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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七十二章

小说:

[综英美]请原谅猫第一次当人

作者:

UU在这里

分类:

现代言情

花卉展那天,哥谭终于放晴了。植物园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大多是带着孩子的家庭,也有一些老夫妇,慢悠悠地走着,不时停下来看路边的指示牌。

布鲁斯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戴着一副墨镜,看起来和周围那些来参观的家长没什么区别。他牵着斯诺伊的手,排在队伍中间,前后都是说话声和笑声。

斯诺伊有些不习惯。她习惯了在蝙蝠洞里看监控屏幕,习惯了在夜色里穿过废弃的街道,习惯了在花园里一个人安静地剪枝。这么多人,这么多声音,这么多颜色挤在一起,让她觉得有些晕。

“不喜欢人多?”布鲁斯低头看她。

斯诺伊摇头。“只是不习惯。”

布鲁斯没有再说什么,但他的手握紧了一点。

温室区是花展的主场地。各种斯诺伊叫不出名字的花摆在架子上、挂在头顶、铺在地面,红的、黄的、紫的、白的,挤挤挨挨,像是在比赛谁开得更大。她在一株巨大的兰花前停下来。兰花的唇瓣是深紫色的,边缘卷曲,像某种她见过的深海生物。

“这是兜兰。”布鲁斯看着旁边的标签,“原产东南亚,喜欢潮湿阴凉的环境。”

斯诺伊蹲下来,仔细看花瓣上的纹路。那些纹路细得像头发丝,从花心向外蔓延,在边缘汇成深色的轮廓。她能感觉到这株兰花的生命脉动,比花园里的玫瑰更慢,更静,像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你喜欢花。”布鲁斯说。

斯诺伊点头。“它们不会说话,但会告诉你很多事。只要听。”

布鲁斯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读不太懂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欣慰,是一种更复杂的、被压在很多层东西下面的情绪。

他们在一个摊位前停下来。摊位上摆着各种小盆栽,多肉、仙人掌、空气凤梨,还有几盆小小的食虫植物。斯诺伊被一株捕蝇草吸引住了。它的叶片边缘长着细密的刺毛,像一排小牙齿,叶片内侧是深红色的,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想要吗?”布鲁斯问。

斯诺伊犹豫了一下。“我不知道怎么养它。”

摊主是个年轻的女孩,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很简单的,每周浇一次纯净水,不要浇自来水,偶尔喂它吃一只小虫子就行。它不需要太多阳光,放在窗台上就很好。”

布鲁斯付了钱。斯诺伊捧着那盆捕蝇草,小心地放在膝盖上。花盆是普通的塑料盆,外面套了一个纸袋,纸袋上印着植物园的标志。

回去的路上,斯诺伊一直看着那盆捕蝇草。它在车里轻轻摇晃,叶片上的刺毛随着车的颠簸微微颤动。

“你在想什么?”布鲁斯问。

斯诺伊想了想。“我在想,它和‘初芽’有点像。都是吃活的东西,都需要特别的照顾。但它是好的,是正常的。‘初芽’不是。它们不一样。”

“你觉得‘初芽’可怜。”布鲁斯说。

斯诺伊点头。“它不想变成那样的。是那些人非要把它变成那样。”

布鲁斯没有回答。车驶过韦恩庄园的大门,两边的树在车窗上投下快速移动的影子。

到家后,斯诺伊把捕蝇草放在窗台上,和那盆蕨类植物并排。蕨类植物的叶子已经长得很高了,垂下来,遮住了花盆的一角。捕蝇草安静地待在那里,叶片微微张开,像是在呼吸。

阿尔弗雷德来看了一眼,说:“捕蝇草需要高湿度,我给您找个托盘,底下铺一层石子,加点水。”他很快就拿来了托盘,铺好石子,倒上水,把花盆放在中间。“这样就好了。”

斯诺伊看着两盆植物并排放在窗台上。一个舒展,一个安静,一个喜欢阴凉,一个需要潮湿。它们不一样,但它们可以好好待在一起。

她在日记里写道:今天布鲁斯带我去了花展。我买了一盆捕蝇草。它很小,但很精神。我想它会喜欢这里。

——

三月过完,四月来了。哥谭的春天终于不再犹豫,把积攒了一个冬天的力气都使出来。花园里的郁金香开了,红的、黄的、紫的,一排一排,像霍华德画册里的样子。玫瑰也冒出了花苞,小小的,紧紧裹着,要再过些日子才会打开。

斯诺伊每天都会去花园待一会儿。有时候是干活,剪枝、浇水、除草。有时候只是坐着,看霍华德干活,或者看云从庄园上空慢慢飘过。她发现自己开始能分辨不同云层的厚度和移动速度,知道哪些云会带来雨,哪些只是路过。

一天下午,迪克从布鲁德海文回来,带了一大袋东西。他站在花园门口,把袋子举高,不让斯诺伊看到里面是什么。

“猜猜。”他说。

斯诺伊想了想。“书?”

