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敞的窗外,天色未明,低垂的乌云层层密布。
陆婉婷坐在窗边,透过贴着红色“囍”字的窗缝中,见到丫鬟翠儿在小院里指挥下人搬箱子,箱子上系着红绸。
“快点儿!一会儿姑爷就来了。”翠儿叉着腰,清脆的声音带着些许急促。
新雇来的下人不太熟悉操作,手忙脚乱做最后的准备。
陆婉婷莞尔一笑。
今日是她的大喜之日,只要能成功嫁进侯府,她这段时日的筹划和艰辛都值了。
为她梳妆的王嬷嬷,站在她身后笑道:“陆姑娘与顾大公子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今日您风光嫁给顾大公子,全金陵的姑娘都要在人后默默垂泪了。顾大公子形单影只多年,终于觅得良缘,选择与陆姑娘成婚,陆姑娘何其幸运!”
陆婉婷但笑不语。铜镜里映出的少女温婉可人,红色婚服为她增添一丝柔媚和喜气。
她今日要嫁的夫君,是顾府大公子顾清晏。
顾府祖上以水战军功封侯,曾执掌长江部分水师,后被中央收拢。至本朝只有爵位和虚衔,但在金陵仍是老牌勋爵,无人敢轻视。尤其顾清晏还是顾府嫡长子,风度翩翩,为人谦和有礼,丝毫没有勋贵的一些坏习气。
顾侯爷因病而亡,顾夫人体弱多病,顾府只有两位嫡子,顾清晏是嫡长子,他还有个弟弟叫顾楚泽。
顾清晏毫无争议会袭承爵位,更何况他还有一副好样貌和温柔性情。嫁给他就能当家做主,也不用看人脸色,全金陵的贵女变着法子想嫁入侯府。无奈多年来没有人成功,直到陆婉婷来到金陵。
王嬷嬷叹口气,惋惜道:“顾大公子千好万好,可惜有那样一个魔头弟弟拖累他,真是祖上不幸啊!”
抚摸玉镯的手一顿,镜子里的少女垂眸掩住眼里的锋芒,柔声道:“小叔叔还年轻,喜欢玩乐是天性,待他多经些事,定能成为顾大公子的助力。他可是由顾大公子一手养大。王嬷嬷,您说是吗?”
被人当面一说,王嬷嬷脸上有些挂不住:“咳咳......陆姑娘说得是。”连忙换了个话题。
被王嬷嬷称为“魔头”的,是顾清晏的弟弟顾楚泽。
与顾清晏的清风霁月不同,顾楚泽不学无术,整天招猫逗狗。今儿看不顺眼打断李家世子的腿,明儿又上市集上与人斗蛐蛐。快及冠的少年,不在书院读书,也不为奔个前程努力,整天和几个金陵有名的纨绔到处惹事。
若非有他哥顾清晏为他事后擦屁股,就顾楚泽那狗脾气,早就被人套麻袋打残了。
想到顾楚泽桀骜不羁瞪着她,宛若狼狗护食的样子,陆婉婷眉宇间流露出一丝无奈。
这小煞星,把他哥当宝贝护着,她要嫁给他哥,好似她是夺人至宝的恶人,一见到她就像呲牙的狼狗。可嫁给顾清晏是她最好的归宿,这个婚她结定了,绝对不能出差错。她千般万般的谋算,就为这一天。
王嬷嬷还在她耳边说着什么,陆婉婷有一搭没一搭回话,瞧着窗外乍亮的天色,心下隐隐不安。
“什么时辰了?”
王嬷嬷瞧了一眼窗外:“哎呀,都这个时辰了,姑爷怎么还没来。”
似乎听到她们的对话,翠儿咋咋呼呼跑进屋来:“小姐,要不我出去看看?”
陆婉婷犹豫片刻,点头应允。
她们住的这间小院是租来的,下人和嬷嬷也是临时找来帮忙。陆婉婷带着翠儿从京城千里迢迢赶来金陵,找顾家履行婚约。这场婚事来得仓促,她身边除了翠儿,没有其他可用之人。
待翠儿出门后,她们又等了好久。此时天色已大亮,隐约能听到街上叫卖的声音。
王嬷嬷按捺不住:“再不来就赶不上吉时了,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陆婉婷眉头一皱,招手叫来小厮,让他跑一趟顾府,问问情况。
人还没出门,却见顾府派来了一个人,满头大汗跑来传话。说是从京城突然来了人,与顾清晏在屋里议事,是以接亲的队伍会晚到些。
陆婉婷提起的心又放了回去。
日头渐渐升起,外面还未有动静,王嬷嬷在屋里来回踱步,而陆婉婷则看似镇定地端坐在椅子上默默等待。
终于,翠儿回来了,她眼神飘忽,脸上略带慌张瞟了陆婉婷一眼。
陆婉婷心领神会,找个由头支开王嬷嬷。
见房间里只剩她们两人,翠儿五官皱在一团,声音发紧:“小姐......那人又来了,就在咱附近盯着呢。怎么办啊?他们不会......”
