小的女鬼,看气质应该是贞子一脉的,头发又黑又直,在脸前扎了一个长长的高马尾,看上去很是干练。
水蜘蛛这会儿将整个咖啡馆都围在自己细长的虫足间,用意念观测着里面的情况;马尾女鬼则站在咖啡馆外,一边听白桅描述之前的情况,一边检查着那枚碎裂的竹盘。
白桅急着回去,因此描述时言简意赅,只用三言两语草草概括了下事情发展的起因经过结果,说得那叫一个囫囵吞枣轻描淡写,在说到自己的判断时,却不由放缓了语速。
“我本来以为,这个东西只拥有搞乱逻辑经纬的能力,但现在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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