“不是。”

“吃的?”

“不是。”

“工具?”

迪克把袋子放下来,里面是一个风筝。不是什么复杂的东西,就是最简单的菱形,红白相间的条纹,尾巴是几条长长的彩带。

“这个季节风大,最适合放风筝。”迪克说,“走,去后面那片空地。”

那片空地在庄园西侧,以前大概是网球场,后来荒了,长满了草。迪克把线轴递给斯诺伊,自己拿着风筝跑起来。风正好,风筝摇摇晃晃地升上去,尾巴在风里甩来甩去,像一条彩色的蛇。

斯诺伊握着线轴,感觉风从指缝间流过。风筝在很高的地方,小得只剩一个点,但她能感觉到它的每一下颤抖,每一下挣扎。线在手里绷得很紧,像是要断了,但又不会断。

“感觉怎么样?”迪克在她旁边坐下。

“有点怕。”斯诺伊说,“怕它飞走。”

“不会。”迪克说,“线在你手里。”

斯诺伊看着那个小点,它在风里翻了个身,尾巴绕了一圈,又稳住了。“如果它想走呢?”

迪克想了想。“那就放手。它飞走了,你还有线轴。下次再做一只。”

斯诺伊没有放手。她让风筝在风里又飞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收线。线一圈一圈绕回来,风筝越来越近,最后落在地上,彩色的尾巴散了一地。

她把风筝收好,和迪克一起往回走。路上,她问迪克:“你以前放过风筝吗?”

迪克笑了。“小时候在马戏团放过。不是这种,是那种大的,能带着人飞的那种。”

“带着人飞?”

“对,就是把人绑在风筝上,拉到空中。我爸爸试过一次,飞到一半绳子断了,掉进河里。”迪克说得很轻松,像在说一件好玩的事。

斯诺伊看着他。“你不怕?”

迪克想了想。“那时候怕。后来不怕了。掉进河里又不会死,水很浅,就是有点丢人。”

斯诺伊没忍住笑了。迪克也笑,笑着笑着,笑声就散了,变成风里的一点声音。

晚上,斯诺伊把风筝挂在房间的墙上。红白相间的条纹在灯光下很好看,尾巴垂下来,搭在椅背上。她想,下次风大的时候,再放一次。

第九章对话

五月的第一个周末,布鲁斯在书房里等她。桌上没有文件,没有茶,只有一盏灯,光线调得很暗,照着他的半张脸。

“坐。”他说。

斯诺伊坐下。她注意到布鲁斯今天没有穿外套,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前臂上一条还没完全消退的伤疤。

“你受伤了。”她说。

布鲁斯低头看了一眼。“上周的事了。不严重。”

斯诺伊没有追问。她知道他不会说细节,就像他不会问她昨天在花园里哭了是因为什么。

“我想和你聊聊以后的事。”布鲁斯说。

斯诺伊等着。

“你现在有了身份,有了名字,有了家。”布鲁斯说得很慢,像是在挑拣每一个字,“但你还不是普通的孩子。你有特殊的能力,也有特殊的过去。这些不会因为有了新名字就消失。”

斯诺伊没有说话。

“我问过你愿不愿意去学校。”布鲁斯看着她,“你说要考虑。现在考虑好了吗?”

斯诺伊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风吹着什么东西,发出轻轻的响声。

“我不知道。”她说,“我想去,又怕去。那里的人和我都不一样。他们不会知道什么是‘初芽’,什么是‘绿色低语’。他们只知道上课、放学、做作业。我去了,要假装自己和他们一样。我怕假装久了,就忘了自己是谁。”

布鲁斯没有立刻回答。他把灯调亮了一点,光线铺在桌面上,照出木头上一圈一圈的纹路。

“我小时候也怕过。”他说。

斯诺伊抬头看他。布鲁斯很少说自己的事。

“我父母去世后,我去学校,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有的人同情,有的人好奇,有的人害怕。我花了很多年才学会不在乎。”他顿了顿,“但后来我发现,不是不在乎,是学会了分清楚。哪些人的看法重要,哪些不重要。重要的,就那么几个。”

斯诺伊想起迪克的话。重要的,就那么几个。

“你会陪我去吗?”她问。

“会。”布鲁斯说,“第一天,我送你去。以后也接你回来。”

“如果我学不会那些东西呢?”

“那就学不会。”布鲁斯说,“不是所有东西都需要学会。”

斯诺伊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双手曾经是爪子,后来变成人类的手,现在它们会写字,会修剪枝条,会握着风筝的线轴。

“我去。”她说。

布鲁斯点头。“好。”

那天晚上,斯诺伊在日记本上写了很久。她写布鲁斯的伤疤,写他小时候的事,写那些重要的就那么几个。写到最后,她发现本子只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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