陆婉婷手指一缩,又骤然放松指尖,镇定打断翠儿的话:“莫慌,顾府毕竟是侯府,顾府的婚事谁敢乱来。今天是你家小姐的大喜日子,不相干的人我们管他们作甚。你赶紧洗把脸,收拾下表情,莫叫人看出端倪。”
翠儿吸吸鼻子:“......好。”
见翠儿转身出去,陆婉婷幽深的目光不自觉往院外扫去,轻叹口气。
直到太阳高挂,巷口才传来敲锣打鼓的乐声。
“来啦,姑爷来啦!”回到房间的王嬷嬷兴奋道。
陆婉婷早已戴好盖头,端坐在床上,等待接亲。
随着敲锣打鼓的奏乐声愈加响亮,她的心渐渐定了下来。
不多会儿,陆婉婷听到一阵抽气声,王嬷嬷高呼了声“你......”就没音了。
随即一阵风拂过。隔着盖头垂下的缝隙,陆婉婷看到一双玄色长靴停在她身前。高大的身影遮住明媚阳光,投下的阴影将她牢牢困住,扑面而来是一股不可名状的压迫感。
周围鸦雀无声。
莫非京城来客带来了不好的消息,今日顾大公子情绪不佳?
眼前的人迟迟没有动作,陆婉婷压住心里的困惑,仍保持端坐姿势。
顾清晏不动,她亦不会主动动的。
笼罩在她身上的阴影终于动了,一副宽阔挺拔的后背出现在她眼前,一身婚服紧紧贴在他身上,似乎动作再大些,就要将婚服撑爆。
陆婉婷顺从地趴在他背上,眼前的人僵直一瞬,一阵清爽的松柏味从他身上传来。他不发一言,默默地背着她走向轿子。
此时周围又响起一阵抽气声,除了喜庆的奏乐声,现场竟然无一人说话。
直到陆婉婷坐上轿子,她才彻底松了口气。
虽然她有些摸不着头脑,好在有惊无险。
“是新娘新郎~”
她听到沿街的小孩高声笑闹声,在轿子里不由得失笑。可能是她想多了。
她好歹也是前任尚书之女,父亲虽因某桩事被关起来配合调查,可还未有结论,并未最终定罪。她与顾清晏的婚约,是早些年顾侯爷生前与他爹酒后定下来的。后因陆尚书调到京城,两家少有来往。
她与顾大公子的娃娃亲虽是酒后戏言,可这些年来两家似乎心有灵犀,并未给她与顾大公子另外相看人家。
后来顾侯爷病故,她父亲又出事,她的婚约被耽搁至今。直到她带着信物找上顾府,要求履行婚约,这才最终促成这场婚事。
轿子摇摇晃晃向前走,耳边除了奏乐声,陆婉婷还听到了潺潺水声。
去顾府的路要这么久么,她怎么觉得这条路好长,光溪水的声音都听到了两回。
正当陆婉婷眉毛微蹙,轿子停了下来,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不多会儿,轿子又起了,这次很快进了顾府。只是她没听到鼓乐齐鸣,笙歌鼎沸的喧闹声。反而安静得诡异。
陆婉婷下轿后,被一个丫鬟搀扶进屋子,说是顾夫人有事找她,顾夫人已在屋里静候多时。
寒暄几句后,顾夫人进入正题。
“想必你也听说了,今日清晏出发接你时,京城来了人,是圣上派人给清晏了一道密旨,这路上就耽搁了。婉婷,让你受委屈了。”顾夫人握住她的双手安抚她。
“您可千万别这么说。婉婷能进顾家的门,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圣上在婚宴上给清晏密旨,说明事态紧急。清晏是圣上的得力助手,他自要优先给圣上分忧。孰轻孰重,婉婷省得,万不会心生怨怼。”
听到她这一番话,顾夫人拍拍她的手欣慰道:“那我就放心了。你这么善解人意,清晏娶了你,是我顾府的福气,日后这府内事,我也能安心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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