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星光渐隐。从水园那头掠来的夜风,同样吹得人心不安。
孟玉婉料得不错,来者的确是梁嫔一众。
见到陛下,何丽妃与梁嫔都惊呼了一声,王知微与赵霁雪的目光则先落在——四分五裂的,从亭内沿至亭外的一地碎瓷上。
她俩对视一眼,忙也关心起陛下手腕处,瞧似刀口甚深的仍流血未止的伤势。
“还不快请御医!”何丽妃面上的焦急半分不作假,回身向跪在亭外的几人下令。
孟玉婉撑地的手一松,略略抬头。这会她都还发懵,也不怪她对所谓“请御医”和亭内那位到底怎么了的原委,一概不清。她从雪堂出来便被带至此处,除瞧见一双金线鹿皮龙靴从眼前踏过外,所知情况,甚至都没后到的梁嫔一行人多。
她许久不曾摇动的心,微微一晃,娥眉略蹙,怎就到了请御医的一步了。
心不知所以,便也忘却时刻警醒自己不忘身份的念头,大胆朝亭内瞅去一眼。
也就这一眼,亭内那位正好侧眸。
凌昭视线对过去。
孟玉婉猛地心漏一拍,慌乱错开瞳光。
是她。梁嫔一众的注意力本都在陛下身上,再者夜色不明,谁也没去关注亭外跪地的宫人,尔今孟玉婉抬起头来,众人才知那人是孟玉婉。
何丽妃眼内压着狠光。
梁嫔对孟玉婉多了审视。
赵霁雪在孟玉婉和陛下之间来回忖度几番。只王知微如临大敌,捏紧手中丝帕,明白有不知的变数正在发生,要打破她姑母划下的安定界限。
何丽妃一面取丝帕为陛下裹住流血伤口,一面欲借机再敲打孟玉婉,安她一个失职无用之过。
这时,打小伺候九王、在凌昭登极后顺理成章升到御前大内官的周青赶来,说话间,便替孟玉婉解了围,“回陛下,御医已宣。安王殿下那边……那些刺客似是死士出身,手段狠厉,殿下亲自与其交过手,但没留住活口。”
“查。”见流血速度已缓,凌昭怒沉着脸扯掉那缠伤丝帕,未受伤的手沉敲石案,“让王长卿、王伯山来见朕。”
“遵旨。”周青领命即走。
御前另一位伺候过高皇帝与惠帝两代皇帝的大内官——苏怀仁,神色焦急带着御医赶到时,凌禹也带着神威右军拱卫在了凉亭之外,亭外不远处,还摆着一俱俱刺客尸首。
苏怀仁脚步沉重,路过时,仔细瞧去一眼。
“快,方太医。赶紧的。”何丽妃与梁嫔脸上的担忧之色,一个赛比一个。
御医见过礼,从随行药箱内先取出了手枕、内廷密制刀伤药以及一柄药用小剪。
方太医仔细瞧过陛下腕后五寸外侧的刀伤,禀明道:“微臣要需要剪开衣物袖口,望陛下准许。”
一道冷肃视线落在方太医脸上。
方太医任由陛下打量,“陛下手臂这道刀伤甚深,微臣需仔细清理,不敢稍怠。”
凌昭音色仍冷,意味不明地问了声,“依方卿眼力,是刀伤吗?”
“这……”方太医心脏一抽,后背冷汗冒个不停,做势又端详了那伤口片刻。
“朕只知被刺客手拿的利器划了一下,到底是刀、是剑,亦或匕首等其他尖厉之器,夜色太昏,却没瞧明白。也是,若真待朕瞧明白了,这会,朕恐怕也随五哥去了。”
陛下不轻不重的话,犹如鼓槌,敲在方太医心上。
“方卿既为太医院之首,眼力应该不差,瞧清楚没有?”
方太医辨了又辨,定言道:“回陛下,是刀伤。”
凌昭略瞥他,伸出左手搁在请脉的腕枕上,“既如此,便剪吧。”
方太医在心底舒了一口气,拿起待用的那把小剪。
“朕听闻,五哥生前十分器重方卿?”
方太医握剪子的手捏紧,微见颤抖。
“方卿妙手回春,朕亦看重,还望方卿侍朕一如侍五哥生前,尽心尽力才好。”
“陛下谬赞了。微臣……”方太医额角险些滚汗,忙稳住心神,仔细手上动作,缓缓剪开陛下左臂染血位置的月白袍袖,“…微臣定当忠心竭力,保陛下龙体无虞。”
“嗯。”
凌昭移开目光,不再理会他。
摆陈一俱俱刺客尸身的另一头,周青引着前来见驾的王伯山、王长卿二人,正往亭子过来。
借着明亮宫灯,王家叔侄瞅直眼睛,视射向一地死人。
“末将参见陛下。”
行步到亭前,二人异口同声跪地见礼。
凌昭一面由方太医清理伤口,一面冷淡责问王家叔侄,“朕知二卿宿卫内廷辛苦,但禁宫重地,不独朕一人安危,更有太后等后宫一众人的安危为上。今夜之事……”
凌昭示意将几个领头的刺客尸首抬来,“二卿认一认,可有识得之人。这些刺客,想来混入内廷已久,不过今晚才寻到下手时机。”
王家叔侄二人,一个总领羽林左右卫,领着除紫宸宫以外的各内廷宫门的内外值守;又一个总领神武左卫,全权值守皇宫北门。如今有刺客以宦官身份或着宦官衣装,行刺皇帝,皇帝还龙体有损,无论如何,只要皇帝有心问罪,他二人都推脱不开。
王长卿佯作辨认一番,率先领罪道:“既让刺客混入宫中,末将失职已极,请陛下降罪。”
值守皇宫北门的王伯山也忙道:“末将有罪,但凭陛下责罚。”
“倒是要罚。”说这话的并非凌昭,而是步至亭前的安王凌禹。
他冷哼一声,“陛下万金之躯,还夙兴夜寐为国事操劳,二位王将军却懈怠疏忽,本王听说昨前两晚,二位都在西城凝香馆内赏舞听曲儿,可有冤枉?”
跪得离凌禹近些的王长卿,猛一抬头,“是,是末将放荡了,安王殿下并未说错。只是殿下既肩负陛下安危之责亦心忧国事,百忙之中,却能关注末将,长卿当真荣幸之至。”
王长卿一点不否认。
他不信,仅今晚一事,皇帝真敢动他王家,把刀架在他王家脖子之上。
凌禹淡淡道:“京都之地凡风月场所,当属凝香馆第一。而凝香馆内的第一,不是早被王将军包圆了?这事满城风雨,不用本王刻意,都能传到本王耳中。”
这些事从凌禹口中道出,王长卿并不在意。
“末将自知有罪,不敢稍辩,只请陛下降罪。”他一股豁出去的味道,完全不顾他三叔王伯山使来的眼神。
王伯山怪他轻挑,皇帝还没亲自问罪,他怎可因安王一激,就自动送上把柄。
王伯山视线一转,盯了一眼旁观许久的孟玉婉。忖道:皇帝敢选在今晚对付王家,莫非与孟氏连手了?但孟氏连孟敬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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