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淼淼是被雨声吵醒的。
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小雨，而是铺天盖地的、像是有人在天上倒水的大雨。雨点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像无数颗小石子不停地敲打玻璃。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房间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边缘透进来一点灰蒙蒙的光。她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闹钟——早上七点半。平时这个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但今天因为下雨，外面还像清晨四五点那样昏暗。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听着窗外的雨声。
雨下得很大，风声夹在雨声里，呜呜地响，像有人在远处吹号角。她缩在被子里，感觉有点冷。
她又躺了一会儿，才爬起来走到窗边。
拉开窗帘的瞬间，她愣了一下。
窗外白茫茫一片，雨幕密集得像一堵墙，把整个世界都模糊了。院子里的树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叶子落了一地。远处的街道上看不见一个人影，只有雨水顺着路面哗哗地流。
“好大的雨。”她自言自语：“今天的拍摄不知道还能不能正常拍了。”
洗漱的时候，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气色比昨天好了一些，眼下的青黑淡了不少，眼睛也不那么肿了。她想起昨晚的梦，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又连忙抿住。
下楼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有好几个人了。
左雨玮站在门口，探着脑袋往外看，司徒洋站在她旁边，两人像两只伸长脖子的小鸭子。费卓淇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喝着。唐立在角落里做拉伸，不知道是刚起床还是在等早餐。
“早。”沈淼淼走下楼。
“淼淼姐早。”左雨玮回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看外面的雨：“这雨也太大了，我们今天还能去餐厅吗？”
沈淼淼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雨水从屋檐上倾泻下来，像一道水帘。远处传来闷闷的雷声，从地平线那头滚过来，越来越近。
“导演那边有消息吗？”她问。
费卓淇放下茶杯：“刚问过了，说等通知。雨太大了，路况不好，而且今天也不能正常开门了。可能今天就不去餐厅了。”
“那就在这儿录？”司徒洋转过头，表情有点微妙：“这屋子这么小，八个人挤在一起？”
话音刚落，导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夹杂在雨声里，听不太清。几个人同时看向门口，工作人员撑着伞跑过来，在门外喊：“各位老师，今天因为暴雨，去餐厅的路都是积水，节目组临时调整——今天就在宿舍录制！”
“在宿舍？”左雨玮瞪大眼睛：“怎么录啊？这屋子这么小！”
“节目组会安排！”工作人员喊完这句话，又撑着伞跑回去了，溅起一片水花。
左雨玮和司徒洋对视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沈淼淼倒是无所谓。在哪录不是录，反正她也没什么特别的才艺要展示。她转身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桌上的一本杂志随手翻了翻。
翻了两页，余光扫到一个人从楼梯上走下来。
她没抬头。
但她知道是祁彦洛。她不知道为什么知道——也许是脚步声，也许是气息，也许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没抬头，但她的耳朵不自觉地竖了起来，捕捉着他每一个细微的声响。
脚步声在楼梯口停了一下，然后走向厨房。
“早。”经过沙发的时候，他说了一声。
“早。”她应了一声，语气尽量平淡。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眼睛。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卫衣，头发有点乱，像是刚起床还没打理。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移开视线，走进了厨房。
沈淼淼低下头，继续翻杂志。
心跳有点快。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不要这么没出息。不就是说了声早吗？有什么好心跳加速的？
可她控制不住。
因为她昨晚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四年前那场吻戏。梦到那间昏暗的雅间，那张雕花木床，那床大红被褥。梦到他压在她身上，手指插进她的头发，吻她。梦到他笑着说“做我女朋友”，梦到自己说“好”。
梦醒的时候，她的脸烫得吓人，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四年前的画面。那些她以为已经忘记的、刻意压制的、不愿意回想的画面，在昨晚的梦里全部涌了出来，清晰得像是昨天才发生。
沈淼淼，你能不能有点出息？都四年了，你怎么还——
“淼淼姐？”左雨玮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她猛地回过神，发现杂志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而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怎么了？”
“导演说还是九点开始直播，让我们准备一下。”左雨玮看着她，眼神有点奇怪：“你脸怎么这么红？”
“有吗？”沈淼淼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确实有点烫：“可能是……有点热。”
“热？”左雨玮看了看窗外的大雨，又看了看她，表情微妙。但她没有追问，转身去找化妆师了。
沈淼淼松了口气，把杂志放回桌上。她站起来，想找个地方冷静一下，一转身，差点撞上一个人。
“小心。”祁彦洛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她后退一步，发现他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给你的。”他把牛奶递过来。
沈淼淼看着那杯牛奶，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热的？”
“刚才。”他说：“早上喝点热的，对胃好。”
她接过牛奶，手指碰到他的手指，两人都是一顿。牛奶很烫，烫得她手心发暖。她低下头，看着杯子里乳白色的液体，小声说了句：“谢谢。”
“不客气。”他说。
他没有走。她也没有动。
两人就这么站在客厅中央，一个端着牛奶，一个垂着手，中间隔了不到半米的距离。左雨玮在门口和化妆师说话，司徒洋在厨房翻冰箱，费卓淇在沙发上喝茶，唐立在角落拉伸。而费琳和叶名飞还没下来。没有人注意他们。
但沈淼淼觉得全世界都在看他们。
“昨天……”祁彦洛开口，声音很低。
“嗯？”
“昨天你说你跟叶名飞只是朋友。”他顿了顿：“我信。”
沈淼淼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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