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归遥把自行车往龙渊面前一横,脚踩踏板,歪头冲他吹了声口哨,语气欠兮兮的:“靓仔,约吗?不约也行,让姐姐看看脸。”
他垂下眼,像是被那声口哨烫到了,紧了紧手中的油纸包:“别闹。”
反应和她想的不一样呢,不过他这副模样反倒更招人了。她心里一痒,伸手勾起他的下巴,对上那双清凌凌的眼睛。青归遥喉咙一滚,脑子一热,俯身就凑了上去。
完了完了,小鹿撒蹄儿跑,快忘了呼吸。青归遥手撑着他的胸膛,就撞上他那双羞愤的眼睛。他张嘴似要谴责她,她脑子又一热,干脆按住他的后脑勺。
“咔嚓。”
青归遥一把把人推开,摸了一下嘴角,刚才那个*的余温还留在唇上,舌头有些刺疼,不能想了,再想脸就要熟了。青归遥朝那个坏她好事的方向看去,看见不远处的石阶旁站着几个港城来的游客,胸前还挂着故宫参观证,其中一个年轻男人正低头摆弄相机。
青归遥从自行车上下来,把自行车往龙渊手里一塞,气冲冲走过去,正好听见一个姑娘说:“刚才那个画面好靓,一个是眉目如画的风骨,一个是又飒又靓,像从画报里走出来的大美人。”
那姑娘见她过来,一脸被抓包的窘迫,用手肘戳了戳同伴。
摆弄相机的男人抬头,脸因激动而涨红。明明只是台普通相机,竟拍出了电影感,这两人的建模太顶了。
“抱歉,没经过你们同意,就私自拍了你和那位先生。”男人说完,又小声补了一句,“你们实在太有故事感,像是隔了数千年,在现代相遇。”
见青归遥不信,他把相机递过来让她看。嘿,别说,还真是那么回事。
“不错,洗出来寄给我一份,不过我们夫妻的照片,不能用作其他用途。”青归遥说。
“没问题。”男人掏出纸笔,请她留下地址。
青归遥写地址时,顺嘴提了句:“对了,我们街道最近在搞捐书活动。”
她巴拉巴拉说了一通,那群游客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亮,当场表示也要送书过去。
“你们要是买书再捐书,就失去了这个活动原本的意义。如果真心想帮助山区孩子,可以去做志愿者。”青归遥把纸笔递回去,朝他们挥挥手,转身走向龙渊。
“走吧,去看房子。”青归遥坐到后座,从龙渊手里接过被捏变形的油纸包,脸有点热,拿手扇了扇风。
龙渊骑车,青归遥坐在后面拆开油纸包,里面是绿豆糕,已经碎了。她捏起一块碎渣塞进嘴里,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两人先去看北池子大街那间房。胡同逼仄,墙根长着青苔,墙头上蹲着一只狸花猫,见人也不躲,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院门半掩着,里头飘出浆糊味和纸张的清香。
青归遥从车上跳下来,在院门上敲了三下,推开门,里面坐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老头正坐在小马扎上裱画。他听到动静,看见了青归遥身后的龙渊,脸上立刻露出笑:“小同志,又来了?”
龙渊点头:“余师傅,我带我妻子来看看房子,劳驾您了。”
余师傅是故宫文保所的裱画师,被下放了几年,三年前回京,重新回到了文保所,那间房子就是他的。
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浆糊,把两人领进西厢房。
屋里收拾得干净,一张旧木床,一张书桌,窗台上摆着几盆兰草,墙上还挂着一幅山水画。
青归遥看了一圈,问:“租金怎么算?水电怎么付?”
