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小姐,老夫人请你有空了过去一趟。”来传话的丫头远远地站立左右,傲然挺立,仙袂飘飘。
柳清禾看了一眼,认出这是江老夫人贴身的侍女,立刻想要问出了什么事儿,而后扫视众人,觉得人多眼杂,便默不作声,放下手中的碗筷,就站起身来跟着侍女离开。
旁边的江素月对萧鹤延道:“一定是那个贼的事儿。”
萧鹤延慢慢饮了手中的酒杯,早已经思绪翻飞。他知道柳清禾侠肝义胆,喜欢救人于水火之中,可是绝非是爱拦下烂摊子的人,可如今江府大小之事都要过问,为了武林大会不给江府丢人,连江洲的事情也暂缓在了后面。
而江府也是,再后继无人,也犯不着事事麻烦一个外人。就算是认了干亲,那也不至于此。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眼那帷帐,把宴席上的众人隔开。这里是推杯换盏的喧闹,而帘帐的那一端则是寂寂无声。
柳清禾首先打破了沉默,她开口问:“老夫人,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么?”
江老太太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走到了她的身边,而后伸手拉住柳清禾的手:“好孩子,我有话要对你说,咱俩去里面屋子说话。”
随后,柳清禾茫然地被她缓步拉着离开,桌子上的诸位叔伯婶婶们各个不言不语,桌子上的筷子也是整整齐齐摆放,只有人稍微喝了口闷酒。
里屋被门隔开,这下彻底安静下来,方才隐隐约约传入耳边的嘈杂全然不见,柳清禾坐在一张小椅子上,静静地听江老太太发话。
而江老太太屏退左右,四下只有她二人时,才道:“这张椅子舒服么?”
“还行,就是有点小了。”
“这是小时候,你来家里,请了工人为你量身订作的。”江老太太随手一指,又道:“旁边的这个,是你哥哥的。他若还活着,如今也该娶亲了。”
柳清禾顿时僵在原地,摇摇晃晃的小椅子停了下来,她伸手抚摸那柔软的绣垫,才发觉这绣垫的确是有了些岁月的痕迹。
“清灵,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认出了你。”
江老夫人的脸上不由得滑下两行泪,她在泪眼朦胧中透过柳清禾那年轻的脸庞,仿佛看到了还未出嫁的女儿。
“你们被赦免回京的时候,我派人去接,结果刚到京城,就发现你们已经去了驼峰山安家。看你哥哥立志耕读为生,势必要考功名。我们江府上上下下都是耍刀弄剑之人,清柠说什么也不愿意跟我们走。所以隔一段时间我们只好去派人看望一次,送些银钱衣裳。”
柳清禾在旁边听着,立刻将帕子递给老夫人,这一贴心举动反而惹得老夫人更加难过。
“那为什么……上官家的人不来接我们。”
“你父亲做官时,自然是好亲戚。可是,你父亲涉嫌参与谋逆,虽然后来平反,可在流放路上死了。你母亲也不知所踪,他们哪里还敢再和你们沾染什么呢。”
柳清禾问:“可我们是亲生的孙子孙女。两个小儿养在家中,又能惹出什么麻烦。”
“毕竟是名声不好,他们怕了。”江老夫人又将她还年轻时的一段往事讲给了柳清禾听。
那时候,上官家里尚且微弱,虽说是出了几个有功名的读书人,可是真正走到京城的却是没有几个。正逢巡抚来到江洲,上官家得了邀请去往巡抚的生辰宴,结果有个庶出小辈几句话不当,得罪了巡抚,回到家里差点被打个半死。
柳清禾听到这里不禁疑惑:“不过是几句话的事,至于么?”
“巡抚事后听闻此事,倒也是一惊,回京述职时还特意提了一下上官家教有方。可圣上却说他们为人心狠,连自家孩子都不肯慈爱,如何慈爱百姓。”
柳清禾道:“家里连个京官都没有,却被圣上批评,那不得贻笑大方了。”
“所以,上官家的老太爷便将打人者秘密处死了。”
“……这未免太过极端,他们根本没有听懂圣上的意思。”
“自此多年,上官家族没有几个出功名的晚辈。直到你的父亲,他一举中了榜,面圣时被圣上夸赞,自此以后不但封了京官,还成了这江府的话事人。”
后来江老夫人看上官弘阳仪表堂堂,为人雅正,才在上官弘阳亲自来提亲时点了头,同意了这门亲事。
“我们与上官虽是结姻亲,可是自你父亲出事后,他们袖手旁观的做派,着实让我们看不上。所以,这些年也不大走动了。”
江老夫人哼一声:“若不是清月自幼定下来的娃娃亲,二人又是青梅竹马,我才不愿她入上官家里。”
“老夫人,您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事儿么。”
柳清禾坐在老夫人身边,她仔细地抬眸看着,发觉二人的确是眉眼相似,就连鼻头那颗微小的黑痣也是长在了一个地方。
她不禁想,她的娘亲鼻尖也有这颗小痣吗?
江夫人抬手擦干了眼角的泪痕,对她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江府里进贼的传言?”
“嗯。”柳清禾点头。
“那个贼名唤雷雨栖,早些年我和他交过手,那时候他不过是个毛头小子,见他诚心认错,便心下一软,放了他。可是后来,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了这偷盗的独门绝学,竟跟着一些盗墓贼混迹江湖。”
盗墓贼。
柳清禾正色道:“他究竟偷了江府什么东西?”
江老夫人道:“是我和你外祖父多年来的内力功法,还有剑法心传。这还事小,还有一样最重要的东西,说出来,恐怕有灭族之祸。”
“什么?”
“玉玺。”
话一落地,柳清禾立刻想起来萧鹤延曾经说过的那些话,平王墓里埋葬的玉玺,竟然一直藏在这江府里?
“江洲,你听说过这个人么?”
柳清禾点头:“是他杀了我哥哥。”
“不错,好孩子,你还记得。我听说你们出事儿以后,就亲自去了驼峰山,只见满眼灰烬,无一踪影。后来多方打听,才知道是他带人去干的。”
柳清禾道:“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江洲要害我们。”
“他不叫江洲,”江老夫人重新绕到了这个沉重的话题上,“他曾经是你父亲同父异母的兄弟,按照血缘,你还要唤一声亲伯伯。”
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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