“租金每月三块,走的是公用水站,按人口摊,电月底抄表,按实际住的天数均摊。”余师傅说。
“谢谢您了,我们回去商量一下。”青归遥拉着龙渊出了院子,“位置确实不错,往北能到景山,往西进故宫片区,往南就是王府井。就是退租时得自己找下家,这点有点麻烦。”
“还有一间,我带你去看。”龙渊说。
从北池子出来,两人骑车往东西方向去。
到了东四三条,胡同口有个卖冰棍的老太太。青归遥买了两根冰棍,两人边吃边往里走。
“这个学生是京市大学历史系的……”龙渊走到院门前,正介绍房子的情况,声音却忽然停了。
两个男人扭打在一起,眼看就要冲到胡同口。龙渊伸手揽住青归遥的腰,往旁边一闪。
吃瓜群众迅速抵达战场。青归遥坐在龙渊的肩膀上,扶着墙,伸长脖子往里看。
她震惊地捂住嘴,这不是沈若麟吗?昨天刚进局子,今天又在这里打架,真是一天都不消停。
街道办干部也赶到了,让人把两人拉开。
沈若麟昨天被二哥领出来后,二哥把他丢在大马路上就走了。他回家跟老爷子抱怨,反被扇了一巴掌。
他顾不得脸上疼,立刻下跪认错。可心里又委屈得不行,女儿认沈若武是她爸,他去看守所看她,告诉她她妈去了港城,她却让沈若武救她出去。他已经说过,沈若武根本不在乎她,那死丫头居然说他挡了她和沈若武相认,还问他为什么不死。
桑吟荷嘴上说最爱的是他,结果为了她那个丈夫,和他彻底撕破脸。
她和那个医生虽然领了证,可他们才是真爱啊。
“爸,你看你儿子头上的绿帽子绿不绿?被一个两个女人背叛!”沈若麟爬起来,跑了出去,在酒吧买醉,拎着一瓶酒走进雨里。大家都在躲雨,只有他想要雨把自己浇透。
那个像丁香花一样的少女,在路上遇见他,丢下伞,陪他一起在雨里疯。
他被女孩捡回家,住进了胡同里。
“啪。”
一记耳光把他从回忆里拽回现实。这一巴掌不是打在他身上,而是打在那个穷学生脸上。
“你不是说他是你叔叔吗?哪个叔叔会跟侄女接吻!”男生受了刺激,口无遮拦。
“同学,我缺父爱,就喜欢他这样成熟的大叔。你和我是什么关系,又凭什么让我事无巨细向你汇报?”女生像一朵在风中摇曳的花,仿佛随时会被风摧折。
沈若麟推开拉他的人,一把将女孩搂进怀里。这是这段时间以来,第一个毫不犹豫选择他的女人。
男生想冲上去分开两人,却被两个壮汉死死拉住。他崩溃地哭出声:“我追了你两个学期,去酒吧兼职唱歌,给你买生日礼物,你那时候为什么不跟我说你喜欢大叔!”
“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你喜欢晚汀,是你的事,跟她没关系。她没有责任告知你。”沈若麟把女孩护在怀里。
这人太颠了。青归遥怕把龙渊带坏,从龙渊肩上下来,把他拎到后座上,骑上自行车就跑。腰被一双手环住,她红着脸蹬得更快了。
“有沈若麟在,那个院子怕是不会安静了,我看还是🆙第一个房子吧。”青归遥说。
“好。”
感觉到身后的人搂得更紧了些,青归遥蹬得越发飞快。
“余师傅,我们商量好了,租下这间房子。”青归遥一个急刹车,把车停在院门口。
余师傅带两人去街道办签了租房合同,给了青归遥两把钥匙。
青归遥跨上车,车铃叮铃一响,自行车一个猛冲,窜了出去。
刚到胡同,就有人告诉她,她舅舅舅妈来了,正在她家等着。
青归遥让龙渊下来,从腰间摸出一把扳手,拧了两下手刹,把扳手别回腰间,骑车冲进院子。刚进门,就听见舅妈许西和阴阳怪气地说林秀芝是恶毒继母,侄女结婚,他们做舅舅舅妈的竟不知道,一定是林秀芝在背后搞鬼。
秀芝女士也是个没出息的,平时嘚啵嘚啵个不停,这会儿倒是哑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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